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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撤下隐身术,为首的一人衣袍洁白无尘,一根暗红腰封束在腰间,长袍下摆绣满蕙草,正是王族旁系的装束。另两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绣云纹的宗门门服,虽然落后他一步,脸上却并没有敬畏之情。

    长老穿着一身淡粉襦裙,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来。

    正是将黑旗借给黄州长使用、随后回到海源阁的人。

    那王族旁系道:“花长老,南州是怎么回事?我们的香料不能有任何差池。”

    花长老手指绕了一缕头发,说:“放心就好了,没有任何问题。”

    那人点点头说:“那就好,只是你要千万注意,不要暴露了,毕竟你是我们埋得最深的一枚棋子。”

    花长老歪了歪头,笑着说:“这就用不着你多操心了,毕竟在世人眼中,我可就只是一个‘清正自持、尚在闭关的镇山长老’呢。”

    三人听到花长老的话,将心放回了肚子里,便又神色匆匆地准备离开。

    离开前,那王族旁系突然回头对着花长老一笑,道:“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愚弟在京中恭候堂兄凯旋。”

    花长老但笑不语,目送几人离开后,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扯去,就像是长在上面一样。

    片刻,他才从喉咙里送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堂兄么?”

    当晚,一道穿着青色斗篷的人影从海源阁长老房中窜出,几个跳跃,停在海源阁藏书塔的塔尖上。

    他翘起兰花指,将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塞进兜帽里,居高临下地鸟瞰着整个海源阁:“修仙界四大宗门,海源阁式微久矣。”

    *

    寒雪峰山势极险,山路陡峭,刚上至半山腰初,飓风就已经裹挟着冰粒咆哮而至。

    沈千山稳稳地走在前面,好像无论是狂风暴雪还是阳光和煦对他来说并无二般,但落后他三尺的岑轻衣却走得跌跌撞撞的,身上受着风的扯打,脚又像是踩入了泥中,每一步都十分艰难。

    寒雪峰灵力过于磅礴浓郁,她咬着牙,胸腔被浓稠的灵力挤得隐隐发痛,血的铁腥味充斥在口中。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浓稠的果冻中,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沈千山见她如此艰难,停下脚步等她慢慢地走到自己身边,默默地撑开灵力罩,将二人护在其中。

    岑轻衣脚步一顿,低声道:“多谢沈师兄,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说完,她咬紧牙关越过沈千山,发尾在他胸前的衣服上轻轻抽了一下。

    沈千山一愣,又两步跟了上去,将她笼罩在自己的灵力范围之内,但岑轻衣又快走两步离开了他的灵力罩。

    沈千山终于意识到她原来是生气了。

    但他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只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他看见女孩的背影在狂风中仍然强行挺直,透露着一股不可认输的倔强,就是是寒风中依然挺立的一树红梅,自有自的傲骨。

    沈千山并不愚笨,相反,他相当聪慧。他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感到生气。其实从楚楚的这件事情就已经能看出来,她不像她外表那样柔弱,她身体里自有一股韧劲。

    他认为她在这件事情中确实已经尽到了自己应尽的责任,没有阻止怨气伤人的是他,所以由他一人担责就好,岑轻衣并不需要接受这样的惩罚。但岑轻衣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难得感觉到有些不知所措。

    他人生中的二十五年里从来没有和女孩子有过“搭档”这种称得上是亲近的关系,岑轻衣对他来说就是许许多多的第一次。

    做搭档那么久,他第一次正视“搭档”这个词语。他意识到尽管岑轻衣还没成长起来,尽管学习知识的时候会叫苦叫累,但她会拼着全身修为去追踪楚楚,会不顾掌心剧痛斩断红线,会为了柳青青和宁宁甘愿以自身为引,让怨气化为她手上的长鞭。

    她是雏凤而非鹌鹑,是他沈千山的搭档,是担负着天地正道的钦天司使,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菟丝花。

    他过度将她看得柔弱,这对这样的她来说的确是近于折辱了。

    沈千山忽然开口说:“岑师妹,方才是我言失。”

    岑轻衣停下脚步,眯着眼睛对着寒风抿了抿唇,才转过身来说道:“沈师兄,此事本就是你我二人共同的任务,出了问题也理应由我二人共同承担。我虽然的确能力暂且不足,但我也不会认为我自己应该逃避这样的责任,而把这件事情完全推到你的身上。所以也请沈师兄能够理解我,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沈千山郑重道:“好。”

    说完,他扯掉灵力罩,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腕,稳住她东倒西歪的身体,道:“走吧。”

    岑轻衣下意识回绝道:“不用了。”

    沈千山不自在地扭过头去,破天荒地解释道:“你说的,我们是搭档,自然应该共同承担。”

    岑轻衣一愣,随即失笑。她没想到沈千山竟然还懂得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会用她的话来反驳她。

