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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修长骨节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在深秋暖阳照耀下,像是玉雕一般。

    而手的主人,唇角含笑, 黑亮的眼眸映着蓝天白云, 清澈明净熠熠生辉。

    等待的过程如此漫长,而又煎熬。

    廖十四忍耐不住,她深吸口气,大大方方地伸手去接,“多谢世子。”

    “你干什么?”楚昕极快地缩回手。

    廖十四尚未反应过来, 笑问:“这不是给我……和阿映的吗?”

    “不是, ”楚昕冷冷地说:“阿映肠胃不好,吃不得柿子。你想吃自己去摘。”

    一众丫鬟齐齐看过来。

    廖十四僵在当地, 脸色骤然涨得通红, 嗫嚅道:“我……阿映竟然不吃, 我以为柿子香甜, 她应该会喜欢。真的, 阿映, 熟软的柿子可甜了, 要不你稍尝两口?”

    楚映摇头, “我知道很甜,但柿子性寒, 吃了不克化 。”

    廖十四欲言又止。

    她已经暗示得很明白了,楚映为什么不懂?

    楚映完全可以说:“我吃了不克化,让十四吃一个吧?”

    楚昕不可能驳楚映的面子, 而她不但可以圆了脸面,还能趁机接近楚昕。

    她吃了他摘的柿子,改天还几只秋梨回去,顺理成章。

    而楚映根本没打算给她□□下,廖十四不好明说,只得讪讪地站着。

    心里却是疑惑。

    这里除了含光就是丫鬟,楚昕总不会摘给丫鬟吃吧?

    旁边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也不可能,楚昕根本都没往那边看过。

    那是给谁的呢?

    廖十四偷眼觑着楚昕,见他从怀里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将柿子兜了起来。

    这时圆真拿着两只篮子气喘吁吁地跑来,楚昕将柿子分成两份,一只篮子仍交给圆真,“放几天,等软了再吃,”手里提着另一只篮子不徐不疾地往寺庙里走。

    他腿长,步子迈得大,圆真腿短,一溜小跑地跟着,挤眉弄眼地问:“世子爷要送给杨姑娘?”

    楚昕轻轻“嗯”了声。

    圆真“嘻嘻”笑着,“杨姑娘在西侧殿,她说下次给我带肉干吃。”

    楚昕垂眸,唇角翘起个美好的弧度,“她几时再来?”

    “下月初一,今天她给我带了糖,下次也带。”

    楚昕低笑,“那我给你做个弹弓。”

    圆真热烈地欢呼一声,“好呀!”

    廖十四远远地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既觉气恼又觉欢喜。

    恼得是,楚昕对她不假辞色,甚至连句敷衍的客套都没有,她又不是馋嘴的人,难道他让她一下,她真会吃?

    大致是会的,可一只柿子而已,满树都是。别人摘不到,楚昕却轻而易举。

    喜得却是,能够这样光明正大地看着他,哪怕只是个背影。

    上次她在国公府借着作画的由头一直待到申初,丫鬟们急得不行,再待下去就要失礼了,连楚昕的影子都没瞧见。

    前几天,她借口娘亲精神不济,睡眠不安,给楚映写信,说要在佛前敬献两卷经书,问楚映要不要一起,顺便登高望远对诗联句。

    楚映欣然答应,说秦老夫人最近夜里也不得安睡,正好也替祖母上炷香。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楚昕竟然也要来。

    在国公府门口见到楚昕的那一刻,她欢喜得差点落泪。一路上,她从车帘缝偷偷瞧着马上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只恨不得这条路通向天涯海角,永远没有尽头。

    廖十四从来没有这般喜欢一个人。

    从懂事开始,祖父就说廖家是棵大树,能够庇护每一个人,相应的,大家都要为廖家的昌盛尽力。

    男人要努力读书取得功名,女人则要嫁进对廖家最有利的门户。

    前面几个堂姐都是从进士榜上挑的名字。

    轮到廖十四,她本想自己也会在前五十名里挑个人嫁了,可祖父又说,廖家在士子圈地位已定,以后要有选择地结交武将。

    廖十四不喜欢武夫,言语粗鲁行为粗陋不说,性情也暴躁,动不动挥拳头抡菜刀,哪里比得上读书人知情识趣温文尔雅。

    没想到会遇见楚昕。

    他容貌俊美、气度高华,就连上树摘柿子的举动都那么潇洒率性,牵绊着她的心。

    廖十四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嫁给楚昕。

    哪怕是做小!

