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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回去能怎么办。”刚才她踢了一下地面，想看地面下有什么，能不能出去，可天杀的，底下什么都没有，下面没东西，那只能想办法上去了，这次一上去她就设屏障，绝不让自己沾血了。

    言名瞬间便跃到了上面，漆隐紧随其后，这里已被血海吞没，漆隐迅速将下面的洞补上，但她没想到的是，另一侧传来了物体挪动声，在这浩瀚的血海中，发出一阵闷响，是地宫第二层真正的入口！

    她娘脾气很冲，但对她爹时，很少说重话。

    “放心，我走后，你娘不会再想杀你了。”

    要说虚影的话，她是何时中计的，血海中飘着毒吗？毒使她陷入了梦中？这不可能，以她的身体，就算中毒，也很快便能适应，任何毒都无法害她。

    可这一切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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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名，你说这些和我爹有关系吗？他们的表情怎么那么痛苦。”

    漆隐有点无措，她看着这些假人与她爹高度相似的脸，陷入了沉思，但假人们明显不会给她沉思的时间，骨便是最快的刀，他们挥舞着自己身躯所制之物，得心应手，想让刀砍谁，刀便会砍谁，哪怕第一下扔空，刀仍能再起，以歪曲的姿势重寻目标。

    “我认识的，我爹吗？你看到的也是我爹！”漆隐睁大了眼，她试图判断这个言名是真的假的，是她幻想出的虚影，还是真实的存在。

    “有些关系，但不是你爹。”言名帮漆隐挡了下骨刀。

    “不行的，你跟我会活不长的。”

    不现在直接毁塔，把这座死生城夷为平地，已是她最大的忍耐了。

    其实现在站着就很困难，那些刀太长了，形状也过于诡异，哪怕躲过了一把，也有下一把在等着，随时都会被击中，就算扎不破她的皮，戳一下也怪痛，怎么会这么麻烦呢，要是一开始注意一下，不被白骨打到，关进塔中就好了。

    “言名，跟紧我，等下我将地宫打开，一起逃。”

    第13章 死生（七）

    猛地将围在身边的假人们踢远，漆隐挪开堵物，冲言名喊了一声：“走！”

    飞身过去，漆隐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下。

    “是你爹，他叫有泽，对吗。”言名道。

    漆隐感觉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对，她爹叫有泽，跟无铜是夫妻，别人说她娘无铜长得五大三粗，配不上她爹时，她爹总反驳：“我喜欢她的，怎样都喜欢。”的确是喜欢，她爹看她娘时，眼亮亮的，甚至会散发一种，街头卖的，叫做糖的味道。

    铜镜中的人就像活的，他们直勾勾地盯着漆隐，漆隐从未在她爹脸上见过这种神情。

    但言名开口：“是你认识的人。”

    漆隐看着铜镜，她想起往事，但不会耽于往事，但她突然发现，镜中人的面目比之前更扭曲了些，突然，他们齐齐地发出惨叫，像是被施加了无尽的酷刑，忍耐不住地发出非人般的痛嚎。

    她已经快将这人遗忘了，隐约中只记得对方极温柔，是少有的，会对她好的人，那时她们住的地方，被打理地井井有条，他爹有无数的拥趸，众人仰慕他，就像他们仰慕道一般，他爹总是温和的，虽被那么多的人拥戴，回到家中，却还是将她放在肩上，会用各种方法逗她笑，会陪她趴在地上，捉螽斯玩。

    那刀被打碎，碎片化成了几把新刀。

    为什么他走，娘便不会杀自己，为什么活不长，这些漆隐都不懂，不过时青阳渐渐长大，无铜虽爱打骂自己，但的确没有杀意。

    漆隐越想越后悔，看着这些假人与她爹一模一样的脸更是郁卒。

    漆隐叹了口气，这什么破地宫，不是住人的，不是藏宝的，就养着这些怪物，随便一碰便碎，碎了就裂出更多来，不消多久，这里怕不是就没她们能站脚的地方了。

    那时她已经开始被人称为异类，众人不喜她，要她爹将她杀死，她爹回家却只对她笑，陪她做些孩子才会做的事，这些她都知道。

    死生城的地宫中，为什么有她爹的存在。

    他们被自己的惨叫声震碎了身体，脸颊开裂，碎片落到地上，竟又成了一个新人，这些扭曲的事物把自己的骨头抽了出来，骨头与骨头相磨，待其成刀，便从框中彻底跳出，欲以刀砍漆隐。

    “我也跟你一起走。”

    等找到照夜那厮，逼也得逼他交代出口。

    个个狰狞，好似处于无边折磨中，也是，身体碎一块空一块，骨头都被拿出来做刀了，怎么可能不苦。

    哪怕是时青阳出生，她娘为了保小女儿的安危，怒吼要杀了她以保全家时，她爹也只是落寞地抵挡她娘的打骂，后来有一天可能是不想再忍受，他终于离开了那个家，离开时如往常般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重回血海中吗？”

    只有痛嚎能舒解他们的悲苦，只有痛嚎能将他们从镜中救出。

    活以震碎人的惨叫声持续响着，漆隐并不畏惧这恐怖的声响，但她发现，被困在镜画中的东西渐渐活了起来。

    原来这里的入口不是口，而是一片细密孔洞，像黄蜂尾针一般，扎下的洞甚至不能为人眼所察觉，而毒素已经注了进来，假人们将自己彻底撕碎了，他们密密麻麻地融入血海中，化作了极小也极锋利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