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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妧怀疑, 关氏之所以改变主意, 秦氏肯定没少游说。

    毕竟, 在大多数杨家人眼里, 杨溥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

    关氏如果跟杨溥再牵扯到一起,就非常不明智了。

    杨妧认真地推测着秦氏跟杨溥的想法, 暗叹口气。

    分家已经势在必行!

    那她要多替三房讨点好处过来。

    杨妧字斟句酌地给关氏写了一封信,拿给赵氏过目。

    赵氏读完,盯着杨妧看了片刻, 不无感触地说:“你娘有你,真是福气。”

    杨妧当着赵氏的面,把信封好,交给桃枝,语气淡淡地说:“要是我爹活着,我娘才真正有福气。”

    关氏从二十五六岁开始守寡,一直守到死为止,算什么福气?

    赵氏面色讪讪地,开箱笼摸出一摞银票,数给杨妧四张,“本来是想分家之后给你,现在先给了你吧。”

    银票有两张两百面额的,两张五十两的。

    杨妧一言不发地收进荷包,回到霜醉居给杨溥写了封信。

    信上说得知家里多了个弟弟非常高兴,感谢杨溥这些年对三房的照拂,又提及父亲杨洛寒窗苦读十年,却连秋试都没参加便早早故去,希望杨怀宣能够学有建树,完成杨洛的心愿。

    不管如何,她先把杨怀宣的束脩要出来。

    如果杨怀宣能读书最好,如果不能,这笔钱也可以用在生活上。

    日薄西山,杨妧带着杨婵往瑞萱堂去。

    刚走进院子,荔枝急步出来拦住她,悄声道:“夫人在里面,老夫人吩咐今儿就不留姑娘用饭了。”

    杨妧笑笑,“好,那我回去吃,”走两步,停住,“平凉侯后天烧七七,你得空提醒下姨祖母。”

    荔枝点头应着,嘱咐两句小丫鬟,蹑手蹑脚地走进厅堂。

    隔着石青色棉布帘子,张夫人的抽泣声清晰可闻,“我错了,娘责罚我吧!”

    这些天,她跟董嬷嬷两人终于把账目算清楚了。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头些年,爹娘在世的时候还好,虽然她送到娘家的礼比较厚,可总归有回礼,有来有往的。可双亲过世这六年,便只有送出去的礼,没有收回来的。

    而且,不单逢年过节,就是兄嫂生辰,几个侄子侄女的生辰都有礼。

    只这六年间,她拿回娘家大概两万多两银子的东西。

    两万两足可以在京都最金贵的地段置座大宅院,也可以在最繁华的闹市买间铺子,更可以给楚映置办一副相当体面的嫁妆。

    可她扔回娘家,连个水花都没有。

    董嬷嬷捧着一摞账本问:“夫人想一想,若是昕哥儿媳妇往娘家送两万两银子,您会怎么做?”

    张夫人不用想,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就是休妻。如果她有个这样贴补娘家的儿媳妇,肯定毫不犹豫地休了她。

    可老夫人从未说过休弃她,甚至在年前那场重病之前,都没有冷脸待过她。

    老夫人不让她管家,但她想要的东西,却从来没有怠慢过。

    思及此,张夫人冷汗涔涔,老夫人必然早就看清了她的想法,所以才不敢让她主持中馈。

    又想起,花会那天,老夫人指责她的那些话,张夫人坐不住了,换了件衣裳赶紧到瑞萱堂认错。

    秦老夫人面色淡淡的,“你既然知错,我也不多说了,只提醒你一句,家里的钱财可都是几辈人提着脑袋赚回来的。五年前,楚钊打了胜仗,圣上赏赐五百两黄金,可他肩头挨了一刀,逢阴天下雨就疼。前年,又因立功得了三百亩赐田,可他胸口中了一箭,差点就没命了。”

    张夫人坐在炕边,手里捏条帕子不住地淌眼泪。

    秦老夫人又道:“若只是在钱财上拉扯娘家也不算什么,咱家不缺银子。千不该万不该,你娘家人不能打着咱家旗号为非作歹。贵妃娘娘在宫里二十多年,一直未能生下一儿半女,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张夫人不明所以,“不是小产伤了身子吗?”

    秦老夫人轻声道:“她是为了活命,也是为了保住楚家的平安,楚钊手里三十万大军,而宣府离京都快马一天一夜就能到……”抬头看到张夫人迷茫的神情,不想再说下去,转而问道:“你既知错,可愿意改?”

