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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珑在等茶点的时候打量着大旅馆,周围饰以黄金翠玉,依然是泽国风格的大堆砌大累放,从门口进来就差点被晃瞎眼,顶灯更是极近夸张的八十四围绿、红、黄、褐、白等多种颜色缠丝玛瑙灯座,窗台一铺五彩斑斓的玻璃制品,阳光照进来,地上成片的彩虹色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这落在凌珑心中,算盘声啪啪啪想起,这要多少钱?那要多少钱?
这里唯一不和谐的就是周围插黑旗,凌珑问:“这里为什么插着黑旗?”
小绯:“只能,黑族人,进来,其他族,免入。”
霍子臻:“这不就是歧视?”
小绯警觉的望了他一眼,“这是,贵族,特权。”
霍子臻还要跟他理论为什么二人并非黑族也能进来,此时店老板端上吃食,放在千烧千绘海兽纹珐琅瓷器中,别致小巧,看了颇有食欲。
三人也就忘了刚才的争议,悠闲喝着椰味茶汁,吃着斑斓芒果九层糕,开始谈论泽国的茶点风俗。
“这什么做的?”
“斑斓叶。”
“嗯,味道甜而不腻,自带清香,条块分明,晶莹剔透,好吃。”
“哦,普通东西。”
“……”
“这是啥?既有椰子的清香酸甜,又有茶味的芬芳甘苦。”
“低端,饮。”
“……”
小绯一脸得意,眉眼间透露着“你是不是没吃过好东西”的表情望着霍子臻。
但是凌珑提问,玛瑙灯座要多少钱?珐琅瓷器要多少钱?玻璃一共多少钱?
小绯就一脸“你好可爱,好迷人,好爱”的表情,耐心解答。
霍子臻气得杯子都要捏碎了。
深秋的风更凉了些,在大旅馆之外的巷中,无数黑影起伏波动,架起森冷的武器,对准了这群往来的黑族人——
嗖嗖嗖——
冷风一降,霍子臻火速抛掉手中糕点,拉着凌珑和小绯的衣领往下,茶汁打翻在地,糕点也被压成饼,糊了一脸。
霍子臻向后一仰,枪尖与鼻翼之间仅隔一线,依稀可以闻到镔铁森冷寒凉的味道,幽幽蓝色昭示着枪头的毒性,随后他趴在地上,看着对面连发五枪,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凌珑本来要骂人,余光中见数道冷枪从墙中贯穿而过,刺入后面一桌的人,一枪贯喉,鲜血四溅,被刺中的人被活活钉在墙上,眼神不可置信盯着对面墙上的洞,妄图看出是谁暗中下手,挣扎的双手颤颤抖抖握住枪杆,奈何没握紧就已经断气,颓然的瘫死在墙上。
大旅馆里的人群立刻惊作一团,互相踩踏夺门而出,店老板也吓得跑回后厨卷铺盖跑路,顾不及还没结账的境况。四下逃散的人惊呼“有人死了有人死了”在城中点燃了火药桶,所有人如惊弓之鸟关门闭户,大街上的士兵立刻抓了几个失心疯一般乱跑乱叫的人当场处决。
无数冷箭暗枪齐发,风呼海啸,刹那近前,脚前密密麻麻的箭矢箭尾犹自颤动,被射中的人身如刺猬,倒地不起,血流如蛇形蜿蜒至城中每个角落。
“黄昏城门见!”
第47章 麻了
三人抹掉脸上的残渣,在混乱中被到处冲撞挤压,为了不被踩死,三人被迫分散,约定在城门口再见。
大旅馆后院燃起,浓浓黑烟遮天蔽日席卷周围的商铺住宅,弓弩手在隐蔽角落对藤甲兵射带火信的箭矢,霍子臻这才意识到,这些箭上为什么有穗子,原来并不是单纯装饰或者显得箭矢密集,而是为了引燃藤甲。
霍子臻背着琴左歪右斜的在炽城的小径中奔来跑去,好不容易脱离的惊慌的人群,又被士兵摁到墙上绑了起来,驱赶到阳城的大广场中央,这里显然是嫌犯的聚集地,大部分奇奇怪怪的人都被绑来这里,霍子臻抬眼望去,没看到凌珑和小绯,不禁松了口气。
“蹲下!抱头!看什么看?”
霍子臻这几日泽国话突飞猛进,大概听得懂这命令中的不容置喙,依言乖乖蹲下,学着其他人一样,双手抱头。
骚乱和暴动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得以控制,不少人被抓住当场处决,随后砍下脑袋如糖葫芦一样插在枪杆上,立在城楼示众,余下的躯体则被当街焚烧,焦臭味让霍子臻毕生难忘。
黄昏落日时,广场解除暴乱防控,霍子臻趔趔趄趄从广场找路去城门。
远远看见一个熟悉声影站在城门。
霍子臻想用泽国话跟她打招呼:“你好。”
“你好。”
“……”
“……”
沉默一阵后,二人发现自己泽语的词汇量支撑不起下面的对话。
霍子臻:“我们还是用九渊话吧。”
凌珑:“好。”
凌珑走近,指了指鞋子:“你看我鞋子都被挤掉了一只。”霍子臻伸手握住她的手,在乱世也不减她眼中依旧勃勃的生机,明亮又坚定的眼睛忽闪忽闪,霍子臻抹去她脸上残存的糕点,道:“我扶着你,你踩在我脚上。”
此时两人在混乱中始得安宁,互相静静依靠着,看见藤甲卫在街上大肆围捕,二人转入城墙阴影下的龛室,透过窗棂看外面的情况。
二人赫然见城楼标枪上插着无数的头颅,发丝如藻,蚊蝇乱飞,乌鸦啄食,于苍茫天色中,染红天边的血色红霞,依稀可见黑红粘腻的血落在城墙上的声音,霍子臻摸了摸脸颊上的汗渍,仿佛那滴血是落在自己脸上。
二人沉默下来,遥遥望着那些已经被啄食出白骨的头颅,霍子臻眼中变得复杂,仿佛笼上一层阴晴变幻的云雾,对着凌珑道:“你可有悔?”
