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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平的原配留下一子一女。

    秦蓉跟继女楚钰不太相合,时常为着鸡毛蒜皮的琐事较劲。

    后来楚钰进宫,秦蓉生下楚钊,日子才慢慢安生。

    楚钊八岁,楚平跟嫡长子双双战死在雁门关,爵位便落在楚钊头上,楚钰也擢升为贵妃,饱受恩宠。

    楚钊娶妻张氏,生下儿子楚昕和女儿楚映。

    楚昕时年十六岁,已请封世子,楚映年方十二,跟杨妧一般年纪。

    去年腊月,老夫人秦蓉生了场重病,险些没命,得亏太医轮番用针用药,才把她从阎罗殿拉了回来。

    病好后的老夫人突然想起多年未见的堂姐,辗转打听到在济南府,就写了信过来。

    人在病中喜欢胡思乱想,加上年事已高,愈发愿意回忆从前。

    秦蓉想见见堂姐的后人也是情理之中。

    杨溥温声解释,“……我明年任满,本也想往京里活动。你们先去打听打听哪里房子便宜,早点置办好宅院,免得届时拖家带口没有住所。”

    前世,杨溥调任京都,确实因为没有事先置办宅院,只好暂借在同窗一处闲置院子里落脚。

    那处院子离护国寺非常近。

    杨家姑娘乍乍进京没有玩伴,得闲就往护国寺听经,遇到了前去上香的陆知海。

    求娶时,陆知海已经承爵。

    二十刚出头的长兴侯,斯文儒雅风采卓然。

    杨妧暗自欢喜。杨溥却不同意,打听之后觉得陆府没有规矩,陆知海没有担当。

    是她瞎了眼,非要嫁。

    想起陆知海,杨妧就对京都提不起兴致,现在又多了个楚家。

    假如楚家重蹈覆辙,杨家岂不被牵连?

    可这话又没法跟杨溥说,说自己做了个梦,梦见楚昕吊在午门前,被活剐三千多刀,楚家家破人亡?

    说出去谁信?

    杨妧攥着荷包心事重重地走出书房。

    一路走,一路思量。

    前世,家里并没有杨婵。

    父亲过世后,三房只有她跟关氏,一直跟随长房到处赴任。

    进京时,她跟大伯父一家先去,秦氏跟关氏则要晚两年。

    杨溥专程告假回济南府去接,顺便带了个男婴回家,说是抱养的弟弟,已经记在了父亲名下。

    弟弟相貌随杨家人。

    大家都说这是难得的缘分。

    现在想来,弟弟十有八九是关氏跟杨溥的儿子。

    回到偏院,关氏俯在炕边,手里抄一把剪刀正 “咔嚓”“咔嚓”裁衣裳,“再给你做两条裙子,裙子简单,三四天工夫就做成了。”

    杨妧见布料已经剪了,没多说什么,将荷包放在炕边,“伯父给的,娘收着吧。”

    关氏头也不抬地说:“你收着,我在家里花不着银子,你出门在外,总不能一根针一匝线都伸手跟别人要……”

    赵氏不曾克扣她们母女的用度,月钱都是按月发,衣裳也都应季做,可多余的布却是一匹都没有,月钱也一文不多给。

    这次进京又是赵氏领着,关氏不愿意杨妧受委屈。

    关氏裁好布,抓起来给杨妧比试,“桃红的娇嫩、湖蓝的雅致,不用太花哨,裙角加几片兰草或者竹叶就行。你模样好,怎么穿都漂亮。”

    杨妧打趣道:“我随了娘的好相貌。”

    抬头,瞧见关氏眼角一滴泪,不由怔了怔。

    她跟关氏素有不合,可毕竟是母女,她要远行,关氏总会不舍。

    杨妧掏出帕子,低声道:“娘别难过,我想好了,不去京都。”

