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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色苍白,紧紧闭着双眼,除了胸口插着一只断箭外,四肢及腰腹都包着白布条。
有人为她治过伤,但是能力不够,才将人送来瑞王府。
“这伤离心脉太近了,”郑襄站在床边,皱眉看着,“依从她身上别处取下来的箭矢来看,那上面还有不短的倒钩,我没法取。”
她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继续道:“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姓应的了,但衡州离这里太远,短时间内赶不过来,这位估计是……撑不到的。”
裴青轲俯身,仔细诊了脉,又看了她胸口箭伤的位置,再拿起已经取出的两枚箭矢细细观察形状,而后将箭矢扔回盆中。
金属碰撞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内格外清晰。
声音很沉,“绝对撑不到,准备东西,我来。”
取箭要用的器具在一旁备着,裴青轲净了手,说一样,郑襄便递给她一样,箭矢靠近心肺,其上还有尖锐且细长的倒钩,只能一点一点剥离,若是太慢,出血又会太多。
她微眯了眼,毫不犹豫伸手在裴沐遥胸口点了两下,血一下止住了。
“这……她还受着这么重的伤,点心器旁的穴道就是在送她去见阎王!”一旁的郑襄见状低斥道。
裴青轲面色沉静,手下又稳又快,丝毫没有理会郑襄说的话,“剪刀。”
一、二、三……七、八,郑襄心下从一默数到八,就见箭矢已经被手法巧妙地取了出来,裴青轲将那东西扔入盆中,解开穴道,“止血的药和布条。”
郑襄早已拿在手上,迅速递过去。
裴青轲下手极巧,取时又点了穴道,后来止血也快,倒是没有出太多血。
裴沐遥还昏迷着,具体怎么样还是要看接下来的十几个时辰。
但基本来看,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裴青轲已然尽力,正拿布巾擦着手,视线还落在床上的人身上,“药都让她们熬了吧?”
“熬了,早就让熬了,一会儿就能好,”郑襄手中正拿着被取出的箭头细看,隔了会儿叹了口气,哼笑着摇摇头,“我到底是老了……有时候都忘了你这手下的治伤功夫有多么巧妙了。”
“治得多了就习惯了,”裴青轲道:“接下来用药调理,你我都也不太擅长,还是得应老来。”
郑襄撇撇嘴,没说话。
裴青轲转身出门,“你看着她,我走了。”
“嗯。”
刚出去,就见门口跪着一人,一身纯黑色布衣,满身的血腥味,看样子也受了不轻的伤,然而他直挺着身垂着头跪着,在听到开门声的时候抬头,面无表情地回看,也不出声询问。
正是一直跟着裴沐遥的侍卫,青松。
裴青轲方才进屋赶得急,看到他跪在这里也没来得及说什么,没想到再出来,他竟然还在这里跪着。
“她应该没事了,你下去看看伤。”
听到“没事”两个字,青松一直僵着的表情没有变化,直到听完整句话,才像刚反应过来似地重重呼出一口气,眼眶泛红,哑着嗓子道:“多……谢瑞王,青松护主不力,主人伤好之前,不配治伤。”
裴青轲看他异常坚定,回身推开门,高声对郑襄道:“外面有个受了重伤的不去看伤。”
而后关上门,径直走了。
身后很快传来开门声,以及郑襄略带嘲讽的声音,“你要亲眼看她好好的?行啊,她好起来至少还得几个月,你就不吃不喝跪在这里看着,我倒要看看你命能有多长!”
主院正厅。
风颜和杨坨正在这里等着,见裴青轲进来,杨坨便道:“主子,在丰都城内对世女动手的,是卫将军李良的人,我们已经把李良抓了!”
“李良?和永安死的那个李成有什么亲属关系?”
“没什么关系,恰好是同姓。”
定成武将同文官一般,也分品阶,从可世袭的一品王、二品侯开始,而后是不可世袭的从二品大将军、三品车骑将军、从三品镇边将军、四品骠骑将军、从四品卫将军、五品中郎将,其下还有校尉都尉等官职。
之前来请她再去刑部一趟的卫青延便是一位卫将军。
裴青轲道:“一个卫将军的手下,不可能把她伤成这样,你说在丰都城内?”
