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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活的时间也不短了，怎还如此天真。”

    “你不要唬我，我不会信你，”照夜指着白骨，“除非你能从塔中逃出去。”

    漆隐“嗯”了声，她那双比常人淡很多，因而显得如野兽般无情的眼直直地看着言名，下一刻，她掰住言名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爬满虫子的地上。

    漆隐感到了一份唏嘘，她将言名从地上拉起，拍了拍对方的背，言名低着头，什么都不说。

    无尽的溃散开始产生，近处的虫子害怕着，远处的也害怕着，它们宁愿将自己瞬间爆为灰粉。

    大片的虫子在触到光的瞬间溃散，漆隐按住言名的脸：“事到如今，你还选择救？这不是救人，是养鬼，刚才这城中人如何，你明明看到了，看到还准备放任他们的存在吗？道不该这般，乱施善心等于没有善心，你见一人受苦，便救了这人，这人背后是个魔头，喜好杀人害人，你也救他，该这般吗！”

    言名没有动将死和照夜，他只是在旁看着，确保不会有物杀死他们，后来带刀的人们发现了妇人的死尸，他们高兴地将尸体带走，两个孩子都活了下来，没有被杀。

    “他的确是你们口中的道。”漆隐说了真话。

    不灭只是在等言名自己出手。

    言名闭上眼，对漆隐道：“还是会救的。”

    “你们这么快就上来了？那些虫子呢，都死了？”

    漆隐问：“你觉得它们是怎么死的。”

    说者不是将死，而是将死的弟弟照夜，他笔直地站着，似乎一点不想在气势上落下风。

    “将死怀疑你的身份，这些虫子倒是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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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隐摇了摇头，“你比我年长多少。”

    漆隐笑：“你不信传言吗？我的确很厉害，真想的话现在就能灭了这里。”

    他们往塔上走着，按将死的习惯，可能会将破塔的关键放在高处，毕竟她喜欢高的地方，而且塔的高处就像人的头般，死生城的人对头这般在意，将身首分离，这白骨怎么也该受些影响。

    鸟有力地活着，而妇人颤抖的手已很难再抬起，她用最后一丝力触到了那份光，温暖的，照亮一切的光，她很幸运，孩子本要跟她一起死的，但现在，能活下来了，她很暖，哪里都不冷，很久没这么暖了。

    “那言名不是道，他是怎么从火中逃离的。”

    “不忍？”抓起地上的虫子，漆隐将言名的嘴掰开，把虫子往里面塞，有她的保护，这些虫子不会碰光便死，可她发现，这些虫子极为恐惧她的动作，或者说，极为恐惧她用它们的身躯去害那个只能仰望的存在。

    转眼间，这塔中的虫子竟都自灭了。

    是的，漆隐没有听见声音，血海填满了半座塔，再等些时候，必将塔内的所有角落都填尽，可这些都是静悄悄的，连滴水般的小声漆隐都未听到。

    凭着动物原始的直觉，它们选择牺牲自己以免玷污至高者。

    “漆隐，我不忍。”

    “哒哒”的脚步声在塔中回荡，他们两个没有再说话，等走完又一层时，才有声音打破这沉寂。

    “传言应该是有些依据的，你可能的确不弱，但我不认为你能从死生城全身而退。”照夜笃定地说。

    但照夜不信：“你们刚从讹城全身而退，还想让我信你们的话？去过讹城的路人讲，讹城有个冒充道的人存在，他身上有道一般的光，总不承认自己是道，看见他的人越听他不是道越怀疑他是道，很容易被骗，不会被骗的，是讹城人，因这伪装道的恶心人便是讹城造出的，他们最爱撒谎。”

    只是终有一日，还是要死。

    虫子们今日成碎了，明日也能活过来，但即便如此，也不会有事物想感受死亡的味道。

    第12章 死生（六）

    “是你帮了他，听说你很厉害，天下能胜你的人没有几个。”照夜撇了下嘴。

    是说现在这般，将死时看见了照夜鸟吗？

    漆隐问：“你是来对付我们的？”

    照夜摇头，他自嘲地笑了下：“我觉得你们是用道的身份骗了我的虫，就像我们先前也觉得言名是道一般，他太像了，嘴上说着自己不是，行为上却像引导你他是一般。”

    “大概一千个春。”

    “是，虫子要能解决你们，我便不用动手了。不过现在动手之前，我想问件事，虫子们死前为何那般恐惧，你们做了什么，恐惧与欣喜发出的间隔很短，它们死前又在开心什么。你们骗了我的虫子吗，我怎么觉得它们是自愿死的。”死生城中不会有真正的死亡发生，今日一切化为齑粉，明日也能恢复原状。

    漆隐看向照夜手指的方向，那森然的骨中竟渗出血来，最初只像人汗般，单那么一滴滴，后发展成溪流，在骨架间蜿蜒，可如此，不及一瞬，便如瀑般倾泻了，人的骨能有多粗，瀑又能有多大，这大物从小物中泄出，竟未遭凝阻，活以摧枯拉朽、万马奔腾般的怒意释之于塔内，而不发一声。

    说来他的虫子是不会随便死的，就像死生城人拿下头颅，舍弃血肉仍能活动一样，虫子们的命也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