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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赵看到他们现在竟然是在奉灵山的山顶,脚下就是奉灵宫,黛青色的房屋错落有致,一排排地坐落在下方,他们一出现在这里,那廊下的灯笼就亮了起来,颜色是那种最妖孽的红色,灯笼吊穗上的六角铃铛统统响了起来,发出如妖鬼呼啸的怒吼。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她恐惧道。
苗肆嘴角噙着一抹放肆的笑:“来报仇。”
月赵不明白,下一刻就见他对着下方的流云殿发去一击黑色的电,暴吼道:“轩辕老道,给我滚出来!”
两年了,他终于等到今天了。
他养了两年的伤,才将自己的力量恢复回来,今日,他就要报当日断尾之仇。
那下方的房屋被轰炸了一个大洞,片刻,就有很多弟子拿剑冲了出来,轩辕周也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身材不高,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月赵记得他,当年就是他骗自己说要带她上奉灵山,也是他将自己关进了那个供着三位真火的炼丹炉。
苗肆将她扔在旁边的屋顶上:“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报仇的。”
他飞身跳了下去,旁边的弟子都吓得后退,不敢上前来,唯有那个轩辕道长站着不动,苗肆好像对他说了什么,然后他们就打了起来。
这老道长看着已年老体迈,但是实力仍不容小觑,他手中拿着个类似灯罩的武器,发出金色的光,一直对着苗肆身上照射。但是苗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了,他周身忽然开始散发一圈红色的邪光,那些光像闪电一般,又如利剑般,一道一道地砍向轩辕周。
周围的弟子想冲上前来救人,但是还没有走近就被那一条条的红电割伤了,根本救不到人。
很快,那被红光围击的轩辕周就支撑不住了,倒在了地上,他灰色的道袍上满是刀痕,一条一条的,大小不一,长长短短,鲜红的血从皮肤里流出来,令人触目惊心。
下方的苗肆收了手,并没有杀死轩辕周,这是他惯用的伎俩,总是会留人最后一口气,让他生不如死地活着。
月赵缩在屋顶上,浑身都在发抖,后背被冷汗浸湿,他带自己来看这一幕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想告诉她,他报起仇来有多狠吗?
是想给她一个警醒?又或是告诉她,下一个被那样乱电砍的人就是她?
她的脑子里突然弹出了另外一幕,那下方的轩辕周变成了白玉脸,正跪在地上遭受这惨烈的击打,最后被他狠狠打死的画面。
她倏地打了一个寒战,白玉脸难道也是被这样折磨死的吗?
他在这时飘了上来,一点声响都不带,薄薄的唇角轻翘,颇有些邀功的意味:“怎么样?看得过瘾吗?”
月赵晃了晃头,脸上惊吓过度,白得渗人,已不见生气。
“不过瘾?”他上挑起了一个极好听的尾音,向她逼近一步,“那你要看怎样的才过瘾?”
月赵又浑浑噩噩地摇了摇头,她忍住眼泪没有流下来,像一个木偶人一样呆立在那儿。
苗肆很不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一点朝气都没有,完全不像她,他双手抓起她的双臂,狠狠地捏住,希望以此来激起她脸上一些别的神采:“后悔了吗?后悔给我下毒了吗?”
月赵面无表情地抬起脸来,铮铮看着他,说:“这世上又没有后悔药,我后悔有什么用?”
苗肆盯着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白天看见的时候还很亮丽多彩,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暗沉无光了,眼窝四周全是乌青色的黑眼圈,眼睛内全是红血丝,一看就是多日来悲伤过度没有好好休息的原因。
他胸腔中有很多的怒火,可是在看到这双眼睛之后,就渐渐湮灭下去了。他讨厌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他还是喜欢她以前灿烂微笑的时候。
“所以,你从来不后悔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吗?”他的音调降了下来,很哀伤地问。
月赵不想再与他多废话:“你要杀就杀,要剐要剐,别那么多废话!”
他自是不会杀她,他提着她的衣领,又将她提回了客栈里。客栈安静如常,根本没人发现他们的公主刚刚离开了。
他这个人真的一点都不温柔,拎着她的后衣领,像是在拎一只水鬼一样,月赵脖子被衣领勒得难受,感觉随时都要窒息的那种,她发力用手肘去顶他的腹部,却没想到竟真的将他推倒了。
苗肆被她击翻在地,竟虚弱地倒在了地上。
月赵顺了顺呼吸,站在他的面前:“你若是要寻仇,就直接来找我好了,干嘛要去害我身边那些无辜的人?”
