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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就夫妻两人。”杨妧用自己的碗里的水给杨婵喝了,起身往后厨要了两只碗回来,倒了大半碗,“这是苦艾茶,表哥怕喝不惯。”
这两只碗跟之前的碗又不同。
先前的是白底绘红花的,这两只是白底绘竹叶的,很明显不是一套。
楚昕没犹豫,一口喝完了,“还行,有点甜味。”
将另一碗推到顾常宝面前,“苦艾茶,降降火气。”
顾常宝喝半碗,“哼”一声,“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心眼小得跟针尖似的,我是做大事的人,宰相肚里能撑船。”
余新梅翻个白眼想怼回去,看见陈赵氏端着托盘过来,便没作声。
头一趟上的是四道素菜,和一笸箩叉子火烧;再一趟是四碟肉,羊耳朵、羊脸肉、羊口条、羊蹄筋和两碗蘸水;第三趟送了盆羊汤和一摞粗瓷碗。
汤水略有些清,底下卧着红色的枸杞,上面青翠的香菜浮在油花中,看着倒是喜人。
陈赵氏道:“今儿羊头小,怕不够吃,额外加了盘蹄筋,羊汤是送姑娘的,夏天热不易过浓,里面兑了滚水。”
顾常宝当先夹一筷子羊脸肉,蘸着调料,细细品了,赞道:“好吃,”又夹一筷子羊耳朵,“咯嘣咯嘣”嚼了,又赞,“好吃”,再夹一筷子羊口条,没等开口,余新梅替他说了,“好吃……除了好吃,你能不能再说个别的词儿?”
“你!”顾常宝塞着满嘴口条,说不出话,只恨恨地瞪着她。
余新舲忙着打圆场,“确实不错,阿梅你也吃,羊脸肉不柴不腻恰到好处,羊蹄筋极为劲道。”
顾常宝终于咽下去嘴里的肉,“呜呜”两声,“这点肉连塞牙缝都不够,再要两盘,谁挑了这么个地方,味道真是不错。”
杨妧没言语,一手拿只火烧,另一手拿筷子夹豌豆苗。
豆苗用的是上面的嫩芽,看着清润却不见油,吃到嘴里香醇脆嫩。
另外的三合油拍黄瓜也是清爽可口,虾油豆腐鲜美滑嫩。
一切都是过去的味道。
楚昕默默地看她,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她为了何文隽穿素衣、吃素食,跪在地上哀哀地泣。
假如有一天,他战死疆场,她会不会也为他流一滴泪?
几人正吃得热闹,听到外面叽叽喳喳女子的声音,“是不是这里?”
另有个女子道:“不会吧,这么小的店面,楚世子能到这里来?”
“我亲眼看到他拐到麻花胡同的,咱们来回走两趟了,就这一间饭馆。”
“进去看看不就是了?”
声音响亮,毫无忌惮的,清清楚楚地落入屋里人的耳朵里。
杨妧听出来,正是静雅的声音。
只见青布帘子被撩开,冲进五六个女子。
个个衣着华丽满头珠翠,亮得能闪瞎人的眼。
中间那位穿杏子红杭绸褙子的正是静雅。
让人惊讶的是,最后边穿着缥色袄子,戴一副珠钗的不是别人,却是多日未见的张珮。
京都的习俗,上元节的灯会和中元节的庙会,是唯二两个不用拘礼的日子。
年轻小娘子和小郎君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在一起、坐在一起,若是定下亲事的未婚夫妻甚至可以手拉着手肩并着肩逛庙会。
静雅和张珮会趁这个机会来寻楚昕再正常不过,问题是两人竟然一同来了。
杨妧跟余新梅对视两眼,不约而同地弯了唇。
这下可有热闹瞧了。
楚昕抬眸,看到杨妧腮旁别有意味的笑容,眸光闪了闪,“想看我的笑话,哼……”
第63章 意外
杨妧拉着杨婵站起身, 先行了礼,“见过县主。”
静雅对她们姐妹两人的识趣非常满意,她喜欢这种被人逢迎的感觉, 轻轻“嗯”一声,走近两步,一张脸笑成了喇叭花, 惊喜地说:“好巧, 楚世子也在这里?”
