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7(1/1)

    楚昕点头,“下午让远山去……还需要什么,让他一遭买了来?”

    范二奶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

    男的英武、女的俏丽,站在一起说不出的养眼。

    而且两人离得近,相距不过一尺,平常人至少要相距三尺才觉得舒服,只有极其熟悉而且亲近的人才会这般不设防。

    范二奶奶仿似窥见什么秘密般,弯起唇角,扬声道:“四姑娘,你正忙着,我就不在这里添乱了……让六姑娘跟我去吧,喝水吃点心都方便,午饭也在我那里吃,你几时走,打发人过去喊一声就成。”

    杨妧求之不得。

    屋里婆子们正抬水擦桌子擦地,根本没法待,而在院子里待久了又怕杨婵冷。

    去范家最好不过。

    杨妧嘱咐杨婵几声别调皮,让春笑跟了她去范家。

    待范二奶奶离开,楚昕又往杨妧身边凑了凑,打量几眼房子格局,低声问:“屋子收拾好,你打算住哪间?”

    杨妧思量着回答:“我娘肯定要住在正房,她住东屋,弟弟住西屋,我和小婵住厢房,过几年弟弟搬到前院住,让小婵住西屋。”

    “过两年你就及笄了,”楚昕含笑看着她,转而道:“我昨天回府用过饭,练了半个时辰箭,又打了两趟拳,然后看那本《战事偶得》,一直到大半夜都没睡着。”

    杨妧抬眸,“为什么?”

    “高兴,”楚昕慢悠悠地重复一遍,“我很高兴。”

    躺在床上,想到杨妧拿着鸡毛掸子帮他掸土,心里的欢喜就收不住。

    他只见过母亲给父亲掸土。

    还是他七八岁的时候,也是个秋天,父亲肩头落了片柳叶,母亲把枯叶摘掉,就势掸了几下。

    父亲回身捉住母亲的手,母亲羞红着脸飞快松开。

    那会儿本来祖母是有些生气母亲的,可看到这一幕就不生气了,反而乐呵呵地对庄嬷嬷说:“让厨房里炖鸡汤,没准儿家里要添丁。”

    记忆里,父亲跟母亲从未吵过架,也正因此,祖母虽然对母亲多有不满,却一直忍让着,直到今年花会,才真正发作。

    假如他跟杨妧成亲,必定也不吵架,他会收敛脾气宠着她,娇惯着她……早点儿添丁。

    正在遐想,中裤突然就湿了一大片。

    楚昕只好起来冲澡、换裤子,待到再睡下,已经快四更天了。

    早上仍旧是卯初起床,可他半点都不困,匆匆到漆器铺子转一圈,又到二皇子跟前晃了晃,打马直奔四条胡同。

    *

    范家下人极其能干,刚过午时,便把里外各处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窗棂也擦得纤尘不染。

    楚昕负手站在院子当间,沉声道:“辛苦各位了,本应当叫桌席面宴请大家,只是家中着实不便,还请见谅!”

    话语很谦和,可眉宇之间却有种无法掩饰的倨傲。

    而且袍边挂着的竹报平安的玉佩水头极好,青碧润泽,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婆子们齐齐朝这个相貌出众的富家公子行个礼,恭声道:“不敢当,都是分内的事儿,二奶奶已经交代过了,不敢叨扰公子和姑娘。”

    楚昕朝临川使个眼色。

    临川掏出荷包,抓出一把银锭子,嬉笑道:“哪能亏了大娘婶子,辛苦这半天,我家爷和姑娘请诸位吃酒。”

    每人赏两个银锭子,银锭子一两一个,每人就是二两银子。

    婆子们欢天喜地地离开。

    杨妧轻蹙了眉头,“表哥赏得也太多了。”

    “这样他们才不敢轻视你。”楚昕收起适才的倨傲,笑容暄和,“你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让临川去东兴楼叫两个菜在家里吃好不好?我估摸着瓷器行该来人了。”

    似是验证他的话,话音刚落,门口传来男子粗噶的喊声,“家里有人吗?”

    临川出去引了两人进来,前头是瑞安瓷器行的二掌柜,后面跟着位挑箩筐的伙计。

    碗碟配了四套,两套是二十四头的,平日里自家用,两套是一百零八头的,以备待客用。

    杨妧扶额,“我家在京都的亲戚朋友不多,轻易不宴客,用不了这些碗碟。”

    “姑娘所言差矣,”二掌柜长着副圆脸,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天生带着几分喜相,“初来乍到谁都没朋友,可吃过两次饭管保就有了交情。亲戚也是,经常聚一聚,情分才深厚。再者,少爷进学、姑娘做生,家里长辈庆贺寿诞,岂不都要设宴?”

