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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兰萍一听更加火大了，“你是嫌我和你爸还不够累吗？日子过得太舒坦就开始折腾我们了？你爸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客户，都以为你把他们当猴耍呢？”

    梁锦霖没想到苏敏敏今天居然跑得那么快？好像恨不得逃开所有人似的，专门挑那些小巷子躲。

    梁锦霖也没说话，安静地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梁越急切叫了两声，看见一道矫健的身影箭似的冲了过去，快得让他只来得及交代了一句“好好劝劝她。”就消失在了楼道口……

    良久，李兰萍才默默叹了口气，希望锦霖能快点找到他吧。

    苏敏敏只管把眼泪鼻涕都往他身上擦，抬手就去摸他的口袋，“你带钱了没？”

    “我不……”苏敏敏张了张嘴，但是显然李兰萍并不想听她解释。

    苏敏敏被母亲激光枪似的话轰地有些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不会啊，现在网店都很规范了，钱不会丢掉的，如果客户不满意，还可以申请退款的……”

    苏敏敏愣了一下，笑道，“怎么这么说啊？”

    苏敏敏怔怔望着李兰萍那张不知什么时候从怒火转为怨气的脸，从来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母亲就是这样看待她的？

    “退款？”

    感觉胸口位置闷闷胀胀的疼，梁锦霖抬起胳膊，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一边轻拍她的肩膀一边低声哄道，“敏敏不哭，敏敏最乖了，敏敏是个好女孩……”

    几乎所有能想到的赞美词语他都用了一遍，直到怀里的人终于哭够了，被他故作成熟的语气逗笑，“哄小孩呢，什么乱七八糟的。”

    “呵。”

    李兰萍缩在梁越的怀里咬着唇没有说话，几乎在看到苏敏敏那张瞬间刷白的脸时，她就知道自己伤到她了，可是气头上的自己只要一想到几个客户要跟丈夫退掉订单，想到丈夫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的劳动成果很可能因为女儿的一时任性而化为乌有，她就觉得自责且惭愧，连带说的那些话也都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甚至连对前夫的怨气都一并发泄了出来……

    只是视线落在她那双被冻得通红的脚丫上时，瞬间觉得一阵心疼。

    苏敏敏仿佛对此无知无觉，她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似的把自己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抱住自己的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怔怔看着地上那些干枯的野草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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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突然一开门，李兰萍的手差点拍在了她脸上，听见她这么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地一掌就拍在了她的肩膀上，“你还敢说，你爸的客户都快让你赶跑了？”

    梁越终于再也听不下去了，抱着李兰萍往房间走去，一边示意苏敏敏回房。

    她苦笑了一声，那一刻她竟然发现母亲说的并不无道理。目光在屋里的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正一脸担忧看着她的梁锦霖，然后她摇了摇头，转身毫不犹豫地朝楼梯口冲去……

    李兰萍被丈夫抱住动弹不得，冲苏敏敏怒气冲冲地道，“那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我都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胆子这么大，连你爸的客户你都敢去弄。让他们去网店下单，亏你想得出这个幺蛾子。这些都是固定的老客户，一个月跟我们结一次账，你平白无故让人家从网上下单，那钱还得提前支付，鬼知道钱都打到哪里去了，那么大笔的金额弄丢了你赔得起吗？”

    梁锦霖又耐心地等了会儿，终于，身旁的人极慢极慢地动了一下，一只小脑袋靠了过来，缓缓依偎在少年瘦削的胸膛上，接着，有呜咽的抽泣声轻轻响起。

    梁越低头看着怀里咬着唇沉默不语的妻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地道，“曾经你劝我不要对孩子使用暴力，但是今天我也想说一句，有时候言语的伤害，威力丝毫不亚于你动手打她。何况，孩子已经进入青春期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自尊心肯定受不了的……”

    梁锦霖默默从运动裤口袋里摸了张一百元的递给她。

    附近工地传来机器运作的声音，大约一两年后，这里的一切都会被铲平，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又一栋高耸入云的水泥大厦。

    “你以为你是谁？仗着自己有点儿小聪明就开始瞎指挥，你爸不好意思说你我还不知道你。你是我生的，身上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吗？就你这样整天不学无术净想着吃，连读个书都要你弟弟来辅导你，真以为帮父母做点儿产品你就什么都懂了？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样子和你那个自私自利的父亲有什么区别？”

    好在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能去的那些地方，他几乎了如指掌。

    “说归说，别打孩子啊。”梁越急忙从身后抱住了她。

    天色有些阴冷，显得这座废弃的古建筑周边越发地荒芜寂寥。

    所以，当他终于在城南那座破旧的基督教堂后花园角落找到苏敏敏时，并不觉得十分意外。

    苏敏敏一脸兴奋地打开房门，忙不迭问道，“是不是有订单了？”

    他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走到她面前，将她的双脚紧紧包了起来。

    “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

    “敏敏，敏敏。”

    “够了兰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