    “去,为什么不去?”关氏扯过帕子摁摁眼角,“去了说不定能给自己挣个前程,留在济南府有什么好?杨姮比你大一岁,杨婉比你小半岁,有好亲事哪里轮得上你?别再说不去的话,否则娘不认你这个闺女。”

    杨妧无言以对。

    吃过晚饭,娘俩一人拿半幅裙裾凑在灯烛面前缝。

    关氏人美手也巧,前世杨妧便是跟她学得一手好女红,这世做针线的时候不多,可十几年的功夫并没拉下,针脚匀称又细密。

    关氏扫两眼,得意道:“你在针线上倒是有天分,大房那几个就是拍马追也追不上。”

    “嗯,”杨妧随声附和,“长得也比她们好看。”

    关氏“咯咯”笑得欢畅。

    第二天,杨妧在家等到锦绣阁的绣娘量过尺寸,又挑选了布料,才匆匆赶到何家。

    何文隽一身玄衣静默地站在洞开的窗棂前。

    春风吹动,他墨色长发在肩头飞扬。

    整个人被墨绿色窗框框着,宛如魏晋时期浓厚朗润的水墨画……

    第6章 拒绝

    杨妧上前行礼,“家里有事来得迟了,且请公子恕罪……今儿要抄什么?”

    何文隽将手里纸张递给她,“原打算写兴国十策,只写出六条,你先誊录出来。”

    头两张字迹非常工整,改动也不大,后面几张却很潦草,需要仔细辨认才成,语句也不通顺,颠三倒四的。

    纵然杨妧对他的字体已经熟悉,也花费了不少时候才辨认出来。

    那些语句不通之处,她本打算请教何文隽,可看到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像是沉思的模样,不敢贸然打扰,只得先按照自己的理解补全了。

    待墨干,杨妧按照纸张顺序整理好,奉给何文隽。

    何文隽没接,温声道:“放书桌上就好,今天只这些,阿妧回吧。”

    杨妧迟疑着没有动,低头瞧着他半截空荡荡的袖口,鼓足勇气开口:“公子,我有事相求。”

    何文隽侧眸,“何事?”

    杨妧两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目光躲闪着,“京都亲戚来信,大伯母要带我跟二姐姐进京……我不想去,留在公子身边……侍候,可好?”

    声音低且轻,仿若蚊蚋。

    何文隽却听了个清楚明白,眸底骤然散发出耀目的光彩,旋即一寸寸黯淡下来,恢复成往日的沉静,声音也淡淡的,“阿妧是什么意思?”

    杨妧支支吾吾地道:“就是伺候公子笔墨,或者端茶倒水,或者……”

    或者服侍他日常起居也行。

    后半句虽未出口,杨妧已经羞窘得不行,视线无处安放,只傻傻地盯着何文隽玄色衣襟处翠绿的竹叶。

    片刻,才听到何文隽温和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我不能答应阿妧。”

    春天的风,带着梨花清淡的幽香,徐徐吹来,清凉宜人。

    杨妧面红耳赤,脸颊热辣得好像要滴出血似的,一双手越发绞得紧。

    何文隽盯着她葱管般细长的手指,轻叹:“我明白阿妧的意思,只是我这副身体,伺候我并非容易之事。”

    “我能做得来,”杨妧嗫嚅,“我仰慕公子喜欢公子,愿意……服侍公子。”

    何文隽浅笑着摇头,“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你看到窗外的鸢尾开花,眸子会发亮,你学会一副新药方,脸庞会发光,可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眸平静如水……阿妧,你只是假装喜欢我。”

    “不是。”杨妧心虚,却倔强地否认,仰头对上何文隽的眼。

    何文隽神情坦然地迎视着她,眼眸幽深黑亮,像是能看透一切般,“阿妧别轻看自己,也别轻看我……我还是想要个真心实意喜欢我的姑娘陪伴。”

    “我……”杨妧羞愧不已,泪水忽地涌出来,瞬间淌了满脸。她抬袖胡乱地擦两把,屈膝福一福,“公子,对不住,是我唐突了您。”

    忙不择路地冲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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