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1/1)
白漆斑驳的笨重桌上随意丢放着几本医学杂志和几张可笑的涂鸦,老旧的铁杯上依稀看得见‘为社会主义四化’几个红色的字体,杯子和杂志挨得很近,一支带着露珠的粉荷待在窗台上的土黄色泡菜缸里。泡菜缸旁边摆着一个相框,密密麻麻的人一排一排整齐站着,笑的很僵硬。
窗台上挂着一只玻璃风铃,被微风吹得团团乱转,叮当叮当的脆响。
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破坏了宁静。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大短裤,红色背心的农民冲入诊所,抄着大嗓门高吼:“尼医生,尼医生,俺家老母猪难产啦,咋办?你可得救救俺家老母猪。”
我手中的竹签折成两半,眼前的竹签小楼也跨了半边。
我的艺术品——
“吵咩吵,没见我忙着吗?”我拍案而起,震慑了对方。
这一拍,也把竹签小楼彻底震倒。嗷……
来人是住在村子东口的李大叔,平日里待人和气、又热心助人,家境和这村子里大多数人一样,贫寒,靠养猪养鸡贴补家里头两个上学的娃。
“尼医生,快救救俺家老母猪吧,俺家还指着它下崽,卖钱呢。”
“……带路吧。”连哀悼我的艺术品毁于一旦的时间都没有,我欲哭无泪背起医药箱,汲着拖鞋,就啪嗒啪嗒的跟着焦急李大叔去他家的猪圈……
折腾了一个早上,总算把那六只猪仔全部弄出来,我精疲那个力尽呀。老母猪倒是哼哼唧唧的倒在新铺好的稻草堆里睡得舒坦。
看到这个情景,累得半死的我不停地安慰自己,老母猪肉不好吃不好吃不好吃不好吃,肉质不细腻不细腻不细腻不细腻不细腻,小猪才好吃,粉粉嫩嫩。
“尼医生,大恩人那!”李大叔又哭又笑的嚷嚷。
“别,出诊费记得给我就行了。”乡村医生一个月才300多块的工资,我原来的零用钱都比这个多,唔,再怎么省吃俭用,钱还是不够一个月的吃穿用度。所以,我才兼职当兽医,赚取外快。可,外快也不好赚呐。
李大叔一点也不含糊,高呼自己的小儿子:“恩那,二地儿,把昨天装篮子里的鸡蛋给尼医生。”
虽然很想纠正,是聂不是尼,不过算了,就算纠正了,李大叔还是会叫我尼医生。何必浪费精力,纯粹是和自己过不去。
“来了。”一个五六岁大小的黑小子,摇摇晃晃拎着一篮子鸡蛋就跑过来,我赶忙上前接过,就怕那黑小子一个不小心,一篮子鸡蛋就报废了。
我挑了几个大的,塞脏兮兮的白大褂里。起身,“李大叔,够了,待会我去你地里拿几个番茄,成不?”
“成成成,当然成。尼医生,你帮了俺们村那么多忙,把地里的番茄全搬走都可以。”
“呵呵,那我不客气了。”今天晚上加菜,吃小鸡肉(鸡蛋),算个肉菜。好久没吃肉了,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二地儿,送尼医生回诊所。我在家看着猪仔。”李大叔挥挥手,就坐在猪圈里看着老母猪和六只小猪仔呵呵的傻笑。
“好——”黑小子爽快答应,光着脚丫子就在前面带路。
走到荷塘边时,正好撞见张大娘正在挖莲藕,嘴馋的我,立刻把医药箱交给二地儿,让他帮我把医药箱送回诊所,我下去摸两根藕段,就回去。
小二地听话的点点头,抱着医药箱就往诊所方向跑去。
我卷起裤脚,蹬掉拖鞋,准备下荷塘时,张大娘乐呵呵的丢了一片大荷叶给我,当遮阳帽。
面对大娘的好意,我却之不恭,顶着片大荷叶,就下到淤泥里。
“聂医生,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烦你帮我挖莲藕。”张大娘用手肘擦擦额头上的汗,说道。
我弓着身子在淤泥里摸索着,停了一秒,才对张大娘说道:“哪有,倒是每次你都免费让我吃莲藕,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是很好意思,台面话,台面话。
“哎,聂医生,你都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男人了。”张大娘语出惊人,差点让我栽进淤泥里。
“呵呵,我还年轻呢。”我傻笑。
“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都生第二个了!”张大娘不以为然,再次劝解。
我再次装傻,然后抡起小锄头,挖起一大根藕,丢到岸上。
张大娘刚刚要继续盘问我。
一群小孩子跑到荷塘边大喊,“聂医生,终于找到你了,有个好帅好帅的哥哥等你一个早上了。”
张大娘拿着一段莲藕丢上岸,回头笑道:“怪不得,你不找,原来是已经有了。”
“不是啦,估计是我哥哥。”我暗骂来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老娘还没挖够
