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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得救
光城之外的乐氏人群迟迟等不来霍子臻和钟君，只能在混乱中集体撤离，王洗洗趁机想要夺权，但被司马家族的人当场击毙，他们本来就不喜钟君为人，只忠于乐氏，手持兵权，无人敢掠其锋芒，只能默认，退回灵武。
众巫各自为战，盘踞在西泽各城，或降或战，青紫族大获全胜，黑族人组织武装反抗，平静之后是更爆裂的战火纷飞、混乱割据局面。一河之隔的东泽却相安无事，于是无数西泽人开始逃窜至东泽，加上饥荒干旱，东泽都城随处可见衣不蔽体的乞丐流民，但因此地寺庙众多，收纳乞丐流民，无偿奉送粮食，又组织讲经念佛，精神得以慰藉，并无大型暴乱发生。
五人先去白塔附近的旅店住下，梳洗、处理伤口、吃饭、休息之后，才进白塔。
一路的白衣侍女都低眉浅笑，面目和善，热情大方的指引白塔的位置，甚至派出两人专门抬着霍子臻前去，五人畅行无阻，又天高明阔，心情属实惬意。
姬飞雪回到宫殿后，换上银亮光芒的长冠，金线镶滚袍角的长衣如银河曳地，一只银白色的蛇卧在姬飞雪的冠子里，露出一双宝石般湛蓝的眸子。
凌珑见那蓝色很是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恭恭敬敬的说到：“请求白皇救治他。”
姬飞雪摆摆手，十几个人端上各式各样的药瓶药罐，五个净手的医女已经站定，随时协助姬飞雪。
姬飞雪看见瘫痪的霍子臻，伸手拿出侍女递上来的金针，躬下身来亲自飞针定穴，双指直接从腹部往上迅疾推拿，霍子臻嘴里一阵腥甜，随即立刻突出一口黑色浓痰，全身一虚，昏死过去。
凌珑坐立不安，探着身子问：“他怎么了？”
姬飞雪依旧是温软可爱的模样：“吐出来，就能说话了。”
治疗时间较长，茶水已经添了七八回，天色也暗下来，逐渐到了深夜，姬飞雪身边的医女已经给她擦了好几次汗水。
长天渐白，凌珑一个激灵跳起来，看见自己已经躺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房内，昨天大家都等的昏睡过去，应该是有人扶她来这里休息，不禁感慨白皇的细腻温柔，她穿好鞋，冲出去，看见几个回廊之后，姬飞雪已经在和淮璇玑谈笑风生，一个八百米疾冲，到了他们所在的宇室。
姬飞雪的小圆脸干净透明，笑起来也是可可爱爱，道：“休息好了？”
凌珑十分感动，握住姬飞雪的小肥手，道：“多谢你！你真是大好人！”
姬飞雪并不居功，指了指里面的殿室，唇边梨涡微绽，道：“去看看霍子臻吧。”
凌珑“嗯”了一声，和淮璇玑打个照面，就迫不及待进去了。
霍子臻已睡熟，身着一身华贵银丝睡袍，安详静谧，好似一尊玉像，美而易碎。
凌珑坐在他床沿，握着他满是伤痕的手，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其实在南风院看到你鬼鬼祟祟，不是，神神秘秘的和众多人会面，就知道你一定在谋求什么好多次偷窥，被你发现，你都很生气，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窥探，不过说起来，谁又喜欢被窥探呢。
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和你吵一架，可是，我，我真的很害怕和你吵架，我其实很胆小，之前和那些鸨母们骂街，我手心全是汗。
可能是小时候总被老母骂哭，所以才这么害怕吵架。
她很凶，除了喝酒，就是打我。
要么就觉得我是赔钱货，不如把我扔回乱葬岗。
我好恨她。
可是她也是我唯一的亲人，看到陈朵朵来投靠我的时候，我想起当初我被她收养的时候，免我受饥寒交迫，又心存感激。
我想过逃跑，但是又被抓回来一顿打。
凌珑想起来，就觉得浑身发冷，声音也开始颤抖。
看到你对你母亲的眷恋不舍，我不理解，也无法感同身受，所以……才说出那样的话，不知道你有没有真的原谅我在宝库说的话。
霍子臻撑开眼皮：“我还没死，你倒也不必……”
凌珑被吓了一跳，道：“吓死我了！”
霍子臻：“早就原谅你了，你还记着干嘛？”
凌珑贴身抱住他，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泪如泉涌道：“你没事就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好怕你……”
