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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椿掰开一块烧饼,吃得毫无心理负担。

    赵顺阳没完没了地叨叨着:“比我这个万年老三来得都早,怎么,这个送你早餐的人还怕被看见?”

    闫椿本来是没必要跟他解释的,但他一直叽叽喳喳实在太烦,就给他分析了一下:“我在学校什么人缘你不知道?不比你好到哪里去,再加上成天跟你混迹在一块儿,我屈指可数的几个小粉丝都要脱粉了,所以这个,不是爱心早餐。”

    她还特意加重了“爱”这个字的发音。

    赵顺阳勉强接受这个理由,可是……

    “万一有人不知道你不是东西,就看你长得还挺好看,说不定也会偷偷做这种事。给你买个早餐,给你送个热水袋什么的。”

    闫椿瞥了他一眼:“就你满世界宣传我丧尽天良的频率,全学区能找出一个不认识我的都难。”

    赵顺阳“嘿嘿”笑道:“也是。”

    闫椿吃完一个烧饼,喝了一口牛奶,说:“这个牌子的牛奶,咱们学校附近只卖盒装和袋装的,瓶装的只供应给东山区那边的社区。而咱们学校是封闭式管理,即使是市里的学生,也只允许距离学校三条街以内的走读,所以,这人不是学校的。”

    赵顺阳就更想不通了:“校外的谁,隔壁一中的?”

    闫椿说:“这早餐正好在我犯病的第二天出现,那就是看到我昨天那副颓样了。”

    赵顺阳眯起眼,不确定闫椿昨天见没见过他,却还是说:“你别告诉我是陈靖回。”

    闫椿怎么就有赵顺阳这么个蠢得感人的朋友?

    “刚说不是学校的,陈靖回不是学校的?”

    赵顺阳一愣,挠挠后脑勺:“这不一时没反应过来吗?”

    这时候,上课铃没眼力见地响了,赵顺阳带着疑惑回到座位上。

    “下课告诉我哈。”

    闫椿喝了一口牛奶,话说到这儿就好了,闫东升的名字能不提还是不提的好,她本来胃就不好,省得犯恶心。

    早在看到瓶装的三元牛奶时,她就知道是住在东山富人区的闫东升送的了。

    要是这天底下所有的错误都能用一顿早餐弥补,那还有法律什么事?当然,法律也不是什么都能管,比如抛弃妻女的人就不能通过法律的手段让其付出代价。在一段失败的婚姻里,法律能做到的仅仅是保护财产而已。

    闫东升的早餐,闫椿吃了,不吃白不吃,恶心的是人,又不是饭。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周五,早餐就没断过。一天换一个样,看得前后桌的女同学垂涎三尺,觉得这可能是并不温暖的春天里,最温暖的呵护了。

    赵顺阳一直没从闫椿嘴里明确知道这个人是谁,就自以为是地认为是陈靖回。

    闫椿任他猜测,也不解释。

    算起来,她之所以会被大头拎到办公室教育,还不是陈靖回勾搭的小姑娘太多了,她又是那种对弱势群体不能袖手旁观的人,说是陈靖回的锅,也不是全然不对。

    周五下午,距离这星期的校园生活进入尾声还有一个多小时,不过是两节课的时间。

    赵顺阳喝着瓶装奶茶在楼道里晒太阳,搭在栏杆上的手跟用了飘柔一样,乌黑亮丽。

    闫椿出来看见他还挺享受。

    “干吗呢?”

    赵顺阳闭上眼?:“我正在享受这个星期里最后一抹降临到校园的阳光。”

    “说人话!”

    赵顺阳:“你不觉得这个星期太无聊了吗?”

    “比如?”

    “比如居然没有一个回家反省的。”

    “那是因为那群回家反省的还没回来。”

    赵顺阳想了想,也对,不过……

    “某些暗度陈仓给你送早餐的人还在学校呢。”

    他在说陈靖回。

    闫椿真不想纠正他:“暗度陈仓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赵顺阳难得不想接她的话。

    说到陈靖回,闫椿问赵顺阳:“他上回打架,大头是不是说让反省一个星期?”

    赵顺阳挑眉:“还说不是暗度陈仓,你以前关心过谁?”

    闫椿很坦然:“他这是明目张胆地无视大头的权威,整个行为引起我极度舒适,打听两句怎么了?你高一入学让人偷了学费也是我在茫茫人海中给你揪出那个贼子的,我这不是关心你难道是母爱泛滥?”

    赵顺阳瞠目结舌,他的反应能力和文化水平不足以支持他迅速消化闫椿的话,可他还是听出来了。

    “不要以为我反应慢就不知道你占我便宜。”

    占便宜?

    闫椿又看了一眼他黑得发亮的手:“我还是有最基本的审美的。”

    赵顺阳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

    闫椿看了一眼快要落下去的太阳,回到班里,老实混完两节课,就放学了。

    整个学校就没有比这会儿更热闹的时候了,那些死了一个星期的人,全部活了。

    闫椿拎上包往外走,一只手抄在裤兜里,本来是想扮帅,结果摸出来五十块钱……被赶上来的赵顺阳看见,抢走了。

    “请客请客!我要吃米线,过桥的那种,多加一份荤菜的那种!”

    闫椿正好也饿了,就没反对。

    从学校南门出来,往前走,两百米处有个小胡同,胡同里有驴肉火烧,还有过桥米线。

    平时受地理位置影响,生意惨淡,一到周末,就看见一颗颗攒动的脑袋了。

    赵顺阳人长得横,说话办事都横,大手一挥就让学弟妹们给他腾地方了。

    闫椿坐下来,一阵风吹过来,正好把驴肉的香味吹进她鼻腔里……她突然想吃驴肉火烧了。

    到驴肉火烧摊位前,老板冲她笑:“姑娘吃什么?”

    闫椿抬头看屏幕上的菜单,板肠还不错吧?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声,有人抢先了。

    “老板,来两个板肠火烧。”

    老板利索地从烧饼炉子里取出两个火烧:“好嘞。”

    闫椿扭过头,哟,这不是陈靖回的那个小跟班吗?

    看见他的还有赵顺阳,米线都不吃了,走过去:“今儿就你一人啊,你老大呢?”两人打闹起来。

    闫椿不喜欢什么“老大”“小弟”这种年代感颇强的称呼,文明社会,叫个“爸爸”不好吗?

    她今天兴致缺缺,而且板肠火烧还没吃,就看他表演了。

    赵顺阳一看闫椿没制止,当她默许了。

    跟那人一道来的也没袖手旁观,一个劲拉他:“回哥不在,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一带的摊贩对这些学生打打闹闹已经见怪不怪了,老板从容不迫地给闫椿上了火烧。

    闫椿吃完一个,看了一眼现场,赵顺阳稳居上风,举手投足间颇有点二百五的风范,渐渐地,边上聚了人,不敢靠太近,却也管不住双脚往前蹭,还有拿手机偷拍的。

    这就很没品了。

    闫椿把最后一口板肠火烧吃完,把那人的手机拿过来,删了照片,还特意检查了一下视频。

    那头赵顺阳也鸣金收兵了,弹弹裤腿的土:“舒坦。”

    闫椿把包扔给赵顺阳:“周一给我带来。”

    “你直接放学校不就好了?”

    “你以为张钊在教室安摄像头是为了美观吗?他是想看谁放假不带作业回去。”

    赵顺阳如梦初醒:“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闫椿撇嘴,她看起来很像一个善良的人吗?

    赵顺阳看着闫椿往回家相反的方向走,问:“你干吗去?”

    闫椿没答。

    闫东升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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