第三十六贴 喊救命也有科技含量
顺便在荷塘边洗了洗脚上的淤泥,我在心里做了四个假设,会大费周章来这个穷乡僻壤找我的人,可以分为以下四类:
第一:来要债的,毕业的时候,向路小可借了1500元的车马费,向轩辕借了2000元的跑路费,至今未还。
第二:来寻仇的,从高中到大学,我就一直打架不断,且结下了不少梁子,实在想不出会是哪路神仙小肚鸡肠到这种程度。不就是打架输给女人,有必要那么死要面子吗?来这里的话,估计是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第三:俺爹娘,生我养我不容易,我给他们捅了那么大一篓子,自己一走了之,躲到这交通闭塞、出门靠脚的乡下地,在一个退休的执业医师手下当个小小的助理医师。心高气傲的爹娘,是有可能一个想不通,提着菜刀就追杀过来。
第四:我那倒霉哥哥,过来表达一下兄妹爱,怜悯的看看变得又黑又瘦的我,帮他爱人要钱。然后,回去和轩辕一起爆笑。
如果是前两种,很容易就摆平了,压根就没当他们是对手。如果是后面两种,我必须先想好应对之策。特别是最后一种,最好是让他一次性害怕,永远不敢过来打扰我。
思至此,我心情轻松了很多,拎着拖鞋,光着脚丫子一蹦一跳来到诊所前,简陋的办公室兼药房里面传出了有些耳熟的爽朗笑声,还有,执业医师老费偶尔唱上的一两段京曲,估计是两个人都是票友,交流上了,我就先不去打扰。转身,把还沾着黑色淤泥的莲藕丢在井边,打桶水上来,冲洗冲洗,准备做凉拌藕片。
“聂白白。”
突兀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得我差点跳井里。
“聂迩,你非得谋杀你亲妹妹才开心吗?”来的是最后一个,也是最难应付的一个。
“注意态度,这是对远道而来的哥哥,该有的态度吗?”聂迩占着身高优势,把我的头当搭手架子。
“师傅,这口井淹死过人没?”我大声嚷嚷。
“没有。”正咕噜咕噜喝凉开水的老费爽快回答。
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后,我迅雷般抓过聂迩的手,反剪,就要把他踢进井里。聂迩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借力要把我甩井里,我也死拉着他不放。
后果就是,两人双双卡在井口,死命抓着井缘,双脚腾空,动弹不得。
“后悔来看你了。”聂迩一动,我们两人就向下滑一分。
我十指紧紧抠着井边,不让身体下滑,说:“别扑腾,不然掉井底,爬都爬不上来。”
聂迩停止动作,顿了一会才说,“妹,问你个问题,两人掉坑里,一人死了叫死人,另外活着的那个人,叫什么?”
“叫救命。”我翻白眼,啐了聂迩一口,哪个世纪的冷笑话,聂迩居然在这种危机时刻讲冷笑话。他真有幽默感。
“知道,你还不给我出力喊!”聂迩又挣扎了一下,我们又向下滑了一分。
知道他的意图后,我必须得呸他。
啊呸!
“你怎么不喊!”我撞聂迩一下,抗议,结果又向下滑了一分。
“你别乱动!”聂迩吼道,然后小心翼翼控制踩空的双脚,尽量够到一个凸起,找施力点,无奈井壁实在太过于光滑,反而把我们两人又带下去一分。我冒了一身冷汗,再这样闹下去,还没等到人来救我和聂迩,我们就先自相残杀坠落井底。
然后,心中达成共识的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了。
聂迩沉着嗓音说道:“一大老爷们喊救命,谁信啊!别犹豫了,就你了。”
“救命啊……救命啊……”我张开口乱叫一通,然后问聂迩,“可以了吗?”
聂迩无语问苍天,嘴角,吼:“叫个救命都没诚意,你指望谁来救你!学着点。”
只见聂迩深吸一口气,然后仰头看天,拿出读大学时站在台上不用麦克风就响彻四野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咳咳咳,闪到我的声带了。学会了吗?”聂迩哑着嗓子,吞下一口口水,润润喉。
我点头。
“学会了,下次用吧。来人了。”纷乱的脚步说明了起码有十几号人奔这里来了。
第三十七贴 第一次
说实话,我很惊讶,来救我和聂迩的人里居然有他。
大家伙七手八脚把我和聂迩拉起来后,说上几句以后小心啊之流的安慰话,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呵呵,好久不见了。”我尴尬的挥挥爪子。
“恩。”他的脸沉沉的,看得出心情不好。
“为什么不回我的信?”虽然一封信里就三言两语,聊些小乡村里的八卦啦天气啦,最后信的重点是分手,但是元一不回信。很让我气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