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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你怎么来了?”月赵一双杏眼睁大了看着逆光而来的他。

    赵故遗作势要抽出手中的剑,挡在大殿的中间。

    苗肆走到他的身边,长长的手指在他的剑把上轻飘飘地一推,剑就又被塞回剑鞘里去了。

    他走到蔚秀崖的面前,伸出手来,道:“给我。”

    蔚秀崖将画抱紧,手下折扇一出,狠狠地打向他的手臂:“凭什么给你!”

    月赵见状,扶额叹气,心想:这修牙师兄要是知道自己打的是他偶像,会不会后悔得想把自己的手剁掉?

    苗肆闷哼一声,目光泛着冷光地说:“你确定不给我吗?”

    “给他,快给他!”上面的皇帝突然惊声道。他躲到了龙椅后面,用颤抖的声音说:“这本就是你的东西,你要拿就拿走吧!拿走了就不要再来了!害死你的人,又不是我。要报仇,去找他,不要来找我。”

    “九哥,你怎么了?”月赵想走过去,却被他大声禁退了。

    “别过来……别过来!”

    月赵想他可能是以为自己看到王希孟的鬼魂了吧,所以才吓成了这样。她趁蔚秀崖不注意,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画,然后拉着苗肆离开:“快些走吧,再不走,皇兄都要被你吓死了。”

    月赵就这样拉着苗肆,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离开了大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赵故遗看着上面发疯的皇帝,他像是看见了一个鬼一样,躲在了龙椅后面。

    蔚秀崖还处在懵逼中,他跟着也走出了大殿,追随着苗肆的步伐,神情恍惚,口中喃喃道:“偶……像?”

    苗肆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翘起嘴角笑了笑。

    “你笑什么?”月赵问。

    “笑你竟然牵起了一个阴狠毒辣的妖怪的手。”

    他这话一出,月赵就丢开了他的手,大声哼了一声。

    后面追出来一个人,蔚秀崖激动地奔了过来,满怀期望,作势要抱他,“偶像?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苗肆惊了一脸,他视面前这蔚秀崖为洪水猛兽,见他就要扑到他的面前来,他立即就对旁边的月赵说了声“我先走了”,然后就化作一股轻烟逃离了这座皇宫。

    蔚秀崖还要追着苗肆而去,一路追到了宫外去。

    后面一身绛红的千绛卷着杀气,眼神阴恻恻的,没有任何动作,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走到蝶子身侧,小声说了一句话,除了蝶子外没有别人听到。

    蝶子很吃惊,这个男孩叫自己待会儿去找他,还不要告诉月赵,究竟是什么事找她呢?看着男孩的笑容,她放下了防备,微微点了点头。

    蝶子随月赵回去之后,就一个人独自出了公主府,她走出去没多远,就被一个绛衣男孩拦住了。千绛已等候她多时,他立即抓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了城北的一处茅草屋。

    这里很荒僻,四周杳无人烟,在茅屋内,她看见了另外一个蛮横的姑娘也在这里。不过,她好像很安静,不像那天那样滔滔不绝,她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姐姐,我可以再看一眼你的花吗?”千绛说。

    “好啊。”蝶子撩起衣袖,慢慢拆开那层厚厚的白布,一朵红紫色的鲜花就这样展露出来。

    千绛捧起她的手,像是在捧一个珍贵宝物,喃喃道:“师姐,你有救了……”

    “你在说什么呀?”蝶子不懂。只见他拿出了一把红色的长剑来,放在她的手背上,蝶子挣扎着要抽回手,惊讶道:“你做什么?”

    “姐姐,我帮你把这朵花摘掉,好不好?”

    “不行的,公主说了不能摘的。”蝶子惊恐地摇着头,苦苦哀求道:“别摘下它,好吗?求求你了。”

    蝶子用尽全力去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却根本挣脱不掉。他不顾她的哭喊,按住她的手,如一只嗜血猛兽般,毫不留情地用剑削下了那朵花。

    就像削一根头发丝一样,是那么的快速与果决。

    那一刻,蝶子在他脸上看到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拥有的神采,那是比恶魔还要冷血的神情,不带任何的光。

    蝶子看到那朵四瓣花从自己的手背上掉落,被他接住。鲜血从手背上涌出来,涌成了一朵花的形状,向手背四下流淌。

    她看见千绛拿着花走到了那个刁蛮姑娘的面前,将花种在了她的手背上,花朵遇血即开,那朵花很快就与她连成了一体。

    那,再也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花了。

    那,也不是他带给她的礼物,而是灾难。

    蝶子倒在了地上,眼睛绝望地看着那朵盛开的红紫色花,它的美丽现在只为那一个人绽放了,她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男孩对那个刁蛮姑娘说的。

    “师姐,你一定要活过来,我说了我一定会娶你的!”

