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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珑觉得她师父多少有点毛病,没事跟徒弟说这个干嘛?
凌珑:“每个字我都懂,连起来是啥意思?”
花水漪垂头,没有接话。
凌珑:“你等的是他?”
花水漪坚定的眸子望着远处火堆,过了一会儿,道:“是。”
凌珑:“那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坚定啊?”
花水漪抿唇,握紧了剑柄没有说话,转过身去。
凌珑侧着身撑起,看着她倔强而俏丽的脸庞微微泛红,凌珑贴着她的脸颊低声轻语:“怎么不说啊。”
花水漪声如蚊呐:“他跟我睡了一个月。”
第18章 那你岂不是心如刀绞?
凌珑如遭平地一声惊雷,道:“你说什么????霍子臻这个禽兽!”
霍子臻在一边听到自己被骂,翻了个白眼,继续睡去。
花水漪坐起来捂住她的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说他受伤了跟我睡在一个房间内,躲避追捕而已!”
凌珑跟小猫似的动了动耳朵,“说下细节?”
花水漪眼中尽是羞涩与柔情,当时见他昏过去,鼓起勇气抱了他的身躯,脉脉凝视许久,又脱下自己的小袄子搭在上面,好似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雨势渐渐变大,嬷嬷们都撑着伞掌灯来寻,花水漪忙躲开她们,撑着伞背着霍子臻挪回自己房间,连忙把熏炉移出来,给他加了几件披帛,收了伞放到一边怕过了潮气给霍子臻。
长久以来,在定原,除了祖奶奶、弟弟和师父,其他人都对自己敬而远之,祖母严苛、师父疏冷,弟弟天赋极高,不论看书还是练剑,都能领悟紧要。
自己练四个时辰,花颜深练一个时辰就能把自己打败,所以她也固执地练上更久。
花颜深因为太聪明,觉得练剑看书都无趣,索性迷上诗酒烟花,每天放浪不羁。
而自己却因为天赋极低,所以每天刻苦练习,直到十五岁那年能一剑挑翻花颜深,十年努力没有白费。
所以在这种固执和隔绝中,霍子臻携风带雨的闯进来。
身受重伤,气息奄奄。
花水漪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好似巨大漆黑天幕中透出来的一丝异光,身躯里带着玉雪摧崩前的平静、瓷瓶将碎的美感、冷月如霜的疏离。
凌珑听到她这样形容,啧声道:“见色起意就见色起意,说那么多废话。”
花水漪:“……”
花水漪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乐羽,含羞露怯,迈着小步子,蹑手蹑脚找着纱布,生怕吵着他,刚走了几步,乐羽悠悠转醒,迷蒙间唤着:“不不不……不要……娘……求求你,不要,不要丢下我……”接着大咯血,一滩血迹瞬间染红了他的脸颊下巴。
花水漪见他梦魇缠身,忙小跑过去,踩到血迹脚步一滑整个跌倒在地,抬眼刚好见到他那浓密纤长的睫毛,落泪处晶莹剔透,在脸颊上婉转了许久终于滑落于地,双唇微颤,眉心轻蹙,终于缓缓睁开眼,脱力道:“是你?”
花水漪忙撑起身子,意乱情迷间走远几步,背对着他一边乱摸索柜子里的药一边慌忙介绍:“我我,我叫花水漪,你可以叫我一一,我祖奶奶和哥哥都这么叫我,你你你你,你别乱动,我我,我找药。”
终于摸到了纱布,一步三晃走到他面前,递过去,“你你你自己来还是我我我我来?”
花水漪不知道的是,乐羽当时心想,这姑娘长得不错,可惜是个结巴。
“我没力气,你先帮我脱掉衣服,再包扎。”乐羽眉间凝涩,说得有气无力。
花水漪脸蓦的一红,手指微曲,轻轻解开他的衣服,看着里面纵深的剑痕,触目惊心,跌跪在地,全身如同浸在冰水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乐羽很是疲倦困顿,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教她,花水漪定了定心神,伸手开始包扎,而后逐渐娴熟,双手绕过他的脊背,仿若与之相拥,嗅到他身上温热的男子气息,偷偷埋了进去,趁他没发觉又抬起头,如是这般,身上已经出了层汗,花水漪轻轻拭去。
二人靠得近,彼此的声息都听得清楚。
乐羽低沉好听的声音若有似无,在耳畔低语:“你,别走。”
花水漪喉头滑动,微微颔首,凝视着他微渺如星的双眸,默念了好几百遍——
“我会陪你。”
别院一应具全,烧水,煎药,然后抱着他的额头吞服,扶着他起身,在塌下躺好,来不及问这些追杀的人都是谁,他就已经昏昏睡去。
花水漪轻轻抚弄着他的额头、发尾、眉梢、下巴,心里莫名一酸,自己这算什么呢?他的身份这么危险,以祖奶奶的脾气,定然不会同意,没有结果的,还是别多想了。
给他擦身、换鞋、换衣服,虽然从没做过这些,此刻却分外利落。
待安置好他,起身,从仓库取了炭火,点上熏炉,室内顿时温暖起来。
花水漪关好门窗,搂着乐羽憔悴苍白的小脸,先前命人传了膳,核桃酪吃了两口就放下,山鸡丝煨燕窝细细喂他喝了,总算是面色红润了些。
花水漪见他困倦,拢好褥子,放下紫罗帷帐,端着吃食,走到六曲屏风前头桌子上,坐下放到一边,自己这才慢慢吃着粳米粥,夹了一筷子酱菜四品盒子里的酱桃仁,想着这桃仁居然能做成酱菜,倒真是玲珑心思。
凌珑:“你大可不必讲这些,我听饿了,定原侯府的晚餐这么好吃吗?下次请我?”