    居然诡异得有几分可爱。

    她轻轻晃了晃手腕,说道:“好吧,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嗯,我在。”

    第34章 山有木兮(二十七)

    寒雪峰到了山顶上的时候,?反而没有像在山腰上那样罡风凛冽,只是寒气更重了些。

    此时端午刚过不久,正是盛夏,?寒雪峰上却没有一点暑气,?入目皆是银装素裹,?千里冰原,看得人不禁打起一个冷战。

    在山峰中央有一个冰泉,?散发着浓烈的灵力。冰泉旁边伫立着一座木质的小屋。

    “吱呀”一声,小屋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粉色小袄、围着白色狐毛围巾、戴着毛茸茸的手套的少女探头探脑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冻得缩脖端肩的岑轻衣。

    她深吸一口气,冷凛凛的空气瞬间席卷过肺腑,?让她觉得仿佛世间所有东西都失去了气味,只留下了无尽冰雪的凉意,混合着矗立在冰泉四周的雪松的味道。

    有那么一瞬间,岑轻衣竟觉得这味道相当熟悉,?就好像是沈千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又冰又凉的雪松气息。

    她叹了口气,像只畏畏缩缩的兔子,?一跳一跳地蹦跶到了木屋旁的一块石头旁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在上面用力地划了一下。划完,?她呼了一声,?在氤氲散开地白雾中喃喃道:“两个正字加两画,十二天。”

    这是他们上寒雪峰的第十二天。

    十二天前他们从南州回来,一同向长老告罪,被罚禁足寒雪峰。

    岑轻衣正要走回房里,忽然感觉鼻尖一凉。她抬手把落在鼻尖上的东西拿下来,仔细一看,?小小的花儿似的一片,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耀下,锯齿状的边闪着一点金光。

    竟然是一片雪花。

    雪花在她的掌心中很快就融化了,但更多的雪飘落了下来。

    她兴奋地跑进屋,喊道:“沈师兄,你看,下雪了!”

    沈千山正坐在屋中看书。

    他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打出两道扇子形的阴影。听到岑轻衣如此兴奋地叫他,他眼睫都不颤一下,只是抬头应了一句:“嗯,知道了。”

    岑轻衣从小生长在南方,几乎从来没有见过雪。而她上寒雪峰十二天,更是第一次见到山峰上飘雪,十分兴奋,像小兔子一样往前蹦了两蹦,蹦到沈千山面前,探出手拉着他的袖子说:“哎呀,沈师兄,难得下一次雪,你别看了,快出来玩玩吧!用功也不差这一会儿,我保证回来就把这一会儿落下地补上!”

    沈千山被她拉得没有办法,只好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去看。”

    雪下大得很快,岑轻衣刚进屋的时候还只是像盐粒一样稀稀疏疏地掉落下来,而就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成了鹅毛大小,很快就在地上堆起了厚厚的一层积雪。

    岑轻衣蹲下身来抓了一把雪,白莹莹的雪花在她手中散开,沾了一些在她毛茸茸的手套上。

    她嫌戴着手套不过瘾,就把手套给摘了下来扔到一遍,直接徒手去抓散雪。

    她原本一个相当怕冷、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的人,此时兴奋起来,手指冻得通红也不觉得冷,反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千山,神秘兮兮地问道:“沈师兄,你堆过雪人吗?”

    沈千山反问道:“什么是雪人?”

    岑轻衣一听,眼睛里的星星都要冒了出来:“哎呀,沈师兄不知道雪人吗?你可真是个假的北方人,是个假人!雪人就是用雪堆起来的、像人一样的娃娃,特别可爱!来,我教你!”

    虽然她也没有堆过雪人,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买前生产力买后爱奇艺的平板电脑是白花钱的么?

    显然不是啊!

    她回忆着在剧中看到的场景,把雪在手中团了一团,捏成了一个小雪球,然后弯下腰,像仓鼠拱窝一样把雪球在地上慢慢地滚。

    雪球越滚越大,快要和她的腰一样高时,岑轻衣停了下来。她拍了拍手,对着沈千山道:“对,就是这样!我做好了它的身体,沈师兄你再做一个它的脑袋,好不好啊?”

    沈千山皱了皱眉,半晌抿唇道:“幼稚。”

    说完,他就要往木屋中走去。

    岑轻衣道:“哎,沈师兄别走呀!”

    沈千山顿了顿脚步,道:“行了,玩也玩了,还不快进来修炼。”

    岑轻衣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小声嘟囔道:“啊,沈师兄你真是太无趣了。好不容易下一次雪,你不陪我玩也就算了,还不让我自己玩。”

    沈千山面色不改道:“别胡闹。”

    岑轻衣眼睛一转,伸出手轻轻地拽住沈千山的袖子,学着小孩子晃了晃,亲昵地撒娇道:“沈师兄,好师兄,你看,我们神女殿在南方,我真的难得见到一次雪,你就让我玩玩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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