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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妧挑眉。
她们之间似乎并没?有可以交谈的话题, 但是又没?法拒绝她的要求。
静雅扭头?往门外撇了撇, “那片桃花不错, 过去看看?”
杨妧错后半步跟着, 清娘紧跟在她身旁。
静雅的两个侍女再落后半步。
行至桃林旁,静雅停住步子,示意侍女们离远点, 认真?地打量杨妧几眼, “好久没?看到你了,精神不错。”
杨妧笑道:“县主气色也极好。”
是真?的好。
面颊涂了脂粉,眉稍点了螺子黛,双唇抹着嫣红的口脂。
原先静雅相貌就不错,妆点之后更?显秾艳, 再加上梳着妩媚的飞云髻, 穿着鲜亮的玫瑰红罗裙, 比枝头?桃花更?加昳丽。
静雅开门见山地说:“楚世子仍旧在宣府,听说成亲刚一个月就走了?本来我相中了他,没?想到被你抢了去,现在想想,没?嫁给他也挺幸运……杨四, 你可曾后悔成亲?”
杨妧完全没?想到静雅会如此直白?,可又万分不解。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
静雅轻佻一笑,“让你独守空房啊?国?公爷每年回府不足半月,想必楚世子也会如此, 漫漫长夜,你一个人怎么过?”
杨妧脸色涨得通红,“县主说这话不太合适吧?”
“反正没?别人,随便聊聊呗,”静雅抬手撸下一串桃花,漫不经心地将花瓣揉碎,一点点洒在地上,“我可是后悔了,你知道吧,那位仪宾压根不行,裤子没?脱下来已经就软了。”
尽管知道四周没?人,杨妧还是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看。
静雅嗤笑声,“洞房那天,忙活一晚上,连个边都没?蹭到,哈哈哈,可是成亲头?一天总不能没?有落红吧,你猜怎么着?”
杨妧猜不到,静雅也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往下说,“他身边的小?厮倒不错,美中不足就是太过粗俗,一句应景的诗文都说不上来……”
杨妧道:“县主既然?跟仪宾性情?不合,不如和离归家另觅佳婿。”
“我为什?么要和离,平白?无故担上个失婚妇人的名头??”静雅昂起下巴,又抓下一把桃花,泄愤般撕碎,“我偏要耗着,看谁能熬过谁?”
地上落了满地残红,被风吹得四下飘散。
杨妧无语至极。
和离虽然?被人指点,难不成召了家仆进内室就是可圈可点之事?
罔顾伦理在哪朝哪代都为世人所不容。
杨妧还待再劝,静雅却骤然?笑起来,“今年的状元游街你去看过没?有,有几位进士着实?风采不凡。”
笑声里别有意味。
杨妧顿时心生警惕。
“怕什?么?”静雅“咯咯”地笑,“你堂哥也是这科的进士吧,容貌跟你有点像,气度却差远了,远不如江南的士子儒雅斯文,真?的,他们拿着吴侬软语的腔调说官话,有趣极了……杨四,你要不要一起玩?”
这是什?么意思?
杨妧愕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静雅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白?净的脸庞极快地染成一层红晕,眸底也燃起了熊熊怒火,笑容愈深,“长夜漫漫无所驱遣,找个乐子打发时间。”
真?是无耻之极!
杨妧气得浑身哆嗦,说话声都在颤抖,“抱歉,县主另找他人吧,我无法奉陪。”
转身便走。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静雅不屑的声音,“真?是怂包,怕什?么,你只?说去拜访我,耽搁久了留宿,还有谁敢说闲话?”
杨妧脚步微顿,回身道:“我是有夫之妇,确实?不敢罔顾伦理,更?重要的是,我要脸,行不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
迈开大步往花厅走,清娘随之跟了上去。
两位侍女意欲拦阻,静雅摇摇头?。
“可她会不会传出去?”
静雅无谓地笑笑,“她是聪明人,传出去对她有什?么好处?”
临近花厅,杨妧慢下脚步,用力吸口气,调整了心情?。
清娘低声道:“这位县主真?不要脸,亏得还是皇室中人,换成别人早就抓起来沉塘浸猪笼了,她会不会对你不利?我看那两个侍女下盘很稳,应该有点子功夫。”
杨妧默然?。
难怪前世陆凡枝会被静雅掳上马车,若是三个弱女子肯定没?辙,可要有功夫在身就能说得过去了。
两个侍女为虎作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妧再吸口气,微笑着走进花厅。
楚映嗔道:“这半天跑哪去了,我们等?你一起到梧竹幽居呢?”
