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7(1/1)
凌珑觉得很可笑,道:“那你多用用功再出来骗人。”
巫祝露出褐色牙齿继续他嘿嘿的笑声,带动脸上皱纹纵横,缓缓道:“你说的是,但,我占卜多日,始终未出结果,就在你望向我摊位的那一刻,结果出现了。”
凌珑:“是我?”
巫祝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
凌珑见他不说话,索然无味的离开。
霍子臻则在追问刚才巫祝所言,凌珑当做笑话将给霍子臻听,霍子臻却觉得并非如此简单,奈何他对泽国话并不通晓,只能作罢。
神庙和燃城大宫殿并立河道两岸,互相遥望对峙,不少头顶祭品的居民虔诚有序的往神庙前去,卖铜镜的摊位老板手里捏着一卷纸,在拍打乱飞的乌蝇,门可罗雀的他抱怨了一句,这句抱怨声淹没在隔壁人声鼎沸的贡品店。
“我们要不要去神庙面看看?小绯说起过她去神庙看过什么神,说不定有她的线索?”
霍子臻还没回答,就被凌珑拽着过去。
“买点贡品?”
“不了,没带钱!”
神庙前铸造着玻璃镜门,穿过玻璃镜,可见黑色玄武岩所铸造的两座巨大的蛇身人面像,手持青铜蛇形长剑和蛇头杖,只是没有眼珠,更显诡秘肃穆。
石像之后投下巨大的阴影,拱形门以石像之间的中轴左右铺开,宏大而又辉煌的白色石块堆叠而起,拾阶而上便是直插云霄的神庙——
日照神庙,映得四周一片华光灼目,庞大而壮丽的层层殿宇俯视众生,色泽古朴沉肃的砖墙上雕刻着精巧绝伦的图纹,四处飞散的花落在墙角突出的兽头上,供人遥遥膜拜,于万众瞩目中享尽人间烟火。
凌珑想了想:“我们还是去买点贡品。”
神庙之上的大祭司巫摇光指尖摩挲着蛇头杖,深目微睐,居高审视人头攒动中那个巫祝反复提起过的女人。
她学着人捧着花来朝见神,在神像前念念有词。
巫摇光薄唇含笑,语声慵然:“有趣。”
第60章 祭典
二人恍然不觉巫摇光的注视,只顾着摆弄贡品,默念——
“管他诸天神佛!保佑我发财!”
霍子臻——
“复国大业可成!”
主殿祭拜的位置太抢手,他们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涌上来一屁股坐下,就开始磕头。
“啊?神庙面前不至于吧!”
“你不抢位置神怎么看得到你?这么多人我当然要让它看到我!”
“你不怕神明看到你这般急吼吼的不搭理吗?”
“呵,我更怕神明看不到我!”
“你不怕神明责罚你!”
“你什么你?我们可是世世代代的穷人,再怎么责罚也不可能再苦了!”
凌珑无话可说,拉着霍子臻就去别的宫殿,这里所有的神明雕像都是面目狰狞、线条粗粝,手持利器、兽类缠身,且颜色多样、色泽分明,看久了会心中产生畏惧和崇敬以及不自觉的向往,凌珑看久了觉得目眩神迷,霍子臻察觉她有异,也不想多留,二人顺着台阶下来,见到来往之人还是络绎不绝,可见泽国神庙的影响之大。
走到一半,霍子臻觉得鼻头很痒,伸手挠了一下,结果满手是血,凌珑惊讶的看着他,道:“你上火了?”
霍子臻甩甩手,道:“可能是吧,最近也很疲惫,咱们回去休息一下。”
凌珑伸袖子帮他擦掉血污,二人也没多想,骑马回去休息。
回到旅店,霍子臻的血已经止住,想起在万蛇阵中被蛇群围攻的场景,可能是当时有蛇乱钻,刺穿了鼻子,看血迹鲜红,应该只是受伤,没有中毒,他没多想,昏沉睡去。
此时正值燃城神庙祭典,为旱灾祈福,十里八方的人举着糖饼、黍糕、枣、粟、胡桃、沙豆,唱着悠长而又欢快的歌曲,集聚在神庙周围,点燃围绕护城河的一圈火龙。
凌珑指着那一圈火龙惊呼——
“燃起来了!”
刹那间燃城光如白昼,照见天穹。
于是推开霍子臻房门,拉他下楼去看。
此时神庙中央落下一个黑影,声音空灵悠远——
“大典开始!”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祭品,跪下大喊,“摇光大人!愿以我身!祈我泽国!千秋相继!”
