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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爽朗而满不在乎的笑声,便是在此刻飘摇而至的。
“哦哟……若是要宣王殿下的命,我还杀了刚才那匹好马干嘛?”
司叔衍朝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有人策马而来,铁灰的天光洒在他身上,那砂金似的长发和冷白的皮肤便泛起迫人的冷光。
连司叔衍也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银甲严丝合缝地勾勒出那人的身形,宽肩、窄腰、修长的腿,全身的线条都舒张着极具美感的力量。
他用长弓拨开金发上散落的雪,那洒脱地姿态,让人想起午后睡醒的雄狮,优雅独步在它的王国里,抖一抖纯金的皮毛、浑身都在闪着骄傲的荣光。
厚重的狐裘披在他开阔的肩背上,竟也压不碎那轻盈又轩昂的俊美。
司叔衍的呼吸顿住了,他慢慢瞪大了眼睛,对上一双碧莹莹的眸子,那沉璧似的眼睛弯着笑意,跳荡着幽酽又透澈的飞光。
司叔衍的唇齿间咬出一个高傲的名字:“阿日斯兰……”
被称为阿日斯兰的青年偏了偏头,天光吻着他的脸,那深刻俊美的轮廓简直要烙进每个人脑海里。
深邃眉目、挺拔鼻梁,连唇线起伏的弧度都诱人得恰到好处。
他闪耀在苍白的天地间,仿若一颗完美无瑕的金绿宝石。
而他说起胤人的语言,也像敲打玉璧般爽快流畅:“呵,我们可好等了。宣王殿下也太小心了,我让人叫阵多少次,你都不肯冒个脑袋,我不过是有个小小的请求罢了,你可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给。”
他说着,眯了眯碧琉璃似的眼睛,俊美如雕刻的脸上浮出了仿佛单纯的迷惑:
“今天怎么倒急急忙忙让我钻到了空子?这么火急火燎要去哪呢,看着是有喜事啊,不会是死了老爹或者兄弟吧?”
他话音未落,司叔衍“唰”一声横架长刀,眉目里沉下森冷的杀意:“本王同你这种蛮人无话可说,你既然埋伏于此,那就动手吧,看看谁先咽下最后一口气!”
鹰部的骑士们看见他不善的举动,纷纷怒目着绷紧了肌肉。而司叔衍的侍卫们更是如临大敌,豆大的汗珠攀在他们额头,却迟迟不敢落下。
剑拔弩张的寒冷里,只有阿日斯兰笑着放下了长弓,他大剌剌地朝部下们挥手,像是在热情洋溢地招呼:
“都跟你们说了,今天是来求人的,别这么喊打喊杀,省得人家编排我是蛮人。”
司叔衍的侍卫们惊疑地看向他,而鹰部的骑士们却没有片刻的迟疑,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齐展展放下了武器。
阿日斯兰绽开一个灿烂得叫人眩目的笑容,他大方地张开双臂,朝司叔衍挑挑眉:
“要是你爹没死,我想跟你去见见他,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司叔衍冷笑一声,眸光从剑锋后扫过去:“跟我去京城?你怕不是疯了?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阿日斯兰展开胸怀,笑得畅快奔放:“没事没事,我老爹反正儿子多,他死了有我,我死了有我弟弟,我弟弟死了还有弟弟。我若是死了,他们就跟虎部结盟,反正不管谁当小汗,仗都有得打。”
司叔衍沉下眸子,思忖了片刻。
阿日斯兰说得没错,战争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死亡终结,不论是苦苦挣扎的平民、还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而且他是桀骜的狮子,他既然敢随敌人的儿子进京,那必然有拿得出手的交易。
若能促成,以眼下的情势,那王座……
司叔衍深深吸了口冷气,再睁眼的瞬间,便威然放下了手里的刀。侍卫大惊,正要说话,却被他一挥手打断。
阿日斯兰挑挑眉,笑眯眯的眼睛里仿佛写满了称赞,但那轻快的语气却并不因谁而动摇:
“宣王好胆色,我极有诚意,你带我见你老爹,以后便多个朋友。”
司叔衍淡淡望向他,不动声色:“你到底要进京做什么?”
阿日斯兰绽开一个笑容,他摸了摸金灿灿的后脑勺,似乎有些尴尬羞赧:
“害,你看看,我们鹰部的男人,像我这么大小伙儿,谁不是儿女成群。”
“我还孤零零一个人呢,哎……晚上真是又冷又寂寞。”
司叔衍被他不着边际的散漫勾起了恼怒,他沉着脸皱起了眉:“你到底要做什么?”
阿日斯兰扬起个灿烂的笑,一脸的憧憬和甜蜜:
“也没什么。”
“就是想去你们家,讨个媳妇儿!”
