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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飞鸟们也吊着眼,用那将断未断的血柱将瞳与眶相连,全然已无人间的样子。
但疯狂了也就疯狂了,他们疯狂自己知道便好,言名这外人还是需死。
空中言名那玄色的衣衫已燃起了熊熊火焰,死生城陷入了狂欢的巅峰,这座城的人越来越密集了,他们站在地上、树上、塔上,所有能站的角落都被堵满,他们紧挨着,看那冒充道的人被烧。
这还真是假的道啊,可笑,假的道!竟有人敢装作道来欺骗她!让她哭泣着恳求,让她在全城人面前出丑,愚弄她们,在她们的膝盖跪地声中心安理得地接受朝拜。
“烧了他!烧了他!”
众人将自己的骨扔了出去,意欲将言名置于死地,但言名下一瞬,便来到了漆隐面前,“走。”他道。
“嘭!”地一声巨响,打断了漆隐的下一个数字。
漆隐躲在塔后看着这一幕,她知道那红珠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觉得以自己的身体,也受不了伤,所以欣然地被炸了。将死可能觉得这一下能把她炸地灰飞烟灭,所以连理都未理那变为灰碎的高塔,以及高塔中可能埋着的,她的躯体。
但平白无故被炸一下,真的让人开心不起来啊。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照夜站起身,他青涩的脸上遍布杀意,“不是道,那就是跟漆隐一起的外来者了?怪不得那么好捉,还以为你是道,可怜我们,自愿被捉,不忍在漆隐前伤我们,现在看来,是你自己真的无力,不是道还装道,是要死的!阿姊,你说对吗?”
有趣,实在是有趣!将死的面容已在这强烈的刺激下扭曲了。
第二十个塔是木塔,上有宝珠,第二十一个塔是黑塔,黑塔的第四十一层,有人种了树,枝繁叶茂的,第二十二个塔,咦,长得与第七个塔好像,简直没有任何区别,皆是白的,塔刹、仰莲、覆钵,覆钵是半球一样的形状,嗯,下一个吧,第二十三。
肌肤的表象已被撕下,他们公然穿着血淋淋的肉,挂着骨架,在热气中嗬嗬地开合着森森白骨,腐烂充斥着他们的身躯,他们肆意地腐烂,释放着天性,这是白日,以往他们只在夜晚如此,但只要没有外人,他们是喜欢用这幅腐烂的样子的,最开始死的时候不适应,但现在,委实是不能更喜欢了,这才是舒畅啊,没有衣衫,没有肌肤,充分地暴露自己。
她感到屈辱,但也感到极致的欢乐,道没有来,说明道还未责怪她们,虽然以前拉活人进城也使她快乐,但这种死里逃生的快乐与捉弄他人的快乐是截然不同的。
这才几日,她就要救言名第二次了,他是喜欢被救的感觉吗?明明深思微动便能让死生城不复存在,非要被捆,上次是割肉,这次是烧,下次会是什么,她得英雄救美几次,虽然言名十分担得起这个“美”字,但这真的很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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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烧死活物,说不定是因为在他们的猜测中,活物也想烧死他们。
漆隐点头,不过刚要走时,她却发现自己似乎没法走太远,怎么回事儿。
有人绑住了言名,言名没有挣扎,火堆已经束起,窜天的火焰在这温暖又充满生机的地方肆意燃烧着。
言名怎么会容忍这种怪异的存在呢。
漆隐觉得她现在挥挥手便可以灭了这座城,这诡异的,不该存于世的活死人们,便该同他们的腐肉一般被烧尽。
实际那东西真的不可小觑,摸了摸自己腹部的伤,漆隐叹了一口气,虽然再过一会,伤就该彻底愈合了,下次再用同等威力的对付她,她也不会再受伤。
言名垂眸,他再一次开口:“我不是道。”
不用面对异样的目光,因所有接触之物俱为同类。
而且,炸完的瞬间她本是想跳到云端的塔尖的,可谁知会碰上个秃鹰,撞了她一下,鹰虽然被撞死了,但她也是痛的。
照夜已上前,跪在塔上,死生城的人,本就都已跪下了,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跪道,但这是头一次,他感到异样,所以虽然跪下了,他却还是忍不住说:“我们的错我们会承担,可我们承认的,能有权力来惩罚我们的,只有道,如你是道,怜悯我们吧,不要再隐藏自己的身份了,好歹在死前让我们看看那抹光辉。”
全城在将死的这份静溺中沸腾了,远处的人还未赶到,但越来越多的头颅已抢先一步,骨碌碌地飞来。
空中的火还在烧着,言名冷着脸伫立在天地间,他衣衫完好,不见丝毫被烧的痕迹,风在他脚下升起,却未助长火势,而是熄灭了那燃烧的一切,死生城中的人似乎在瞬间重回了冷静,他们急忙恢复身上的血肉,方才的一切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惶恐,如白日黑夜皆如此,他们还是活死人吗?称为腐肉或更适合些。
这次死生城内所有听闻这话的人脸都沉下来了。
她现在觉得很好,真的很好,所有的血都沸腾起来了。
漆隐数着远处的塔尖,她准备数到第三十三个时,便将一切付之一炬。
揉揉眼,漆隐觉得自己又困了,但言名还在下面。
为何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言名已感到了那股灼人的炙热,他看着脚下的火,脸上的冷意已愈来愈深。
“当然对。”将死的泪瞬间干了,她凑到言名面前,嗅了嗅他的味道,未发现那份暖意。
“该怎么杀你呢?烧了好不好?”将死的神情恢复了静溺,看上去甚至有让人昏昏欲睡,陷于永恒梦境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