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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个年过了,孤王让挑吉日的祭酒给你们挑个日子,将这事儿办了,免得你们也不安心。”
这一次,我终于无言了。
酋长哥哥如此轻易定下了我的婚事,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征询一下我的意见——
第30章 不配
即便那是我想要的。可我这样算是什么呢?我心中有些不忿,说是什么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可如今看来,我的地位在这两个人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亦步亦趋的跟在那个红色身影后面,踏出大殿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身上最后一丝的力气也被抽了干净。
我想要躲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
想问他一些不太明白的事情,可我几度张口,也说不出话来。
我要怎么开口呢?
他却率先转头来同我微笑起来:“公主,日后你我二人便是要夫妻相称了罢。臣定用十二分真心待你好,毕竟——臣南征北战这么多年,都不过是为了娶你罢了,婚后你我两个定琴瑟和谐,举案齐眉。是吗,公主?臣向来把你当成自己的小妹妹一样,便是成了婚,臣也会把公主当成自己的妹妹来照顾。”一副因为心愿达成十分开心的样子。说起他对婚后的构想来,也带了几分雀跃。
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面上含笑,眼中寒意却几乎将我整个人都冰封起来。
我嗤笑一声:“将军您又说笑了!先前在酋长哥哥面前说过一番醉话,现在又要在我面前来重复一次吗?更何况若我真将你当我酋长哥哥,你配吗?你当你是谁?”
或许是气极,或许是不满他在说这样动听的情话时脸上那漫不经心的表情。
我是有施宫中最受宠爱的公主,地位仅次于酋长哥哥,实在是头一回见一个男人如此将我作为公主的尊严轻易践踏在地上,虽受了一段时间的冷落,虽然我心中对他有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如此同我说话却着实是犯了天大的忌讳。
“酋长哥哥何等身份,你又是何等身份?”刚说完却突地想起来,若当初不是他让了酋长之位,此刻我同哥哥早已化作一抔黄土,甚至尸骨无存,无论如何,我与酋长哥哥总归是欠了他的。
于是便在后面又加上一句:“若说将你当成酋长哥哥也是可以的,可是……”我看一看他,咬着嘴唇,“可是作为一个哥哥来说,是决计不会想要娶自己妹妹为妻的。”
他一愣,突地笑了。
“若公主殿下果真对臣无意,为何会在臣出征之前那样对臣?”
那……那不过是因为他中了毒,我想验证一番而已。那时的感觉……我想起来那个雪天,他的唇像花瓣一样柔软,带着冷冽的香。
他又上前一步,将我逼得向后退一步。
“若公主殿下果真对臣无意,为甚会在腰间挂着臣的玉佩?”
“这是我捡到的。”我这样同他说,心中却慌乱到不行。这玉佩分明是那天夜里他受了伤掉落在我处的。
“若公主殿下果真对臣无意,为何那天夜里如此慌乱的为一个做那等不良之事的人寻药来!”
我叹一口气,低了头。“他终究是被我所伤,我不忍……”
“原来如此。”他原本挂满冰霜的脸此刻却一点一点张开笑意,冰雪消融般,“臣倒是不知道公主殿下竟有这番慈悲心肠,便是月神也做不到吧。”
我只觉得他笑容十分诡异,又向后退一步,却刚好落在他正伸出来的胳膊里,被他用力一带,脸便距离他不足一寸了。
我几乎能在这雪地里听见他的心跳声。
“你干什么?”我举手捶他一拳,却被他顺势握住手,我想瞪他一眼,却不及他高,若瞪了他他自然看不见,如此只能抬起头来,却不想正好落入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我竟在那里面看见了痛苦和挣扎的痕迹。
我一愣,他身上的冷香便顷刻袭来了,在梦中曾经千回百转的香和与想象中别无二致的柔软都纷纷落在了我的四周。
右手中紧紧捏着的玉佩“啪”的掉了地,伴随着它的,是我脑子里突然断掉的一根弦。
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开始,冰冷的身子一寸一寸的暖和起来,暖暖的,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随他的呼吸而呼吸,随他的动作而动作。
但我却不曾想到在这一刻他竟将我松开,那双原如一潭死水的眼睛忽然地变得十分清澈明亮,将我的样子直照进他的眼底。
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能勉强地挂在他身上,然后一点点的滑下去——直到倒在雪地里,阿秋早就退开,现下连一个扶我的人也没有。
我便不再做挣扎,也不想着起来,就躺在雪地里看他。“将军这是做甚……”
“若公主果真对臣无意,现下便不该是这样的情形。”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哪还有刚才的半分情迷?