霍子臻看着凌珑狼狈不堪的样子,鞋都跑掉了一只,脸上沾染着不知从哪里蹭来的血渍,霍子臻心想,花降风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非要她一同随行?她明明可以在浮玉城过着安稳无忧的生活,却要随着自己颠沛流离。
霍子臻见她不答,又问:“其实你可以逃走的,花降风又没办法抓住你。”
凌珑以为他会说什么,没想到还是扯到了花降风,言下之意还是鼓励她逃跑?
凌珑有些气恼,把行李往他身上一甩:“你要我走?”
她眼中的光的以流星陨落的速度黯淡下去,以至于她自己都开始迷惘,她跟霍子臻之间就是欠着的恩情未还产生的羁绊,还是心中杂念肆意奔腾后的情迷?
霍子臻指着城墙上的人头:“倘若我真的借兵成功,难免流血牺牲和被围捕追杀,你要和我一起过这样的日子吗?”
凌珑心里想的是:“我会护着你。”嘴上说的确是:“谁要和你过日子,哼,走就走。”于是把脚抬开,准备赤脚走。
此时一列藤甲兵过来巡视,霍子臻顺势抓住她的包袱,拦腰抱住,凌珑在他怀中,被迫凝视他的眸子,那些暴乱和血腥仿佛被隔绝,只剩下鬓发微乱脸色爆红的人,她忙不迭将眼睛低垂下去。
霍子臻伸手,宽大衣袖叠落,露出腕骨细腻如玛瑙,把她的头发细致的挽在一边,细细的擦去她额上的细汗。
凌珑低着头,小声道:“我会护着你。”
霍子臻心头一暖,驱散了看见人头串的恐惧和焦虑,心道:“我也会。”
二人贴的太近,以至于凌珑脸上的红从脸颊转到脖子,再转到眉心眼梢,像叶染红霜,于无声处层林尽染。肌肤此刻也都随之开始燃炽,轻轻一触,却灼烈的让人觉得温存绵软。
很快,二人,就,麻了。
凌珑将脚搭在霍子臻的另一只鞋上,霍子臻也松开手,二人换了个姿势站着,霍子臻垂首,在凌珑颊边轻触,似要吻上那唇,却流连于唇边,并不急于吻上,凌珑被他左右撩拨,知道他最擅长此道,并不是对手,放弃抵抗,可是他倒不急,轻柔的贴着,仿佛仅仅是享受和她静默相处的温柔缱绻。
二人就这么静静的依偎着,直到日落,小绯姗姗来迟,士兵开始巡逻,挨家挨户排查,实行宵禁制,小绯道:“麻烦,快走。”
凌珑:“什么麻烦?”
三人贴着墙在炽城左弯右绕,小绯对此地非常熟悉,只是走到一半,小绯的袖间落下血肉,好似被什么具有腐蚀性的东西溶蚀,小绯冷汗涔涔,终于支撑不住倒地,凌珑正要扶她,霍子臻拦住,“慢着,有毒。”
小绯虚弱道:“水……”
凌珑忙跑到最近的一户人家敲门,但是大家都闭门不开,谁也不愿冒着风险给陌生人开门,凌珑急的只能一脚踹开,也不管里面的人拿着镰刀追着她砍,霍子臻在后面解释、拉着,又掏出一堆珠宝羽毛,这家人才骂骂咧咧坐下来数钱,不管凌珑。
凌珑直奔厨房,拿起瓢准备捞水,后来想起小绯需要的恐怕是一缸水,于是折回去把小绯抱进来,直接把她的头放进水里。
小绯牛饮大量水之后慢慢恢复,从水缸中抬起头,用九渊话说到:“多谢。”随后用泽国话跟那户人家说了什么。
泽国人见到她,手里的宝石落了一地,纷纷跪地叩拜,嘴里说着什么,小绯冷笑,回了几句话,这户人家立刻面如土色,动也不敢动。
小绯这时候笑嘻嘻跑回凌珑身边:“走吧。”
霍子臻和凌珑对视一眼,凌珑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有人要害你,为什么大家都怕你?”
小绯回眸一笑:“迟早,知道。”
第48章 为什么不飞蛇呢?
炽城暴动之后,藤甲兵越来越多,每天在广场上处决一大批流民和暴乱分子,随处可见的血流和焦味在炽城头顶萦绕不去。
泽国与九渊的四季分明不同,只一分两季,雨季和旱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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