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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妧抿抿唇,“路途没什么,该住店住店,该歇脚歇脚,带着女眷,没有急搓搓赶路的道理。到了京都更容易,国公府接我们去,膳食上应该会照顾我们的口味,即便不会特意照顾,我总会看护好小婵。”

    杨家人习惯鲁菜,口味偏咸。

    当初杨婳借住陆府,杨妧特意拨了个会做鲁菜的厨子过去伺候。

    镇国公府乃百年世家,厨子肯定少不了。

    杨妧续道:“病还是尽早医治为好,小婵快五岁了,拖延下去更不容易张口。即便路途或者到了京都不太方便,可为了治病总是值得……再者,往各家走动时,说起来也是个由头。”

    国公府突然多了两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孩子,别人肯定会暗中猜测。

    探亲只是个幌子,再加上求医则顺理成章得多。

    毕竟太医院是杏林高手集中之地。

    秦氏审视般看着杨妧。

    她今年十二岁,身体已薄有曲线,宛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脸庞略嫌稚嫩,眼眸熠熠生辉,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坚韧。

    有种她不答应,决不轻易罢休的意味。

    秦氏沉吟一番点了头,“也好,让佟婆子跟着照顾。”

    佟嬷嬷在秦氏身边伺候十多年了,非常有耐心,又能煲一手好汤。

    杨妧屈膝行礼,“多谢祖母,我这就回去给小婵收拾行李。”

    关氏得知,同样盯着杨妧看了半天,叹道:“你样貌像我,心思却不像……我十一、二岁的时候,每天不是挑剔头花难看,就是嫌弃饭食简慢,天天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儿跟你大姨母拌嘴。因为你大姨母要说亲,多裁了好几件新衣裳,我闹过好一阵子。”

    杨妧微笑,“娘想让我在地上撒泼打滚要东西?”

    关氏瞪她两眼,又叹,“当时生气我娘偏心,现在想起来却是悔……”

    大姨母成亲头一年便怀了孩子,可惜胎位不正,生产时候一尸两命。

    关氏只姐妹两人,并无男丁。

    外祖父过继了族里十岁的堂侄为嗣子。

    头两年堂侄还算听话,等关氏成亲,他便把财产往生身爹娘家里捣腾。

    关氏回娘家理论,堂侄当面应得好听,待她离开,仍旧我行我素。

    所以关氏宁可自己生,也不愿过继别人已经懂事的孩子。

    转天刚过巳初,清娘来请杨妧。

    因是何家认义女而不是两家互相结干亲,关氏便没去,只仔细地叮嘱杨妧注意礼节。

    何家正房里香烛酒水以及四色供品都已备好,何夫人请了济南府两位颇有名望的太太做见证。

    一位是济南府通判的家眷李太太,另一位是鸣鹿书院山长的太太,姓张。

    杨妧依照两人指点拜过香案,又跪着给何夫人奉茶,改口称“干娘”。

    何夫人接过茶,顺势塞给她一只荷包。

    何文秀把杨妧扶起来,笑道:“妹妹快起来。”

    庶女何文香跟着过来见礼。

    杨妧比何文秀小半岁,却比何文香大一岁。三人按着序齿,亲热地叫着“姐姐”“妹妹”。

    李太太拉着杨妧的手赞不绝口,“真应了古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杨姑娘的相貌气度,跟两位何姑娘就像嫡亲的姐妹似的。”

    何夫人心里堵得难受。

    为了给何文隽留条香火,她先后买了好几个年轻姑娘来家。可领到静深院看见何文隽,那些姑娘没有不尖叫着跑出来的。

    这些年,不害怕何文隽相貌的,也只杨妧一人而已。

    何夫人老早存了心思。

    碍于她年纪小,怕杨家人拿岁数说事,没有转圜之地,所以想过两年,先把风声放出去,然后暗中活动一二。

    何家在济南府根基深,何猛又位高权重,对付个杨溥根本不在话下。

    谁成想,眼看要到手的儿媳妇摇身变成了干闺女。

    干闺女再亲近也不姓何,不能给何文隽生下一男半女。

    何家也不缺闺女。

    可何文隽做出的决定,任谁都改变不了。

    趁何夫人陪两位太太说话,何文秀拉杨妧去了她屋里,目露愧疚,“阿妧,其实你一早就知道我家的意图是不是?我对不住你,不该算计你,但我拗不过我娘……我哥又可怜。”

