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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二个同他说起母亲的人，或许母亲这一世从未得到过幸福。

    茂儿曾经问过她，我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亲人。姑姑，你为什么在父亲离开之后才出现？

    而如今，绝世容颜被取而代之的是有着镂空雕花的面具，虽然一样美丽，却不再像初见时的妖娆，

    而他，是在那涅槃的重重业火中复生的厉鬼。

    他们赖以生存的天子所赐的居所，也被一把大火给烧了个干净。

    茂儿的手悄悄拉紧了姑姑。

    茂儿一度有些害怕姑姑会向父亲报复，父亲死了，姑姑对父亲的仇恨或许会转移到他的身上来，他曾经想过逃走，却在触及到姑姑那么温柔如水的眸子里再也不想动作。

    母亲的画像和父亲的棺椁也在那场火里化为了灰烬。

    画中美人眼波流转，似乎带着无限柔情。美人微微一笑，似乎就要自画里走出来。

    可他想要知道的不是这个。母亲的容貌在父亲的书房里，早就刻在了他的心上，他不会忘记母亲的样子，他想要知道的是，关于那些坊间的传言。

    他知道，那个所谓的盖世英雄，是父亲。

    姑姑说，她来自一个叫做苏的部落，但，那个部落早就被一个盖世英雄灭了族。

    姑姑上扬的嘴角悄悄下垂了一些，她说，因为姑姑以前做错了一些事情，不能见你父亲，如今姑姑知道自己错了，想要弥补，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茂儿似懂非懂，又问姑姑，我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没有关系，姑姑会带他一点一点回忆起有关母亲的一切。

    茂儿看向这个有着柔软掌心的姑姑，姑姑自火场里出现，那个时候，她穿着那么妖冶的红色衫裙出现在他已经被烟火灼烧到濒临涣散的视线里，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知道了这个将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面的风姿卓绝的女子，和母亲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奇特的关联，他毫无防备的信任她，将小手放进她的掌中。

    第159章 后记（二）

    爹爹的书房里挂着一幅画，上面精心描绘着一个穿着大红色嫁衣的绝色美人。可是，美人身上的衣服那么奇怪，那样繁复美丽的花纹，那神秘的图腾，还有那些漂亮的不像话的精美的刺绣，绝不像是亡夏或者大商的服饰，父亲说，那是他亲手所造的衣服，可是，母亲却从来都没有穿上过。

    终有一天，爹爹会带着茂儿一起去找母亲。

    爹爹说，母亲的一生都在颠沛流离，从未得到过幸福。

    那些自小陪伴着他长大的仆人们，都在那场大火中化为了厉鬼，日日等着向大商的帝王索命。

    在那间屋子里，还挂着一套大红的衫裙。茂儿轻轻摸着那件一直挂在房里的精美的婚服，有时候，他也会将脸埋在那些做工精巧的布料上，以此摄取来自母亲的味道，而父亲则用手指描摹在画上描摹着母亲的眉眼，他们就在这样的怀念中度过了无数个静谧的下午。

    后来，那件大红的衣服随着岁月的流逝色彩渐渐黯淡下来，美人图也因为父亲常年的抚触眉眼也渐渐变得模糊，父亲便常常对着那幅画喃喃自语，说母亲就要离开他了。茂儿想，即便母亲离开，也没有关系，毕竟，他还在父亲身边。

    可他不敢开口，他怕自己一说，姑姑就生气了。然后就同父亲一样绝口不提母亲，一个人悄悄的呆在那个有着母亲画像的屋子里。

    但是茂儿从来没有想到的是，父亲有一天也会离他而去。

    姑姑再不穿那些将身子暴露在外的衫裙，那些绝美的大红色的衫裙也被玄色取代，唯一裸露在外面的，是一节精巧细腻的下巴和一段白瓷般优雅的脖子，上面绘着的是古朴的、奇异的、神秘的图腾。

    后来，爹爹死了。

    爹爹曾经说过，这天下最美丽的姑娘，叫妺喜，是他的母亲。那是一个绝世的美人，可是，她走的太早了。他一度觉得母亲是狠心的，有人说，母亲早就死了。可是爹爹告诉他，母亲没有死，只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她在那里等着爹爹和茂儿。

    姑姑说，那是一个漂亮的不像话，却又有一点傻气的姑娘。她的一生，太苦了。

    他最喜欢看美人了。

    那个时候的姑姑，她的面上是精心描绘的妆容，被染成大红色的唇像带着露水的玫瑰花儿，张扬而美丽。

    于是他飞快的原谅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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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摸在手里，竟然有些微微的刺手：“茂儿，咱们今天不进城，姑姑带你去看美人可好？”

    他想，怎么会呢？姑姑在说起父亲的时候，明明是很温柔的啊。姑姑每一次说起父亲，眼里都会闪动着一种奇异的他看不懂的光芒，就像父亲每次提起母亲一样，那么怀念的样子。

    那个时候，爹爹总会轻轻抚上母亲的脸颊，爹爹想念母亲的时候，便会带了他去看画中人。

    姑姑蹲下身子来，手指轻轻抚过着茂儿的头，那些曾经因为烟熏火燎的缘故而被烫的有些凹凸不平的头皮上那些消失的头发最终还是悄悄的长起来了。

    姑姑说，那是她家族的族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