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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珑：“那你当初是怎么破阵的？”
小绯沉默一阵，道：“我忘了。”
霍子臻这句听懂了，惊叹：“这都可以忘？””
小绯不予置评，拔出脚上的铃铛刺，道：“准备战斗吧！”
乌压压的蛊虫飞到众人被血浸透的身上，到处吸吮着血液和骨肉。
若是找到毛孔钻进体内，在五脏六腑之间大肆侵袭，让人瞬间骨销形立，眼神浑浊，最后缩为一团肉泥。
凌珑一左一右揽着两人跳进元宝的口中，躺在温暖潮湿的蛇腹中，凌珑闭眼，感觉头顶每个毛孔都立起来了，凌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贯通五感，颓然道：“我不行。”
蛊虫的吸盘无法刺破元宝的鳞片，只能在血阵中来回盘旋，嗡声作响。
手持刀斧的怪物也砍不到元宝，只能在血海中低吼嘶叫。
霍子臻探开一道隙缝，血阵无边无际，盘旋一周，又回到白船的初始点。白船完好如初，毫无被血海浸染、刀斧砍斫的痕迹“见鬼了，这破阵法还能自动修复？”
“不仅能修复，还能加强。”小绯说到，“等会你看这群蛊虫不仅仅是吸血吃肉这么简单了。”
凌珑接话：“还能怎么？”
小绯想起白皇姬飞雪身边的那位祭司冷峻的脸，明明对谁都是笑意晏晏，可是眼睛里全是疏离嘲讽的神色，他那双奇眸隐隐闪着幽紫光芒，日光下转侧又十分幽暗深黑，坐在塔楼之顶俯视苍生，皓腕凝霜雪、指尖弄白船，长襟一挥溶在月色中，留下变幻无穷的阵法。
“舜星就是这种人，他要是玩阵法玩的开心，就会从白船里出来，亲自虐杀。”
凌珑简要翻译了小绯的话，霍子臻问：“舜星又是谁？”
只听见白船中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啧，就是我啊。”
霍子臻和凌珑对视一眼，这不就是“糟老头子”的声音么？
他手里拿着一张白纸，指尖微动，叠出一张精巧多层的白船，道：“我就说当初我的小虫子们怎么就闻到你们的血开始兴奋，原来是金族后人啊，”舜星哈哈哈哈大笑起来：“有趣至极。”
霍子臻：“你是九渊人，为什么要替泽国人卖命？”
舜星拿着白船随意拨弄：“卖命？你以为人人都愿做走狗么？我只是短暂的在泽国留一下，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而已。”
随着白船的翻转，天地开始倒转，浑浊的血水到处冲撞，将空间切割为六面，每一面都互相切割，好像一个万花筒一般。
三人在蛇腹中不停的冲撞回旋，除了眩晕，还是眩晕，最后元宝不得不将三人吐出来，舜星将手中的白船扔在血海，三人滚落船上。
“还不叫声爷爷，我饶了你们。”
霍子臻心想，怪不得那个人叫你糟老头子，原来是喜欢做别人的爷爷。
霍子臻这厢还在腹诽，凌珑那厢已经抱住舜星大腿喊:“饶了我吧。”
小绯：“？？？？？？？？！！！！！！！”
这也太快了吧！
舜星很是满意，招招手立刻让三人出阵，霍子臻捂住下身，凌珑眼冒金星，小绯浑身浴血，三人狼狈不堪的模样被舜星尽收眼底，他面嘲带讥，道：“还以为你们多厉害，不过如此，之前遇到你们是这样，现在也是，啧啧，蝼蚁终究是蝼蚁。”
凌珑赶忙低头：“是是是，我们当然是蝼蚁，就您是天上的星辰。”
舜星挥挥袖子，很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衣袖，道：“少来这些溢美之词，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霍子臻抓住他：“那你莫名其妙困我们是什么意思？没个说法就想走？”
舜星很是嫌弃，将他的手弹开：“哼，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霍子臻挨了一记爆栗子，缩回手道：“！！你这人！！！”
舜星回眸看他，道：“你的长相确实不赖，怪不得谁都爱你。”
霍子臻戏谑道：“难道你也？”
舜星笑了笑，没有说话，一身月白色珠绣长衣消失在远处山岭。
凌珑：这男人想和我抢男人？
元宝：十之八九，不然为什么突然放过我们？不是爱情是什么？我看你还是尽早提防。
凌珑：难道不是我求情？
元宝：呵呵。