花水漪点头:“嗯嗯,哎呀你别打岔。”
花水漪便每日睡在他身侧,照顾起居,一个月后的一日,如往常一样,白天练剑完回来,先去厨房将龙井竹荪、翠玉豆糕、黄金角几样放进食盒,顺便夹了点茉莉雀舌毫,怕待会没茶喝。
收拾好,便猫手猫脚去了别院。
走到半路想起,哎呀,都只挑了自己最喜欢吃的,万一乐羽不喜欢呢。
凌珑:“我喜欢吃。”花水漪没理她,继续说。
花水漪一路左右张望,怕别人发现,随后绕上别院,走到门口推开门,低声道:“是我。”
乐羽手里的断剑这才放下,花水漪见他脸上一块红色的印痕,像是烫的。
花水漪把吃的东西放在桌上,乐羽看着她小心细致的模样,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定原侯府?”
花水漪准备烧水泡茶,忙了半天发现自己没拿筷子,脸上浮了一层淡红,一向剑势如虹言行无忌的,今日竟不知所措,低首道:“我之前说过了,怕是你没记住,我叫花水漪,是定原侯的孙女。”其实说这话的时候花水漪心里泛酸,照顾了这么久,连自己名字都没记住。
乐羽也不管不顾,舔了舔手就抓起点心吃了,边吃边调侃道:“果然是侯府的大小姐,拿点心就忘了带筷子,包扎就忘了打结,帮我擦脸,偏偏没拧干,烫得我脸上一块红。”
乐羽抬头,瞥见花水漪眼底黑圈如熏,知道是昨夜没睡好,心知她金簇玉拥长大的,纡尊降贵的做起这些事,不可能尽如人意,只是这脸上被烫伤了,实在是……
凌珑:“你怎么知道乐羽……霍子臻怎么想的?”
花水漪:“我猜的,你管我。”
凌珑:“你继续。”
花水漪抿了抿嘴,鼻尖一酸,禁不住委屈,落下泪来,自己从小都是被宠溺娇惯,何来有人说过一句重话,饶是师父偶然责骂几句,也不立马道歉?
乐羽没想到她会哭,心中黯然,然而平素高傲的秉性终究使自己也没办法低声说句软话,尤其是对着这位定原侯孙女,他对定原侯,是有求的、有恨的、又无可奈的。
又想若是她哭出声来,必然有麻烦,忙把她拽入内殿,两身相抵,气息相闻,花水漪转头见他面沉如水,眼中流光闪烁,不可久视,依偎着他,含娇露怯,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乐羽本是握着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很小,凉腻柔软,手上鼓了一个大包,想来是开水烫的,怕碰疼她,忙松开手,缓缓拉开彼此的距离。
乐羽身上伤口阵痛,三两步去榻上侧卧,慵懒自矜一笑:“好了,没有怪你,只是今后你不必这样,我看这药效不错,伤口好得快。定原侯府也不是久留之地,他们迟早会再来,你也瞒不住的。”
花水漪看着水汽慢慢升起,见着他脸上红着的一块,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可心里总觉得他是因为责怪自己才要这般匆匆离去,只卑微道:“对不起。”
乐羽甚是觉得无趣,这般闺秀本该是大方端庄仪态万千,怎么会这般卑微伏低的。
花水漪面色仍有些苍白,却也斜斜坐了,随意夹了雀舌,等着水烧开了,泡了壶茶,问道:“喝茶吗?”
乐羽想着复国一事,深思早已渺远,见她低唤,茫然点头。
杯盖起伏间茶水晕染出的白汽像是道烟雨山水屏风,花水漪定了定神,望向乐羽慵懒闲适的样子,强行搭话,道:“你要去哪?”
乐羽斜靠着身子,不去看花水漪热切的注视,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的为妙,只低喃道:“自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
花水漪垂了眼帘,想着祖母留给自己的翠玉珏,想相赠于他,乐羽看了,面色变幻不定,道:“我有事在身,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告辞。”
花水漪没料到他这就要走,取下身上的一块玉快速塞到他怀中,匆忙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胡乱道:“不要忘记我。”
乐羽仿若未闻,拂门而去,天光大亮,秋之寒意瞬间透凉整个内殿。
花水漪渐渐黯然,心中升起酸楚和期盼,何时才能与你再见呢?
凌珑:“然后他就改名霍子臻,在我妓院里谋生了?”
花水漪点点头,“他不认我,可我认他。只要有空,我就在墙外守着。”
凌珑:“……”那他接客的时候你岂不是心如刀绞?
第19章 你的报应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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