第32章 为了荣光 为了荣光,掩盖你的锋芒,……
“只见那白袍小将一马当先, 长枪飞挑、红缨抖擞,一枪洞穿鬼虏先锋的护心甲。战鼓擂动、喊声动地,大胤士兵雄心顿起, 一时间吞天蔽日、反败为胜!”
“那小将摘下头盔,端的是玉面银枪、飒爽英姿,竟是那位一骑当千的弘王郡主!”
柔绯的薄雾纱帐里, 司柔训悄声念着风靡京城的话本,读完一段、竟是心绪跌宕。她长长舒了口气,心口脸上的血都在发热,两只纤细的腿晃出了虚影。
她偷偷捂着脸, 笑得一片开心。身后镂花门吱呀一声响,嬷嬷稳重的脚步声传来,司柔训便不慌不忙地把话本塞进床板的缝隙里,裹着被褥假装熟睡。
嬷嬷看着那恬静温柔的睡颜, 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轻轻叹了口气, 吩咐身后的小宫女:
“公主定是那日被吓着还没缓过来,都是那无用的谢家公子, 以后要回了皇后娘娘,再不许他靠近公主。”
她说着, 幽幽叹了口气:
“你去回弘王郡主,就说公主还没起, 请她下回再来吧。”
小宫女屈膝领命, 正要转身,却听见纱帐中一声迷茫娇柔的呼唤:
“嬷嬷?”
嬷嬷赶紧撩起纱帐来扶她,司柔训茫然地揉了揉眼睛,湿漉漉的眼睫微颤, 轻声软语:
“我刚才做噩梦了,阿璀哥哥发了好大的火,像小时候一样骂我。恪王哥哥也不理我,只有扶风来救我,把阿璀哥哥打了,谢太傅撵着我们俩到处跑。”
嬷嬷见她眉弯带愁、梨花就雨的楚楚模样,心里一片疼,搂着那柔若无骨的肩哄她:
“没事了没事了,谢太傅那身骨,追不到你们。”
司柔训手指绕着衣带,声音软软地颤:“我害怕,我想叫扶风来陪陪我。”
嬷嬷赶紧喊那小宫女:“别愣着呀,快去请扶风郡主到隔间坐,点心茶水好生伺候。”
司柔训的杏眼里闪过一瞬亮晶晶的光,然后她便蹙着眉,颤巍巍地嘱咐:
“扶风郡主爱吃桂花糖糕,叫徐奶奶做,她做得才好吃。”
小宫女领了命碎步退下,嬷嬷伺候着司柔训起身梳妆。她用玉梳替端庄淑静的姑娘拢着头发,笑着笑着,忽然多了点疑惑:
“公主,您怎么知道扶风郡主爱吃桂花糕子?”
司柔训急急挑选着首饰的手顿了一下。
少女的目光落在铜镜上,折射向床缝深处。
她抿了唇,笑得神秘:
“我听说的。”
……
在司扶风硬生生撑下三大块桂花糖糕后,柔训公主才端走了那碟子堆成小山的点心。
司扶风趁她背过身,赶紧揉了揉喉头拼命灌茶,柔训却一脸珍惜地捧着个虹光斑斓的螺钿漆盒过来。
她摘下发鬓的掐丝簪子,小心地打开了漆盒上缀着祥云的金锁。里头扑面一阵香风,司扶风吸了口气,赶紧偏开头,揉着鼻子一脸苦兮兮。
柔训愣了愣,关切地问:“没事吧,你不喜欢香丸吗?”
司扶风拼命把脑袋往后仰,尽力离那漆盒远一些,又怕柔训难过,只能苦笑着摇头:
“倒不是不喜欢,就是如果有花粉压得,我就鼻子痒痒。”
柔训赶紧合上了匣子,眉目间有些许低落,她悻悻地笑:
“我不会骑马、也不会射猎,许多有意思的事儿,我都做不成。唯有调香算是我最擅长的,我就觉着,每个人身上的香气都是不一样的,哪怕熏着一样的香,有的人却炽热些、有的人就温煦些。”
“香气于我而言,是最独特的,仿佛有了不一样的香气,身边的人也就不那样千人一面的。”
司扶风便捂着鼻子笑:“那你闻闻我是个什么味道?”
柔训也笑了,大着胆子伸手捏捏她的脸颊,歪着脑袋:“你身上有些松香味,应该是从厂公身上沾来的。但是厂公的极清冽,像雪下的寒松,你却不一样,你像夏天的松木,极清澈、又鲜活。”
司扶风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揉着腮帮子嘿嘿地笑:“还好厂公不熏花香,不然我可要住进太医院了。”
她说完,两个人便对着傻笑了一阵,少女们的心思捉摸不透,若是姬倾在、怕也不知道她俩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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