    张夫人忙不迭地回答,“媳妇愿意。”

    “把双碾街你那间铺子卖了吧?当初多少钱从别人手里买的,仍多少钱还回去。铺子也别开了。”

    “啊?”张夫人舍不得,“那么好的地角,有钱都买不到,说卖就卖?”

    秦老夫人冷笑,“天底下就你聪明,知道地角好?既然有钱都买不到,你怎么花两千两把旁边店铺也盘下来了?”

    张夫人攥紧帕子,期期艾艾地说:“是二哥帮忙说合的。”

    秦老夫人讥刺道:“国子监讲经的博士,又不是街头经纪,能有门路给你说合?他这么大本事,怎么不自己买下来?”

    张夫人这才转过弯来,是呀,二哥为啥自己不留着铺子?

    家里又不是拿不出两千两。

    秦老夫人看着她心里一阵烦躁,目光掠过门帘,瞧见荔枝的身影,问道:“什么事儿?”

    荔枝赔笑道:“刚四姑娘过来,说后天平凉侯烧七七。”

    秦老夫人“哎呦”一声,“我这脑子,竟然给忘了,打听一下平凉侯府是不是要做法事,在哪座寺庙,让严管事备好祭品,大爷亲自送过去。”

    张夫人嘀咕道:“就是个平凉侯,昕哥儿先先后后跑了好几趟,礼数早尽到了。大热的天,用不着亲自去吧?”

    秦老夫人不搭理她,重提先头话题,“往后我把味为先的利分给你四成,等大姑娘出阁,把味为先给她陪嫁过去。算起来你并不吃亏,衣锦坊就关了吧,你把房契给我,让严总管去处理。”

    张夫人百般不情愿。

    秦老夫人只楚昕跟楚映两个孙辈,味为先迟早都会落在他们手里。

    但衣锦坊送出去是真就没了。

    怎么算还是自己吃亏。

    张夫人磨蹭半天,在董嬷嬷的劝说下终于把房契送了过来。

    隔天,荔枝也打听到消息。

    因为平凉侯七七祭日正值中元节,几处大寺庙老早安排了别的法事,所以只在家中祭拜。

    所以说人走茶凉。

    如果换成势头正火的别家,寺庙必然能腾出地方来。

    秦老夫人长叹声,“告诉大爷,明儿一早先去平凉侯府,回头一起去护国寺听讲经。”

    平凉侯为人低调,京都很少有人知道平凉侯夫人娘家就在宣府。

    她有两个兄弟都在军里,一个叫萧艮是千户,另外一个叫萧坤是怀安卫镇抚。

    楚昕被活剐那天,萧艮带着四个随从风尘仆仆地从宣府赶来,一字排开站在午门前。

    枪尖挑着两件棉衣,风吹过,里面柳絮四下飘散。

    萧艮说:“赵良延贪赃枉法死不足惜,世子爷不动手,我也会把他碎尸万段。世子爷,属下替你开路,边关数万将士的英魂在黄泉路上护送世子。”

    说着调转枪头,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第61章 庙会

    为了能在中元节出去逛庙会, 楚映紧赶慢赶终于把一百遍《孝经》和《女诫》抄完了,满身轻松地到霜醉居找杨妧。

    青菱笑盈盈地拦住她,“四姑娘在抄经, 姑娘先坐下喝杯茶。”

    透过洞开的窗扇,楚映看到杨妧果然俯在书桌前,身姿笔直地抄写着什么, 不由撇撇嘴, “她抄经有瘾吗?刚给祖母抄了四十九本《金刚经》,怎么又要抄?”

    青菱笑而不答,沏了茶水在石桌上。

    楚映懒得喝,四下溜达着打量院子。

    霜醉居比她的清韵阁要大很多,是三间正房带两间耳房的格局, 院子方方正正的, 西边有三间厢房,东边空地处种了棵根深叶茂的石榴树, 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石榴树正值花期, 团团簇簇地缀在枝头, 鲜艳而明媚。

    石桌上放着针线笸箩, 还有两只尚未完工的香囊。一只是六角形湖蓝色缎面的, 绣着大红色的海棠花, 另一只是方形嫩粉色绸面的, 绣了半朵玉簪花。

    见楚映打量香囊, 青菱笑道:“六角形的是四姑娘做的,方形粉色是我做的, 不如四姑娘的针脚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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