“若公主果真有那所谓堪比月神的慈悲心肠,怎么能使计将臣之所爱设计到了您兄长的手上去!”
于是我的心仿佛被人撒了一捧雪,冷得我如一条濒死的鱼,我长大了嘴巴,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果真是知道了——
知道完全是我将苏夏设计到酋长哥哥的手里,害他乱了心智,失了爱人。却不待我回过神来,他又将一个威力巨大的霹雳甩在我身上。
“然则公主殿下单单算错两件事。”他笑起来,朝我伸出手,“一是臣从未爱过苏夏,二是——二是公主殿下送我的药,我一粒也没有吞下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似乎在这个时候说任何话出来也是无力的。
“如此,公主是否失望了呢?”
“你为什么不吃?”那药是苏夏给的,正是解他身上靡荼之毒。若他不吃……他不吃,他会死的!
“公主殿下您给说说,若一个善武的人原本好生生的活着,又为了部落创下不世之功,是否该死?”
这自然是说的他自己了。如果我认为他该死的话,哪里会冒着毁了自己清誉的风险去给他送药?
“自是,自是不该。”
第31章 绮梦
“那为什么公主殿下会送给那人如此多的毒药?殿下可知那药单单是一点药粉便能致人死地?而公主殿下您竟送了他整整一百粒!”
他冷哼一声,松了我的手转身便走。
第一次觉得这个即将过去的冬天如此寒冷,不知道冰结了多少人的心。
“不,”我终究心有不甘,朝他大声喊道:“将军,妺喜此生从未想过要害你性命!”
他身子一顿,却并不转身,在原地立了片刻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这次是真真正正的软倒无力了。我跌跌撞撞的,跪在雪地里,寒气几乎要钻进骨头里面来,冻的人发怵。
若是此刻冻死了,其实也是个好事不是?若冻死了,他便不会像今日这样无形的甩给我一个大大的耳光。若冻死了,说不定也是一种解脱。
是谁在喊我?手触到一块冰凉的东西,我一看,正是之前不慎掉落的属于誓的玉佩。
便是我今日在这里冻死,也要毁了你!
我立刻爬起来,在雪地里搜寻石头,我定要将这玉佩砸个粉碎!你誓将军今日之辱,定叫我妺喜永生不得忘!
我发了狂,在雪地里捡了一块脑袋大的石头朝那玉佩砸下去,只听得一声脆响,是什么东西碎了。
心里却痛的要命,也不知是怎么了,像是有人拿了尖尖的骨针一点点刺进心脏。我明知这样大一块石头下去定会将那玉佩砸个稀烂,可却在心中偏生存了那么一点儿希望。
若我砸歪了呢?若那玉佩十分竟比石头还要硬上几分呢?
天都知道我这希望是多荒唐,我却一下子跪倒地上,缓缓地,一点一点挪开那块对我来说十分巨大的石头。眼睛闭上又睁开,再闭上,再睁开。
下一刻便欣喜的无以复加,我颤抖着手将玉佩捡起来捂在胸口。它竟没碎,竟然一点也没碎!
这是天意吗……它竟保全了这玉,竟保全了我心中一个最大的愿望。如此晚上回去倒是要多跪几遍月神,同她多上一炷香。
我缓缓倒在雪地里,这雪,竟似有了温度。
我只能看见灰蒙蒙的天,这个严冬!阿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出来,眼里满是怜悯。
“公主,这玉佩乃誓将军幼时得一高人所赠,寻常石头是砸不碎的。”
“阿秋,你那是什么表情?可怜我?”
“公主……”她声音一低,就要哭出来。
“冻死我了。”我手一松,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
“送我去找苏夏。”
我说完这句话便彻底没了知觉。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我也没有看见阿秋俯在我身边,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雪地里。
若不是多年后她同我说起,我更不会知道——有一个人,着红衣,手扶在雕花的栏杆上看着我昏迷的地方,手掌一寸一寸收紧,然后大步离去。
在他的身后,做工精美的雕花栏杆轰然碎了一地。
第二十四章梦境
我最终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那场雪地里的争执后遗症在我回到居所的第二天开始显现出来。
断断续续的高烧中伴随着一些支离破碎的回忆。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朝我笑的十分灿烂,“我想要把那些你想要的,全部都送给你。”
另一个少女在他胸口画着圈圈,粉色唇瓣印在他胸口上,“你给了她,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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