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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千山又道：“凡人为了慰藉寂寞养猫养狗，修仙之人多会养一些灵宠消遣时光。他们皆对所养之物投入了情感，但也同样从他们身上获得了回报。”

    岑轻衣皱眉道：“师兄，我认为不对。你这样说只看到了上面的利益关系，但是父母对孩子的情感是没有办法用‘回报’二字就能简简单单说清楚的吧？”

    那凳子的温度还未散去，它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他喉结动了动，想要解释些什么，却最终闭上了口。

    况且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沈千山怎么会这么想？这不像是他会说出的话。

    岑轻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他拿走的飞儿果因为暴露在空气中太长时间，已经有些泛黄了。

    长水在他手中挣扎道：“我要去看着她，她万一离开了要怎么办！”

    沈千山一把抓住龙尾巴，将它揪了回来，冷冷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和她单独呆在一起。”

    此时的长水尾巴尖上只剩下不到一小指甲盖的白色，已经快要从一条白龙变成一条彻彻底底的小黑龙。

    她的一颦一笑都在他的脑海中，就像是无论到哪里，这温暖都不会离开。

    她就像是一轮热情满溢的小太阳，而他贪恋这暖度。

    沈千山又精准地将附在果肉上面的皮挑了下来，然后将果肉递给她，道：“师兄给你好的。”

    人离开凳子，就算是凳子被阳光照着，上面的温度也终究会散去。长水趴了一会儿，感觉凳面渐渐变凉，终于站起身来对着沈千山说道：“你就这么放心么？不行，我还是想要在她身边，我想去看看。”

    他想，这个别人，她指的是不是岑轻衣她自己呢？

    岑轻衣默默吃了一半他新剥好的飞儿果，留了一半道：“师兄，我吃饱了，这些你吃了吧，我就先回房了。”

    还是这气味，这些物什，但沈千山却觉得一下子有一些空空荡荡。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连空气都陷入了令人呼吸的死寂。

    这难道不算是有所图谋么？

    她曾经听他在徐娘和荀良走后叹道“众生皆苦”，他甚至曾经对岑轻衣说过“世人作恶，多有苦衷”的话，因此此时说出这个答案却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这个问题，他问心有愧。

    她点了点头，应道：“好。不好了就不要了。”

    岑轻衣轻轻“嗯”了一声，沈千山听她的语调并不是特别高兴，想起她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那你对别人好也是有所图谋的么”。

    岑轻衣想起折花曾经为小雀儿做的那些事情，也想起沈千山对她自己的好，声音中明显带了几分不悦和，脱口而出道：“若照师兄你这么说，所有人对你好都是有所图谋？那你对别人好也是有所图谋的么？”

    他对她好，的的确确是有所图谋。他想要她无忧无虑地在他身边，想要保护她，想要她能够安心地依靠他。

    她听到了这句话，是不是有些伤心呢？

    半晌，岑轻衣终于率先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嗯，好，我知道了，没什么，是我冲动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拿起飞儿果就要往嘴里放，沈千山却伸手拿过了她快要放到嘴里的飞儿果，道：“这些不好了，别要了。”

    他就像是一个被悬在山崖之下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而他手上只有一根细如发丝的绳子，堪堪将他和山崖上的土地连了起来。

    清香霎时之间就充盈了整间屋子。

    他抬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长水从踏雪剑中飞了出来，盘在凳子上。

    千钧一发，摇摇欲坠。

    沈千山淡淡道：“她此刻想回房休息，我又何必非要把她留在这里呢？”

    不对，沈千山说的话虽然有几分是事实，但也有了几分诡辩的意味。

    沈千山看着岑轻衣离开的方向，笃定道：“我不会。”

    沈千山又拿过来一只飞儿果，两只并拢，指尖的灵力化为凌厉的剑气，在果子上划了几道道，飞儿果的皮顿时如同花瓣一样散开。

    她一直觉得沈千山身上有一股危险的味道，此时终于确定了。

    她不由自主轻轻“嗯？”了一声，沈千山竟一反寻常地解释道：“世间父母养育孩子，多是怕老无所依，人也罢妖也罢，无论是哪一族，要么是为了延续种族，要么是为了让往后的生活获得保障。因此凡人多说‘养儿防老’，这就是所谓的‘回报’，也因此女子的处境总是不好，皆因大多数人都认为女子出嫁之后便无法给予他们应有的‘回报’。”

    岑轻衣直觉他这样说有些不对，正想开口，沈千山却看出了她的意图，道：“南州女子，或是因此。”

    满室仍然充斥着飞儿果的清香甜蜜，阳光透过镂空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光打在地上，拉长了岑轻衣方才坐着的凳子的影子。

    说完，她便站起来离开了。

    它懒懒地开口道：“你不想让她走，为什么不去把她追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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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轻衣问出这话之后心里一空，她定定地看着沈千山，沈千山没有回答，也回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