    她的眼睛望着外面缥缈的天空,嘴里呢喃唤道:“公主……奴婢再也不能服侍您了……”

    第82章 饿殍

    月赵独自一人在书房中,又打开了那幅画,这一次,她是怀揣着想要了解他的过去的心思来看的。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画出这么优秀的画作?

    她慢慢地展开画卷,心情比以往都要澎湃一些,她想知道,这个令无数少女着迷的少年,画的画究竟是怎样的。

    桌子上摆不下,她便将画放在干净的波斯灰色地毯上,慢慢地铺开。她趴在地毯上,从右到左,慢慢地看过去。

    画上采用的颜料是石青、石绿等矿物质,所以呈现出来的连绵起伏的青山,一望无际的绿水,是那么的逼真,那么的真切,像是身临其境一样。

    每座山与山之间或以长桥相连,或以流水沟通,使各段山水独立又相连,达到了一种步移景异的效果。

    水上有许多渔舟游船,荡曳其间,让人仿佛感觉那水波就在飘荡一样。画上面的人物虽然很小,但是却鲜动活泼,看着人们在用力地划桨,在使劲地拉网,就忍不住在心中为他们呐喊,希望他们能捕到很多的鱼。

    整幅画看上去恢弘开阔,令人震撼不已,可若是将里面的每个部分单独挑出来看,每个部分又可以单独成为一幅新的画,而且丝毫不逊色,简直堪称完美。

    月赵感觉自己快要沉浸进去的时候,突然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那个声音,像是一个年老的老头。

    可是,公主府里没有老人啊。

    是谁在说话?

    很快,除了老头的声音,又出现了小孩的声音,小孩在哭,哭得很伤心,紧接着,又出现了妇女的声音,妇女也在哭。

    月赵将耳朵贴近画,发现那些声音都是从画里面传出来的。

    她一惊,猛然抬起头来,坐在地上。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多。他们全都在哭喊着,他们好像很饿,又好像很痛,他们在呼喊,在求救。

    可是月赵仔细一看,画上却什么都没有啊!

    她看着那不平静的水面,手渐渐伸了过去,在快要触碰到水面的时候,有人拉回了她的手。

    “不是让你不要打开吗?”苗肆不知何时出现的,愤怒地吼道,手腕一转,画就被他收了回来。

    月赵犹在惊忡:“刚刚你听见了吗?画里面……好像有人在哭,他们很痛苦……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苗肆没有回答她,而是将画收了起来,放在了书房内,将她带到了皇宫最高的城墙之上,他坐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万千灯火,问:“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月赵不解,但也坐了下来,看着下面的长街宅落,灯火辉煌,看着人们游逛在街道,听着人声鼎沸的叫卖声,道:“繁华。”

    “你看到的是无尽的繁华,可我看到的,却是无边的凄凉。”他淡淡道。

    月赵侧头去看他的脸,发现他正望着远处,望着她看不见的远处。

    “你知道封灵山下面的那条河,通往哪里吗?”他又问。

    月赵摇摇头:“不知道。”

    “忘川。一切生命的终点。”

    “啊?就是鬼门关吗?”她很诧异,难怪那个时候,她会时不时地听见下面传来厉鬼的嘶吼,“上次我差点掉进的那条黑河,就是忘川的入口吗?”

    他点了点头,继续说:“有一天,我的罗笛红铃被一只鬼偷了,我顺着它的痕迹,一直追到了汴京。可是,沿途我却看到了拦路抢劫的强盗、杀人越货的抢贩、占山为王的草寇、饿死路边的小孩、沿街乞讨的老人、跳进河中的妇女……”

    “而那个偷我笛子的鬼,躲进了皇宫里,我在汴京看到了宫里在招收学子,于是我便去报名成为了画学里的一名学生。”

    “我画了一幅《千里江山图》,献给那位天子。然而这幅图,并不像表面上的,只是一幅简单的山水画,我在其中画了沿途看到的一切,把那些恶鬼全部都藏在了画上。”

    “我希望他能够看到,在这盛世之下,藏着的另外一副面孔。”

    “可是,当他看到后,却假装没有看到,假装现世安稳,一片繁荣。”

    “他继续做着他的享乐皇帝,闭眼不见世间的疾苦。”

    “他不仅将画赐给了别人,还赐给了我一杯毒酒。”说到这里,他忽然回头望向她,说:“那毒酒和你喂我吃的毒药,是同一个品种。而那个赐我毒酒的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月赵这他这一盯,竟然羞耻地垂下了头,小声地说:“那种毒药叫鹤顶红,吃了之后,必死无疑,而且……还无药可救。”

    “你还敢跟我解释?”他将她的脸抬起来,一双星眸注视着她,好奇地问:“你道我卑劣阴毒,你自己呢,还不是一样。你对我就这么无情吗?给我吃这么毒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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