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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支撑不住,如雨中蝴蝶般跌落尽马车内,司准接住她,看着她青丝披散如藻,容色如水底沉珠,光辉淡淡,不见明色流转。
司准并不满意这场婚事,但是在外场面功夫还是要做足。此时无他人在场,他早已不掩冷漠神色,淡然的看着丽绾绾,没有半分夫君的关切。
果然在斜风大雨中,一句话冷不丁飘进来——
她的声音沉沉缈缈似一缕叹息,无端令人心境萧索。
“哎呀,看呆了嘛,碰碰胡!““他妈的又胡牌了!”
“这是世子妃带来的好运,你懂不!”
“你以为侯门贵女都像你在菜场卖鱼一样到处抛头露脸?”
花水漪:“……”
淮璇玑久久没有缓过神,金不换转过身拍他:“是她?”
南如安。
“我猜她还穿着狐狸大衣呢。”
“据说这位世子妃有天生的疾病,不能吹风,所以你看那那马车围了一层又一层的帘幕,不闷吗?”
等马车彻底远去,沿街恢复了热闹:“你还不出牌几个意思?马吊马吊,不是吊着不打好吗?”
“那马车周围的是啥?”
丽绾绾听见,忍不住推开窗帷,倔强的探出头来,冰冷的雨珠洒在脸上,病态的红色为她添了几分气色与美貌,她像是一尊透明琉璃堆砌出来的冰人,完美无缺又具有随时碎裂的脆弱感,一点一滴击碎大街小巷所有围观百姓的心,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张大嘴看着这个雨中晶莹剔透的美人。
丽绾绾浅眸微抬,她也是身不由己,只想着今后平安辞世,也算是今生的福气,只求寄居佛堂,偏安一隅,至于其他事她一概不想过问。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有短则不到两年长则不到五年的时间可活。
司准抓起她的手腕,冰凉如水,寒彻掌心,有一瞬的不忍,为她拭去雨水,抱在怀里,道:“是,唯一的妻子。”
她心里道,便有这一瞬的怜悯,这一刻的承诺,做鬼也不怨了。
可惜马车帷幕垂垂,四周都是灵武的刀斧战士,看不清里面的人影,车马磷磷声掩盖了周遭一切响动。
丽绾绾微咳,抬起手抱紧他的身躯,可惜,这胸膛之中,已经住了别人。
天空乌云密布,忽降大雨,却丝毫没有影响士兵前进的步子,依旧整齐划一,步履矫健,踏水而行,甚至雨溅在脸上都没有眨眼,霍子臻眯着眼细细打量,心想自己的军队如何能与灵武雄狮交战?
“狐狸大衣保暖吗?”
丽绾绾睫毛颤了颤,像被晨露浸湿湿翅膀的蝴蝶,振翼而起,以眼神扫视所有人,以无声击退所有的质疑。
丽绾绾眼帘半开半合,恹恹无力,嘴唇微张,“你是重情重诺的人,你这一诺,我便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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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绾绾略略睁眼,寂然寥落的眉宇间流露出丝丝情绪,长发掠地缓缓无声,象静夜里流淌而过的一泓月光,道:“我终是你的唯一妻子。”
她心中也想过,如果司准能真心喜欢自己,那该多好,他全无前朝乐氏的靡丽阴柔的男风,刚硕健壮身躯颀长又不乏英挺俊美沉稳善断,是世间不可多得的英武男子,亦是值得任何女子托付的绝对良人。
“那是居魇特有的矿产,名叫作玲珑,装饰物,看着虽然好看,却没什么大用处,比起夜辉石差远了,废物一个吧。”
司准念及此,冷漠中,又多了几分阴骘。
这人是自己无论姿色容貌、气质仪态、学识才华、权势地位、财富资源、心智计谋都完全比不上的人,甚至提起她的名字,都让自己矮三分的——
“那叫狐裘!小门小户没见识!有名的花魁都穿这个!”
“我看世子妃是自知比不上河海侯的南氏,才不露面,怕被人笑话。”
至于续弦,良固侯那边只有这一个独女,誓死会捍卫她女儿的哀荣,不然不会同意续弦。毕竟去良固时,灵武侯司言,信誓旦旦和良固侯丽东来签订了盟约,答应在丽绾绾逝去后,绝不为儿子续弦的诺言。
凌珑:“……”
二人以看上去亲密无间,实则早就异心的姿态坐在马车里,司准伸手拢了拢她的斗篷,道:“夫人在我怀中睡一会儿吧。”
霍子臻看了一眼自己的狐裘:“……”
冷风一吹,坐在里面的丽绾绾打了个寒颤,司准握着她玉葱般的手,那手腕处盈盈不堪一握,稍微用点力就会折断,她娇咳微微,气促体虚,这样的奔波劳碌,几乎是要了她的半条命,话还未说几句,先拿了药瓶咽下去几颗药丸,才稍稍舒缓一些。
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这世子妃怎么不露面?”
丽绾绾乖巧的凑到他怀里,胸膛传来的热一点点化开她心中万年凝住的冰,她面色渐渐出现了病态的红色,像是她不该有的白头偕老之渴求。
容清指给他这门婚事,不就是想让司家没有嫡出,没有嫡出就没有继承人,军心难以长期稳固,迟早会面临庶子夺位的惨境,届时难免不会四分五裂,互斗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