“是,”杨坨面色凝重,道:“沐遥世女在大半个月前,刚一到永州就遭遇埋伏受了重伤,她们人数极多,一直穷追不舍,每次都是死手,世女一直躲避,也无法送信回丰都……”
因为刚一到便被埋伏,人又多,裴沐遥担心永州官员也牵涉其中,若是去官府可能就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便只能带着侍卫躲避追杀,一路从永州逃回丰都。
她本就受着伤,还在丰都城内中了埋伏,自然危险。
这些裴青轲想想就能顺出个大概,又问道:“先前在永州埋伏的,也是李良的人?”
杨坨面露迟疑。
裴青轲见状轻嗤一声,“她是畏罪自杀了?还是全都认了?说这一切皆是她的手笔,甚至永州死的那个监军,也是她杀的?”
杨坨道:“……都认了,她还说,唐丞相找到的证人也是她派人杀的。”
然而李良只是一个小小的卫将军,怎么可能有这等本事与能耐?
裴青轲声内没什么感情:“倒是忠心。”
第22章 亲手绣的香囊
风颜道:“查到她就查不下去了,沐遥世女本来就是去查案的,可还什么都没做就受伤了,我们现在知道的,也就是李良城内埋伏。她现在又全都招认了,哪怕明知道不对,也没其他线索了啊。”
裴青轲冷声道:“没有就去找。”
闻言杨坨睁大了眼,“主子,那地方基本没有我们的人,几乎全是朝廷指派的,沐遥世女都被伤成了那样,您可不能自己……”
“你的意思是,”裴青轲微勾着唇角睨她,“我不如裴沐遥?”
杨坨为难道:“不是……主子,我的意思是太危险,您还是别亲涉险境得好,我或风颜都能去,实在不行,蓝辛也行,还有……”
裴青轲打断她未完的话,说了风颜方才才说过的话,“沐遥都被伤成了那样,你们去也没什么用。”
杨坨急道:“那实在不行就请旨光明正大地去,这样起码更安全!”
事发初时,唐楼墨带着圣命查案,几乎是什么都没查到。裴沐遥虽说是私下被派出,但也不算是任何人都不知道。
裴青轲直接吩咐道:“现在收拾东西,立即随我出城,明日开始,若是有人拜访,就说我旧伤复发暂不见客。”
“主子——”
杨坨的劝说在裴青轲的注视下没有说完。
裴青轲道:“沐遥受伤的消息想必皇上已经知道了,明日午后,安排人把我出城的事儿告诉她。”
杨坨重重呼出一口气,“是!”
风颜倒是没经历杨坨那般充沛起伏的感情变化,毕竟从见她冷着脸进来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这次永州之行不可避免,她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情,谁能劝得了?
裴青轲走得急,事情又隐秘,当夜她带着几个人离开了丰都,也没有来得及告诉唐潇,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带他见应大夫了。
两日后,一架墨蓝马车驶进丰都,车轿内帘子绑起,内有一个穿着一身深墨绿衣的男子和一个穿嫩绿色衣衫的小侍。
那男子约么三四十岁,正靠在车内软垫上看书,唇角微微弯起,气质温婉柔弱,宛如青色云烟,淡且清孱。
马车进了丰都城内一路不停,直直向丞相府驶去。
此时正值下午,唐楼墨有事不在府中,唐潇一刻钟以前便和姐姐唐啸林在唐府正厅等着了。
唐啸林弃文从武,唐楼墨气得不轻。是以她自从当上武将后,很少回家,她任职就在丰都御林军中,但只要在家的时候,唐楼墨就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便常年宿在营地。
她上次回来,还是在唐潇坠崖后的两天,看受伤的弟弟。
唐正君姓林,名婉茵,是地地道道的江州男子,气质出众,温婉多情,文采也斐然。
唐潇苦着脸,看着唐啸林,“姐,你说爹回来,知道我从悬崖上掉下去,会不会打我啊?”
唐正君的祖母一代文豪,旗下门生数不胜数,林婉茵自幼耳濡目染,满身的书香气。
唐啸林闻言“嘶”了一声,“到时候你快点跑,姐帮你挡着!”
林婉茵初嫁进唐府,唐楼墨珍重非常,因为一阵风都能把自己的正君吹病了,这一病,便得在床上躺半个月才能好。
唐潇又问:“姐姐你能拦得住爹吗?”
林婉茵初入唐府,每日饭只吃半碗,菜只夹几筷清淡小菜。
唐啸林道:“我……我尽量。”
直到唐啸林出生以前,没人知道林婉茵其实蛮力大如牛,最喜欢吃的是烧鸡和烤乳鸽。
他时常假装生病,偷偷在床上吃半个月的烧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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