    杨妧心里有几分松动。

    别人不提,她是一定要请余新梅和明心兰来做客的。

    二掌柜继续道:“这两套碗都是极实用的,您看这青瓷的釉光,洁净细腻,春天时候摆出来,几多清雅;再看这釉里红的纹路,缠枝牡丹,极富贵又喜庆,过年或者贺寿时候用,多少体面。”

    楚昕跟着解劝,“确实不错,都要了吧。即便眼下用不上,过一两年也总该需要。”

    碗碟要了四套,茶具顺理成章也是四套。

    二掌柜笑得满脸开花,从箩筐里翻出一套玛瑙碟子,“这套碟子是专门定制的,逢年过节时孝敬各位主顾,今儿特地来送给姑娘,以后多照顾我们生意。”

    碟子是乳白夹杂着灰色,工匠就着灰色刻成喜鹊登枝的图样,别具匠心。最难得是一套六只,喜鹊的姿态各不相同却都栩栩如生。

    白送的东西当然要。

    杨妧毫不客气地收了。

    二掌柜又拿出一对青花瓷绘着竹石芭蕉纹路的梅瓶,不等开口,杨妧脸已经绿了,“我不要了,家里瓷器够了。”

    二掌柜道:“正宗景德镇产的青花瓷,小店不得利,只要个本钱,这对梅瓶十两银子,姑娘意下如何?”

    十两银子确实不贵。

    前世陆知海买过一对莲托八宝的梅瓶,花了将近三十两。

    楚昕觑着杨妧脸色,拍板决定,“要了。”

    二掌柜跟小伙计挑着空箩筐离开,杨妧看着满桌子瓷器,心里懊悔不已。

    原本她只打算买几只碗和碟子,再买一套茶具,谁知道会凭空多出来这么多东西?

    楚昕看着她笑,“我总算知道了你喜欢什么东西,你看着这些瓷器时,眼里会发光。”拿起那对梅瓶,“这个放你屋子里,疏影楼旁边种着两株绿萼梅,香味特别浓,开花之后我给你送两支,满屋子都是梅香。”

    杨妧嗔道:“花十两银子买这对梅瓶,就为了你那两支绿梅?”

    “插松枝也好看,”楚昕好脾气地说:“杨妧,你不用担心银钱,我会赚很多银子,到了夏天在院子里给你搭架天棚,一夏天不被蚊虫咬。”

    这话还是她说给楚昕听的。

    说太祖皇帝时,巨富沈仲荣为避蚊虫,每年端午都在家里搭天棚。

    当时是为了给楚昕找点正经事情做,让他别整天斗鸡走马,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记着。

    可是,楚昕赚了银子,是要孝敬长辈养育儿女,是要交给妻子掌管的。

    她算得了什么?

    杨妧下意识地叹口气,这满桌子的瓷器共一百二十两……欠楚昕的银钱越来越多了。

    她几时才能还得清?

    *

    此时的镇国公府。

    廖十四正在清韵阁和楚映一道吃午饭。

    菊花会上,她跟楚映相谈极为投机,话里话外明示暗示了好几次想来楚家拜访。

    大前天,楚映终于给她下了帖子,廖十四收拾了早就准备好的额帕、香囊、自家茶园里的茶叶,又“亲自”下厨做了两样点心,乐颠颠地来了。

    楚映先带她到瑞萱堂请安。

    廖十四把礼物一一显摆出来,“绣万寿菊的额帕是孝敬您的,这条宝蓝色绣忍冬花的给张夫人,两条帕子给阿映,还有只扇子套是送给世子爷的,绣得是节节高升,图个好意头。”

    秦老夫人仔细拿起来打量着,针脚匀称且细密,绣花也不错,栩栩如生的,跟杨妧的针线活差不多,可在配色和花样上,明显缺少几分灵气。

    扇子套用得是翠竹图样,非常厚实。

    遂夸赞道:“手艺真好,比起映姐儿何止强了千倍百倍,”指着扇子套对楚映道:“单是这份心静,你就得好生学学。”

    “老夫人过奖了,”廖十四笑盈盈地说:“我离杨四姑娘可差得远,对了,杨家两位姑娘呢?”

    秦老夫人道:“家里长辈得了急病,从菊花会回来,一刻都没耽误,回济南府侍疾了。”

    “哦,可真是遗憾,本来我还想跟四姑娘探讨一下针法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