    杨妧摇头,“我没怪你。”

    真的不怪,前世何文秀待她的好,她不会忘记。

    何文秀笑得比哭都难看,“可我会怪自己,阿妧,以后我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你到京都后千万记得给我写信,咱们别疏远了。”

    杨妧笑着拍拍她脸颊,“阿秀,咱们不会疏远,只会比以前更好。”

    第8章 嘱托

    从正房院离开,清娘陪杨妧仍回静深院。

    何文隽坐在廊前椅子上,苍白的脸被春日暖阳照着,几近透明,一双黑眸却幽深明亮,乌漆漆的,仿似能看进人的心底去。

    杨妧心里仍觉羞愧,迟疑下,才屈膝行礼,“公子的兴国策只写到其六,不知完成没有?”

    清娘步子快,杨妧一路跟得急,额头沁出薄薄一层细汗,被阳光照着,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腮旁因羞愧而带了霞色,彷如春日枝头盛开的桃花,粉嫩娇艳。

    何文隽心头不自主地荡了荡,很快地敛住心思,浅笑道:“阿妧不应再唤公子,该称大哥了。”

    “大哥。”杨妧从善如流。

    何文隽应着,单手撑住椅子把手站起身,“写完了,我再斟酌下词句,你去挑些喜欢的书带在路上看。”

    杨妧眸光顿时亮起来,“我可以选几本?”

    何文隽弯起唇角,带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喜欢的都可以带走。”

    杨妧含笑致谢,“多谢大哥。”

    笑意由心底而发,真切而生动。

    何文隽感慨:在阿妧心里,他还不如几本书的份量重,但瞧见她欢喜,他竟也是说不出的快乐。

    杨妧挑好书,抱到何文隽面前,“大哥,我能选这些吗?”

    共六本,其中两本山水游记,另外四本是各代的《五行志》。《五行志》专门记载历朝历代诸如两月重现、雨肉、雨木或者地动等天灾人祸荒诞怪事。

    何文隽笑问:“阿妧喜欢读这些?”

    “嗯……我觉得很有意思,能增长见识。”

    何文隽把改好的稿子递给她,“有劳阿妧。”

    杨妧接过,走到书案前,发现先前用的蕉叶白不见了,另外换了方易水砚。没多想,研好墨将纸张抄录完,呈给何文隽。

    何文隽一行行看得仔细,笑道:“可以,阿妧回吧。这些天想必你家中事情繁多,不用每日过来,定下行程后,打发人告诉我一声。”

    把一只蓝布包裹交给她,“是几样笔墨纸砚,到京都后记得写信,免得大哥挂怀。”

    包裹很沉手,杨妧没接稳,险些掉到地上。

    何文隽扬声唤青剑,“给姑娘送回家里。”

    这一次,他说的是“姑娘”,而不是“杨姑娘”或者“四姑娘”。

    杨妧规规矩矩地行个礼,告辞离开。

    走到院子门口,下意识地停步,回头看到何文隽伫立在窗边,微风吹动他玄色衣衫,有种说不出的寂寥与落寞。

    何文隽脸上浮出浅笑,抬起右手朝她挥了挥。

    待她离开,何文隽笑容顿散,沉默着一瘸一拐地坐回椅子。

    清娘续上茶,嘟哝道:“姑娘还没定下启程的日子,公子让她再多来几日不好?”

    何文隽盯着茶盅外壁上的牧童短笛图样,“我怕后悔。” 抬头,黑眸里暗涌翻滚,“清娘,其实我是有些悔了的,你说阿妧不在,我写文章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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