霍子臻手脚被固定，不能动弹，也泪洒枕被，若非他们来得及时，自己早就血尽而亡或者被小绯捅死，二人哭在一处，全然不察觉外面伫立许久的身影——
花水漪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对苦难情人抱头痛苦的模样，久久无言。
虽然借兵失败，他也深受重伤，但自己使命已经完成，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做好了要离开泽国回到九渊的想法。
于是转身离开，回到房间收拾行李，准备不日告别。
第71章 起疑
三日之后，霍子臻余蛊已清，凌珑搂着白皇大哭大笑疯狂感激，白皇圆润的小脸通红，道：“不谢不谢，举手之劳。”
凌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那啥！想必你都已经那啥几百级了。”
白皇依旧是爱吃火锅里的热豆腐，道：“浮屠？”
凌珑：“对对对对！”
比起凌珑的欣喜若狂，趁白皇精神还算不错，淮璇玑很冷静的发问：“为什么这么巧，我们刚到白城，陛下您就在茶垆吃火锅？”
白皇很是淡然，没有丝毫局促，笑容温柔可爱，道：“凑巧嘛，我爱吃那家的火锅，或许霍子臻命不该绝，就遇到了。”
淮璇玑觉得这解释了跟没解释毫无差别，于是又问：“为什么白皇殿下愿为一个平民耗尽心血救治？为什么又留我们在白塔中？”
白皇夹了一块豆腐，在嘴边吹了吹，慢条斯理的说到：“难道见死不救？”
凌珑觉得淮璇玑心眼太多了，道：“白皇这才是真菩萨，不像你，只有一个虚号什么——低眉菩萨，你还是别问了，咱们先给白皇敬一杯。”
姬飞雪很是受用，举起酒杯和凌珑相碰，二人当场准备义结金兰，喝的忘乎所以。
而淮璇玑则冷面观察着白皇，并不轻信，但言语上还是说着自罚三杯，说自己“好奇罢了”云云。
小绯也道：“异族人就是多疑，我们白皇可是顶天的大好人，谁都夸的。”
白皇的圆脸也微微泛红，“这位姑娘为什么不说话啊？”
花水漪看众人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她支支吾吾道：“我听不懂你们说的泽国话，还有就是，我打算明天就回九渊定原。”
凌珑回过神来，道：“为什么啊？”
花水漪望着桌上的双剑，道：“此番出来，实属任性妄为，且，我的承诺已经达成，如今离家太久，我有点思念祖母，霍子臻也无大碍了，我再留着，实属不合时宜……所以，还是打算回家。”
她原本想说自己“不知好歹”，后来还是觉得“不合时宜”比较委婉，以前的她从来不会思索什么词委婉什么词合适，想说就说，可如今，她也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念及此，她也无奈的笑了。
凌珑即便在醉酒中，也体悟了“不合时宜”这四个字的意思，讪讪而笑。
淮璇玑想要挽留，却也找不到借口，只问：“你决定好了？”
花水漪道：“是。”
白皇听不懂九渊的话，此时看他们的表情，猜个大概，小绯坐过来翻译了一二，白皇跟花水漪也不算熟悉，举杯说到：“留下来玩几天再走不迟。”
淮璇玑在一旁将白皇的话转为九渊语言，花水漪坚定的摇头，道：“我已经收拾好了，明日就走。”
凌珑看她如此坚决，道：“那你和霍子臻，好好道别吧。”
花水漪莹莹双目微动，紧咬着下唇想拒绝这个提议，后来还是松开了紧握的手，道：“好。”
宴席散去，凌珑狂饮，喝爬了所有人，依然双眼雪亮，走路极稳，爬到塔楼顶端，坐下来，俯视整个白城，这里的人都悠闲散漫，脸上并无焦虑匆忙之色，活得惬意舒展，平静祥和，盛世太平。
真是治国有方的白皇，这里可谓人间天堂。
高处不胜寒，但一切尽收眼底，包括——
缓步走到霍子臻房内的花水漪。
凌珑还是好奇心作祟：元宝，去，听听说了啥。
元宝：我就知道你叫我没好事，坐骑，窃听，搬运大师。
凌珑：废话真多，快去。
过了一会……
元宝：花水漪亲了霍子臻。
凌珑：我刀呢！我枪剑戟斧钺呢！给我拿过来！我要宰了她！
元宝：不是你叫人家去告别的吗？
凌珑：我又没叫她亲霍子臻！
元宝：人家都要走了，亲一下不会少块肉！
凌珑：那可是我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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