他坐起来,道:“我说过了,我来只是为了送你最后一程。”
“你送我一程就送我一程嘛,干嘛要送我的婢女一程?还带买一送一的?”
苗肆:“……”
他扶额叹道:“我说的一程,就是……一程。”
月赵没好气道:“我说的一程也是一程啊,没文化的妖怪真可怕!”
苗肆:“……”
他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比那外边的夜还黑。
月赵反正都已经被他这样对待了,也不管了,直接说:“反正不管你要怎样,你先帮我把婢女的花摘掉。”
谁知他竟坐着不动,说了一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累了,睡了。”
月赵:“???”
不是,他一个妖怪,竟然还喊累?
月赵看见他在地上打坐,他的双眼轻轻阖上,修长的睫毛盖上,像是关闭了那道与她交流的门,他的脸异常的惨白,面容尽显疲惫,那是月赵从未见过的憔悴,好像一个濒临死亡的老人。
她伸出一只脚来,踢了踢他的腿,道:“你要睡,就回去睡啊。干嘛坐在这里睡?你坐在这里我怎么睡得着?”
他听完后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了里边,躺在了她的床上,和衣而卧。
月赵:“???”
“我说的是回你自己的床,不是我的!”月赵生气地走过去,想要将他拽起来,却听见了他均匀的呼吸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竟然就已经睡着了。
“得嘞,那我睡哪儿呢?”月赵问自己,大魔头睡在她的床上,那她今晚睡哪里?
她本来想睡窗台上,毕竟以前她也经常睡树上,睡窗台应该也可以。只是今晚这个风太凉了,睡窗台她怕是会冷死。她走到门边,想要悄悄溜出去找赵故遗,可是床上的人还未等她出门就叫住她了,“去哪儿?”
她开门的手一抖,他不是已经睡着了吗?怎么还在说话?她怯弱弱地说:“关……窗户。”她又走向旁边的窗台,将窗户紧紧地关上,不让冷风灌进来。
房屋内点着安神的香,香炉内青烟腾腾上空,她吸了一鼻子,也觉得有点发困。
她半眯着眼眸看他,慢慢朝床边走近,如果自己现在拿刀刺他,他会死吗?
他不会死,他是妖,怎么都杀不死。
她颓然地靠倒在床脚下,打起坐来:“算了,我也打坐吧。打坐使人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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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该出发了!”
翌日,月赵是被人叫醒的,婢女在门外大声呼喊,吵得她从梦中爬起来。
“知道啦!”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慢慢抬起身来,入眼的却是一张俊美无害的面孔,床上的人在此时也恰巧睁开眼睛,一双黑白分明的星眸恰好与她的惺忪睡眼对上。
这一刻,谁都忘记了移开眼。
虽然月赵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眼眸,可是苗肆却是什么也看不清的,他只知道面前有一道热烈的目光在注视着他,让他很不适。
他先一步起身,从床上坐起来。而月赵也在这时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想刚刚怎么会觉得他那么迷人呢?
一定是脑子糊了。
怎么会觉得那个要杀自己的杀人魔头迷人呢?
她是受虐狂吗?
昨晚睡着之前明明是在打坐,今早醒来的时候却是换了一个方向,她趴在床沿上,睡了一整夜,现在整个身体都酸痛得不行,她站起来,敲打着自己僵硬的背。
不过,这样的睡姿,看起来会不会像是一个赖皮狗蹲在这里守着他,只为了讨一根骨头吃啊?
真是可怜。
“你昨晚就在这儿守了我一夜吗?”他坐在床沿,看着她问。
月赵登时双目睁大,想口吐鲜血。她眨了一下灵动的眼睫毛,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他,说:“不然呢?”
言外之意是:你睡我的床,还跑来问我,要脸吗?
“我的意思是,就睡这儿?”他指了指床沿,讥诮地道:“如今你可是贵为公主了。”
月赵两只杏子眼带着些许嘲弄的意味,反问道:“那不然呢,要我和你一起睡吗?”
第67章 月亮
“那不然呢,要我和你一起睡吗?”
“咳……”他猛然咳了一声,许是被月赵的话给呛到了。他快速地站起来,表情很不自然地走向了外边,“你也可以把我扔出去。”
月赵冷笑一声,“我敢吗?”
她趴进床内去取她的外衫,却看到床上有几处细小的血痕,她一惊,走下床问:“你流血了?”
鹤顶红有这么强?早知道她就多弄几瓶好了,或许就能一次性毒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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