凌珑把元宝从袖子里提出来，道：“说清楚呵呵是什么意思？”
元宝：虐蛇在泽国犯法啊！
凌珑：“少废话，快带老娘去旅馆洗漱大吃一顿！”
元宝：好嘛，还是坐骑。
第56章 从天而降
燃城芒窟老板波夜阑永生难忘那一天的场景——
从天而降三个冒着金光的人——
一个披头散发、一个只穿亵裤、一个浑身浴血……
一个女人抓着一袋子珠宝，往柜台上一放，然后竖起三根手指比了一个手势——
“房！饭！水！”
波夜阑抓起珠宝对着太阳看了看，连忙卷起皱纹堆起千层笑：“好嘞，大波、小波带人上去！”
“不！我要住一楼！”披头散发的女人挥动食指。
霍子臻扫视大堂，所有人闻着三人身上的臭气捂鼻遮掩，有的实在受不了干脆直接跑路——
留下来的人则对着三人上下打量，说着奇奇怪怪的泽国话——
“这他妈比老子便秘三天还臭。”
“他们穿的是隔夜的面条吗？肿胀又发霉！”
“臭死爹了——换家店。”
凌珑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并不觉得臭，反倒是察觉到小绯精神恍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三人分别步入客栈内洗漱。
霍子臻将头埋进大浴桶，距光城越来越近，他所承担的责任也即将明晰，仿佛重若泰山，压垮他并不厚实的脊背，这一路他没有去细想复国大业，刀锋血海一路走下来，好像是无暇去想，实际上是不想去触及。
在宝库被捅的那一刀之后，他觉得如果就此死去，数万将士、百名旧臣就不必再为那熹微的希望竭力奔走、血染兵刃。
他在水中睁开眼，看着身躯上新痕旧伤，胁下血肉狰狞翻卷，依稀可见当初那一刀扎得之深、用劲之狠、其心之毒，那那些为了复国的死士，是不是也每天在腥风血雨中饱受这种刺杀？
霍子臻伸手捋开遮眼的长发，无数水珠顺着他纤薄带茧的指尖滴落，窗帘微动，似有人悄然进来，茶杯反转，在那人手中沉浮，椰味茶汁在空气中弥漫，他砸吧一口，悠悠道：“许久不见，我的太子殿下。”
霍子臻抹了一把被水浸润到潮红的脸颊，淡淡一笑：“丞相大人，好身手。”
钟君手指轻扣桌沿，一抹得意恰到好处的展现在唇边，绽出皱纹堆砌出来的笑容：“过奖，太子殿下。这一路你风采依旧，甚至更胜从前。”
霍子臻垂头看着大浴桶中浮动的水波，嗤笑道：“倒也不必说这些恭维话，来了多少人？和姬寒霜搭上线了吗？定在几时密谈？”
钟君黝黑的脸上淡眉微耸，并不喜欢霍子臻这种命令式的提问，但面上还是露出微黄的牙齿嘿嘿一笑，道：“乐氏族人嘛，七人，你认识的老人都到了。随从三十，翻译二人，共计三十九人。至于姬寒霜那边，重金贿赂了引渡使者，为我们牵线搭桥。”
霍子臻眉心微蹙，仰头躺在桶边，水流顺着发梢落入眼中，显得一切都有些迷蒙，一滴水珠自他眼角滑落，虽然他一心只想闲散为人，可惜早已立下誓言，要为复国大业舍生忘死，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既然许下了诺言，千难万险也不能退缩了。
他淡淡道：“好，明日开长老会，咱们议一议。”
钟君停止轻叩桌沿的手指，点了点柜子，“我会派人送衣服来，作为乐氏皇子，还是要装点门面。”
霍子臻没有回应。
钟君知趣儿的拉门离开，抬眼瞥见那把凤栖琴，看着楼下大吃大喝的凌珑，细长眉眼眯在一处，捻须冷笑，心道，乐羽真把复国当过家家了？
凌珑吃到一半，见霍子臻一身金丝昙花暗纹织锦长袍施施然从楼梯间慢慢下来，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凌珑擦了一下口水，道：“你哪来的衣服？”
霍子臻眉眼怏怏，并不搭话，抓起一块饼慢慢放进嘴里细嚼，凌珑见他不说话也不招惹他，想来是饿极了，等到一桌东西都吃完了，也不见小绯下来。
凌珑：“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等她“噔噔噔”走上去，推开小绯的房间，发现小绯还是木然的坐在原处，浑身浴血，面无表情。
凌珑觉得不对劲，按理来说，他们三人从血阵出来，都没沾染血渍，可见血阵为虚幻之镜，而小绯浑身浴血，这是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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