“静雅县主让我陪她赏了会儿桃花,”杨妧笑道,“天气真?正暖了,走出一身细汗,且让我喝口茶歇会儿。”
丫鬟们忙给她续上热茶。
一盏茶喝完,静雅拿着两枝桃花笑意盈盈地回来,目光扫过杨妧,微颔首,笑嗔道:“谁让你先回来,那边还有几株开得更?繁盛的,看,漂亮吧?”
神情?坦然?自?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楚映不耐烦跟静雅周旋,拉着杨妧,“咱们一起去看。”
余新梅出阁之后,再回娘家就是娇客,用不着帮忙待客,遂笑道:“闻香轩旁边就有几株桃树,去梧竹幽居正好经过,我带你们去。”
几人嬉笑着走出去。
走到梧竹幽居,大家免不了询问新嫁娘的感受,余新梅大大方方地说:“挺好的,比在家里还自?在些?,家里祖母总管着我,在婆家,凡事有顾常宝替我兜着,婆婆不高兴也只?朝他使脸色,不曾对我生气过。”
杨妧非常高兴,“素日顾三爷被你指着鼻子骂都不生气,就知道他能靠得住。”
余新梅赧然?道:“以后出门在外,我不骂他了,要给他撑着脸面。”
明心兰接话,“回家没?人的时候再教训他。”
余新梅毫不犹豫地说:“那是自?然?。”
听着她们谈笑,楚映心中油然?升起一丝惆怅。
以前她也憧憬过成亲后的生活,考虑过嫁个什?么样的人,是世家公子还是做官的青年才俊,再或者在军里挑个年轻将领。
那人的面貌总是模糊。
可自?打见过陆凡枝,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闪现着他的模样,一天比一天更?加清晰。
他穿着靛青色素面长袍,脸颊涨得通红,身子弯成虾米,双眼直视地面,不敢抬头?,“在下姓陆名凡枝,上虞人氏……”
拘谨得不像话。
而今天,他跟同科进士闲聊时,又是那般意气风发。
楚映思绪万千,忽然?有琴曲传来,是《佩兰》,琴音起了调,接着跟上一管竹笛,笛声清越空灵,隐隐凌驾于琴声之上,一小?段过去,又有洞箫和尺八接连加入。
杨妧她们被吸引,停了谈笑,凝神静听。
《佩兰》本是以空谷幽兰自?喻,寻求知音或者赏识自?己才华之人,被清亮的笛声引着,曲子少了顾影自?怜的哀怨,却多了志向高远的豁达。
一曲罢,几人齐齐赞叹,“不知吹笛者何人,此人必定胸怀大志,前程不可限量。”
丫鬟闻言知雅,瞧瞧去打听过,回禀道:“抚琴的是方敏文、吹笛的是陆凡枝、洞箫和尺八分别是王会朋和张绍,都是今科取中的进士。”
杨妧默默地看了正神游云外的楚映几眼。
翌日清早,楚映去览胜阁找杨妧,“嫂子。”
杨妧“咦”一声,挑眉笑道:“你可从没?叫过我嫂子,这么殷勤必有所求,什?么事儿?”
楚映红着脸,却清清楚楚地表达了心意,“昨天一夜没?睡好,耳边总是响着那曲《佩兰》,阿妧,你觉得可有希望?”
只?叫了一声“嫂子”,又变成“阿妧”了。
杨妧没?去打趣她,认真?地帮他分析,“希望肯定有,事在人为,可门户相差太大,陆凡枝两次都穿的素面袍子,想来你也知道他家境不会太好。你觉得他可能在京都置办住处?成亲之后,你们是要赁处倒座房还是住在你陪嫁的房子里?你的嫁妆放在哪里,要不要带随身丫鬟,带几个合适?假如以后他父母老都来京都,你怎么安置他们?”
杨妧问了一连串问题,顺带把前世冯孝全的事情?隐名去姓说给她听。
楚映思量好半天,咬着下唇道:“如果?他真?敢这般,那我就和离归家,你跟我哥不会不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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