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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跟我们在沙盘上插得小旗子似的,要破哪座城、就拔哪个旗子。”
那么,是兵部?
所以……兵部不过是根漏头的刺,而骨血之下,一棵扎根最深、最不起眼的荆棘,尚在疯狂向着心脏钻营!
司扶风边笑、边伸手摸了摸刻着“内阁”的锤头针,鎏金的弧光便嵌在她黑沉沉的瞳孔里,像一弯锋利的凉月:
京畿之地洒满东厂和锦衣卫的刀网,鬼虏细作和逃兵如何躲过盘查,藏身于京中?
到底是哪里?!
她舒展眉眼笑得快意,眸中倒映着满室光华,云散浪静、天海清晏:
不对!司扶风脑海里仿佛拨弦似的一动,浓如雷云的阴翳里,骤然亮起一点星光,那是野兽的獠牙、藏在雾里闪着寒芒。
脑子里便浮出大胤天穹下,狼烟纵横的棋盘来。
大明门旁的偏街,是京中人常说的“尚书街”。
那么……是大理寺?
司扶风在彦淮诧异的注目里,长长舒了口气,直起脊梁。
徐夫子说过,对阵既是对弈,棋盘有边、但人心无边。对阵必须将眼光从落子处拔高,从高处、看远处,既看棋,更要看下棋的人。
………
不对,敌人心思如此缜密,眼下兵部里外必然安置好了诱饵,等着他们咬钩子、扎得一嘴血。即便他们需要物证,也必得是自个伸手、从阴沟暗角里摸出来的东西。
犯人都关在诏狱,诏狱在锦衣卫边上……手在锦衣卫的锤头针上悬停了片刻,却又默默蜷缩回来。
一道四四方方的金丝木架上绷着面鹿皮,鹿皮不透光,朝着司扶风的一面扎着一圈圈锤头针。她露出些迷茫神色,凑上前看。只见正中央画了个金銮殿,以此处为中心,一圈圈扩散开的锤头针上嵌刻着字符。她一个个看过去,东厂、内阁、锦衣卫、吏、户、礼、兵、刑……从最高的京官到各处州府县衙,居然齐齐整整标注在上头。
鬼虏狡诈,与大胤贵胄做交易,不可能尽然放心。必得安插眼线在暗处盯着,万一对方有诈,鬼虏方能及时应对。那么眼下,必然有鬼虏细作藏在京城,于暗夜之下奔走。
司扶风撑着膝盖、皱着眉偏过头来看他:“那猜错了呢?”
一点金色落在鹿皮后的绸缎上,滚落到彦淮的皂靴边,叮铃铃碎响入耳。
她无可奈何的撇撇嘴,定了心思看向木架,那一圈圈锤头针鎏金的光点、便繁星似的在她眸子里浮动——
彦淮抿了嘴,垂着眼憋着笑意:“厂公说,碎一颗玉铃铛,那您就要陪他去一回京城贵女们的品香会。”
彦淮露出些惊诧神色,躬了躬身:“郡主到底是指点千军的人物,一看就明白了。旁的人总要小的解释许久,才能明白厂公的心思。”
不对,厂公昨夜已经交代了档头们,期限未到、犯人又多。譬如父亲那位门生,不过是个临时寻的饵,恐怕连对方的身份都没探清,只是见财背主。而刘平当时裹着亵衣的模样,明显不知道她和刺客潜入的事,和方乾一样,冤死鬼一对,自己知道的、怕还不如旁人多,眼下去了,也不过耽搁时日。
“如何,我算不算得,迈过‘那道坎儿’了?”
还有那日的刺客,他们中竟有逃兵。
说着,他朝背面指了指:“郡主,鹿皮另一边,所有针尖上都缀了个铃铛。但这所有铃铛里头,只有一颗是金子打得,其余都是薄玉凿的。您先思量着,厂公打算从何处入手,然后按您猜测的,拔一根对应的针下来,若是落地不碎,您就是猜对了。外头备好了马车,到时候便送您去厂公眼前。”
按说京官犯了案子,第一时间物证就落在大理寺,其后才被锦衣卫或东厂提走。但物证拿回来查验才看得真切,大理寺人多眼杂,待得越久、枝节越是横生。
那东西比人还高,彦淮等放稳了,才笑着掀起绸缎来。
在彦淮屏息凝神地注视中,司扶风终于缓缓抬起了手。
而眼下,下棋的人藏在暗处……
他们的对手不止一个,除了京师的蠹虫,还有蛰伏虎视的鬼虏!
那裹着纱布的手次第掠过大胤的半壁朝廷,最终停留在一根锤头针上。厚铸的鎏金倒映着她的脸,针尖脱出皮面的瞬间,星芒汇聚、如同长锋出鞘。
司扶风长长吸了口气,不由得佩服厂公这捉弄人的手段。她越怕什么,就往她脑袋上砸什么,逼着她不得不静下心来对付。
她“啧”了一声咬着嘴巴,缓缓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司扶风一听,急得当场嘶了口寒气,头摇得能看出虚影来:“不成不成,这个香那个香的,闻久了让人昏沉沉只想吐,我可对付不明白。”
底下小太监们都抿着嘴静悄悄地笑,彦淮也笑了,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请郡主、用心斟酌了。”
她看得两眼发直,摇着头笑起来:“好呀,厂公这是做了个朝廷版的沙盘呢……”
她盯着那兵部的锤头针发愣,想了半天,复又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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