    只思量这会儿,楚昕已经绕过藏经楼,圆真指指槐树旁拢着天水碧披风的身影,“就在那儿,我先把柿子送回去。”

    楚昕放慢脚步,突然有些情怯,又很想念。

    以往,他每天都能见到她一两回,而现在,已经半个月没碰面了。

    含光跟上来,低声提醒,“世子爷头发上沾了片草屑。”

    楚昕抿抿唇,摇头道:“没事,”大踏步朝杨妧走过去。

    青剑先见到他,朝杨妧身后努努嘴。

    杨妧转回身,就瞧见沐浴在温暖秋阳里的楚昕。

    他穿石青色锦袍,笔直的身姿像是原野里的白杨树,一手托着方帕子,另一手拎着只篮子,锦袍的一角被风扬起,呼啦啦地飘动。

    杨妧微笑,“表哥。”

    楚昕放下篮子,“在后山摘的柿子,你带回去,这两只是软了的,你尝尝甜不甜?”将帕子解开,两手托着递到杨妧面前。

    灰色的素面帕子,两颗金黄近乎红色的柿子被阳光照着,晶莹透亮。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柿子软软塌塌的,说不定会粘得满嘴都是汁液。

    杨妧有些犹豫,抬眸瞧见楚昕乌黑闪亮、殷勤期盼的眼眸,又不想拒绝他,遂应声“好”,拿起一只,“那个表哥吃吧?”

    楚昕眸中闪过不容错识的喜悦,他就知道杨妧会留一只给他。

    两人一人一个,面对着面吃柿子,多么令人开心的事!

    杨妧扯掉柿子皮,弯腰小心地咬一口,不由弯起眉眼。

    软滑的柿肉像是裹了一层蜜,果然很甜。

    也果然很狼狈,嘴边感觉黏糊糊的。

    杨妧忙掏帕子擦了擦,心里暗想,柿子这种东西真心不适合在外面吃。

    楚昕眸中含笑,告诉她,“下巴没擦干净,再往左边一点。”

    杨妧红着脸,索性把整个下巴都细细擦过一遍。

    楚昕促狭地打量她好一阵子,点点头,“干净了……这个你要不要吃?”

    “不要,你吃吧,”杨妧瞪他两眼,慢慢散了脸上的热辣,问道:“表哥最近差事可顺利?”

    楚昕三口两口吞掉柿子,不慌不忙地擦着嘴,“还算顺利,中间出了点状况,本来想去找你……在你家门口溜达两次,没看见你出来。”

    “啊?”杨妧失笑,“你为什么不进屋?”

    “你说有紧要的事情才能找你,这事算不上紧要,”楚昕略带委屈地抿抿唇,继续道:“量具分发出去之后,保定府出现了尺寸形状一样的量具,用的木材也一样,要不是有经验的手艺人,很难分辩出来。我去找印绶监的工匠刻了套印章,印章在官府备了案,凡是我们制作的量具,都在显眼处盖有红漆印章。”

    仿制量具不过是罚银入狱,可要仿制朝廷印章,追查起来可是砍头掉脑袋的大罪。

    有些人未必敢铤而走险。

    杨妧夸赞他,“这样处理很妥当,如果表哥不嫌麻烦,还可以把分销量具的店铺登记造册。要有说不出来历的量具,尽管重金惩罚。”想一想,又道:“我听说西北粮米贵,一石米差不多贵三百文,丝绸和斜纹布也贵,倒是枸杞、甘草、三七等药材便宜,如果运些粮米过去,贩点药材回来肯定能赚不少银子。”

    楚昕仔细思量着,“确实能赚钱,只是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最少两个月,不知道路上有哪些关口。我打听一下秦二,问他去宁夏走得是哪条路。”

    杨妧道:“表哥不用着急,年前必定来不及,倒不如仔细谋算好,开春之后跑一趟。我家隔壁的范真玉好像认识许多商贩,找五六家商行组个商队,多雇几个镖师,路上可以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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