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祈祷中,二人伫立的如同一堆突兀的沙。
此时摇光转过头来,看到不跪的凌珑、霍子臻,深邃如静海的眸子在黑色斗篷下缓缓注视二人,道:“你们,胆敢,不跪?”
这无疑惹怒了所有信徒,他们的目光如盏盏鬼火般望了过来,像是幽冥路上的曼珠沙华,欲滴出滚滚灼烫熔岩。
民众的愤怒迅速被点燃,尤其是摇光说了一句——
“不跪我,就是对神明不敬!”
“杀了他们!”
“烧死他们!”
霍子臻见势不对,拉起凌珑:“跑!”
顾青芒抵达燃城时也是夜晚,不需多打探,只要看最招摇的,一定就是凌珑他们一行。
果不其然,看见一大片教徒追杀着二人,顾青芒躲闪到一边,任狂热的教徒在街上冲撞,凌珑二人跑回客栈,外面有人扔了火把进来,金不换和花水漪刚好进来,见到外面星火燎原的态势,道:“我们先离开光城。”
五人收拾好包袱,连夜跑路。
淮璇玑将几枚金币给了店老板,算是补偿。
顾青芒刚落地不得已又追上去。
顾青芒本以为他们溜出城外,结果打个转儿又回到客栈,就连客栈老板波夜阑都傻了,外面的信徒还在疯狂的往城外跑驱逐“五人”,金不换上去捂住波夜阑的嘴,花水漪双剑控制大波、小波,淮璇玑上前:“识相的都给我闭嘴。”
霍子臻拉开一道缝隙看了看外面的情况,所有信徒绕着城内在歌咏、撒祭品、祈祷,凌珑:“真是狂热又愚蠢。”
“你不是挺能委曲求全的嘛?怎么这次就是不跪?”
““哼,众目睽睽之下怎么能说跪就跪。”
霍子臻掩唇偷笑,这女人真是八副面孔。
等到火龙燃尽,祭典结束,凌珑舒了一口气,道:“霍子臻你真是富贵险中求。”
刚才走到半路,是霍子臻建议打个转回来,众人都觉得太险,但是凌珑虽然嘴上说“你疯了吧!”,随即坚定的握住霍子臻的手,其他人便不再犹豫,跟着霍子臻就回来。
霍子臻:“他们仇恨的不是我们,而是情绪煽动之后的无目的暴行罢了,想必明日他们就忘记了这件事,不,可能今晚就忘了。”
金不换颔首:“有道理,看来霍公子对此很有研究。”
霍子臻冷笑一声:“哪里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花水漪皱了皱眉,看着霍子臻,心想,他还是一如既往对人冷漠。
凌珑:“啊,好累,我回去睡了。”
五人各自回到房间。
霍子臻推开房门,鼻孔又开始流血,除此以外并无异样,霍子臻一抹鼻翼的血,擦掉血迹以后,躺在床上说了一句:“看来是水土不服。”
他仰卧在床上,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种种过往,时光将他已经挤进逼仄的巷口中,巷口的人声嘈杂侵袭着他的神思,即将面对泽国最高祭司,他对此人的了解仅仅停留在书面上,越发觉得问这种借兵是天方夜谭。
明日面对丞相和乐氏族人,定然又要提及粮草兵马、财政赤字的问题,加上运行各地的复国组织消耗极大的人力物力,多少人叛变、被害、流放,这段时间他没有去细查,想必也是惊天数字。
霍子臻辗转反侧,暗杀从中作梗的朝中重臣,鼓动四处流窜的盗匪,远赴异国他乡借兵,发展各地的纵横连接的暗部,指导造反队伍发动起义,筹措黑白两道的军资……
他盯着床顶的金色流苏,想起母亲的笑靥,以及在冰中的身姿——
至于生父,霍子臻唯一知道的就是在容清闯宫那天,他被诛杀在宫殿深处,死无全尸。
九渊设在泽国的官署,也在光城,届时入城,一场恶战,恐怕难以避免……
霍子臻觉得自己躺在大海的一张飘床上,纵然四处波光粼粼,自己却身上压着黑色的乌云,随时会被压沉海底。
门口一个身影蹑手蹑脚钻进来,钻进霍子臻被子里,露出一张俏生生的小脸,道:“有点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