张珮也挤过来,盈盈笑着行礼,“表哥!”
两帮人寒暄着互相见礼,唯独楚昕安坐不动,一手捏只叉子火烧, 另一手拿着筷子, 先夹块羊脸肉,再夹几条豌豆苗, 塞进火烧里, 从容不迫地吃着。
明亮的阳光照进来, 他头上紫金冠熠熠发着光辉, 衬得他的面容更加清晰, 一双眼眸仿若千年寒玉, 冷却亮, 仿若仲夏夜漫天的星子。
张珮看得移不开视线。
从花会到现在, 她足有四个月没见到楚昕了,却时时关注着他的消息。
开头一个月先是打了长兴侯, 国公府备了极厚的礼去道歉;接着跟顾常宝打架,可谁知没几天,楚昕竟然跟顾常宝接了修缮米仓的差事。
差事据说做得极漂亮, 也赚了不少银钱。
前阵子又听说皇上把四个仓场的新米交给他处置。
父亲拨拉着算盘珠子细细算了小半个时辰,说楚昕这次差事至少能有一两万银子的进项。
张珮原本被铃铛打击得有些沉寂的心,重又沸腾起来。
她迷恋楚昕这张脸,和浑身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头儿,现在又能当差赚银子,那就更好了。
可国公府现在不许张家人进,不管是父亲还是兄长,几次上门求见都遭到拒绝。
张珮便把主意打到静雅县主身上,只要跟着静雅,肯定能见到楚昕,
看看吧,果然就碰上了。
张珮激动得心“怦怦”跳,脑子却还清明。
静雅是皇室中人,一向骄纵跋扈不给人留脸面,无论如何不能开罪她,更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对楚昕的心思。
最好能想个法子挑动静雅发火,让表哥看清静雅的为人,再趁机展露出自己的聪明大度,把之前因铃铛而造成的坏影响消除掉。
对于他明显的无视,静雅丝毫不觉得冒犯,反而更加喜欢。
她四下看看,一张方桌已经被围得密不透风,楚昕左边是杨婵,右边挨着顾常宝,没有她能塞进去的地儿,便在旁边一桌坐下了,扬着声道:“小二,上茶。”
人虽然坐下,视线却牢牢地黏在楚昕身上。
目光太过炽热,而且肆无忌惮,仿佛猎豹看着即将到嘴的食物,有种势在必得的张狂。
让人厌恶!
杨妧轻轻皱下眉头,突然想起来了。
难怪前世她没见过静雅,是因为她怀宁姐儿那年,菊花会上发生了一件事,静雅被关在静业寺清修。
彼时静雅已经成了亲,仪宾是从早已没落的卫国公家中挑选的子侄,据说相貌阴柔俊美。
菊花会上,静雅瞧中了新科进士陆凡枝,命人将他掳到马车上意图不轨,陆凡枝执意不从,自马车上跌落,摔断了左腿。
后来查明静雅并非第一次这般做,只不过前几次强掳的是面容周正的市井小民,而这次大了胆子,竟然对进士动手。
而事情的起因是仪宾在性事上不太能够。
元煦帝盛怒,不但申饬了安郡王夫妻,连主办菊花会的楚贵妃也跟着吃了挂落。
陆凡枝跛了腿,自知升迁无望,加之在京都无法立足,庶吉士没读完便自请去了贵州铜仁县任县丞。
因为涉及到皇室隐秘,且关系到卫国公府的面子,这件事被压下了不许再提。
这事还是何文秀偷偷告诉她的,两人相对嗟叹许久,为陆凡枝感到惋惜。
十年寒窗,本该有更广阔的作为,却不得不远走贵州。
其实万晋朝妇人改嫁并非没有,静雅完全可以奏请皇上和离,另嫁他人,非要行出这种害人害己之事。
杨妧能够知道这些,秦老夫人自然也会知道,十有八九不会让静雅进门。
就只怕安郡王妃求到元煦帝头上。
得想办法把静雅跋扈的名声传扬出去才好,让安郡王妃开不了口。
至于张珮,秦老夫人怕是已经看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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