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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灵儿扶着床边，吃力的爬上了床，光溜溜的身子下是一双畸形扭曲的腿，看着分外可怖：“我已经失去双腿了，你却还健健康康的，又长得漂亮，你还可以找其他男人......”
后面的话，被厉南城凌厉的目光堵了回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今晚的所有的事情已经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遭，唯一可疑的，就是那些散发着奇怪味道的纸钱，吸过之后就一直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疼的像是要炸开。
他之前看到辛灵儿在走廊角落里烧纸钱，以为是她腿脚不方便下不了楼不方便去室外，现在想来，恐怕那些纸钱或许本身就有问题。她是算准了时间，在那里等他的！
“你的腿断了还能怪到辛愿头上？”厉南城的目光在卧室中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窗边的立柜上，顿足两秒，轻蔑一笑：“阿姨，看够了就出来吧，一直躲着闷不闷？”
柜子突然响起咕咚一声。
周芬从里面掉了出来，面色极为尴尬：“那个......南城啊，阿姨只是......你知道的，灵儿她腿脚不方便，所以阿姨就扶着她出来给安琪烧纸钱的......”
“结果送到我在的房间了？”
“可能......只是凑巧......”
“好一个凑巧，”厉南城敲了敲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拧着眉道：“辛灵儿腿脚不方便，如果不是你，她怎么能从走廊的另一边走这么远的路到这间房子里来？她上了我的床准备跟我做什么，阿姨你不会不明白，您在立柜里面一言不发，是准备全程观看？”
周芬被厉南城说中了心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索性心一横，“厉南城，我怎么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就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厉南城怒极冷笑：“我也是长见识了，第一次见到这样为老不尊的长辈。”
“你怎么说都可以，不过厉南城，你跟我女儿刚才在床上的场景我可是都拍下了，转手给了狗仔就是一篇大新闻，立刻让你厉总裁名声大噪！”
厉南城的眼睛危险的眯起：“倒是准备的周全，拍下来是准备做什么？要钱？我说过，就算看在安琪的面子上，你们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何必做这么下作的事情？！”
周芬摇了摇头：“我们不要钱，我要你娶了我的女儿，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厉太太。”
“你做梦！”
“那就请厉总明天好好看看明天的头版头条，阿姨我老了，拍照技术不怎么好，恐怕没能把你的脸拍的帅气一点。”
“够了，真的够了，”辛愿不想再听下去了，“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不许走！”厉南城强硬的拉住她，“这摆明了就是个仙人跳，你还信？”
辛愿不哭也不闹：“我不傻，只是觉得好笑罢了。大妈，这个办法八年前我爸就用过一次，你是准备故技重施？”
周芬脸色一白：“故技重施又怎么样？管用就行。辛愿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厉南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你而让自己的摊上一个坏名声？八年前的他不也是因为这样才娶了你？”
厉南城喃喃着：“八年前......”
八年前，是他们结婚的那一年。
那时候他还喜欢安琪，一时不察被下了药，醒来的时候辛愿就躺在他身边，然后辛恒广带着人冲进来，强迫他要对辛愿负责，他这才不情不愿的娶了辛愿......
那这么说......
他回过神来，抓着辛愿的肩膀：“八年前你......”
“跟现在一模一样，不过拍照片的是是我爸，只不过我那时也是被下了药......”辛愿颓然的垮下来了肩膀：“算了，我现在解释这些做什么，都是陈年旧事了。”
厉南城仿佛被钉在原地：“那时候.....不是你......”
“我是喜欢你，”辛愿打断他：“你或许已经忘了，你救过我一次，后来我去了厉氏集团实习，又见到了你。我唯一的错，就是在爸爸逼你娶我的时候，没有坚定立场，如果我当时能有那么一点不爱你，如果我当时能干脆果断的拒绝，或许大姐也就不会死，我们也不会成为一对怨偶。”
第134章 我爱过你
她从前不是没有辩解过，可那时候厉南城已经在心里竖起了一根耻辱柱，将辛愿牢牢的钉在了上面，认为她说什么都是狡辩，都是心怀不轨。
可当往事都已经散去，这一幕再次重演的时候，他才恍然发觉，过往中的辛愿不过也是辛家的一枚棋子。
再次重逢之后的她，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再辩解过一句。
是不愿再辩解，还是不愿意再跟他辩解？
厉南城只希望，不要是后一种。
可他心里却是明白的，如果不是周芬和辛灵儿故技重施，恐怕这些秘密她会藏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说出来。
“那你......”厉南城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的吞咽，带着无限的眷恋：“还爱我吗？”
辛愿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自己的脚面。
她还穿着佣人专门为她准备的粉红色拖鞋，不远处就是厉南城的那双蓝色的，是一对情侣拖鞋。
可如今她的眼泪砸在上面，泪珠滚烫，溅了些细碎的微小水珠在他的鞋上，屋内暖气十足，很快就化为乌有。
她张了张嘴：“我爱过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将他们的这十年，画了一个句点。
我爱过你，只不过现在不爱了，仅此而已。
厉南城心中剧痛：“辛愿，再爱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人生有几个十年？”辛愿淡淡的笑了：“第一个十年，我在两个姐姐的欺侮中度过，第二个十年，我在父亲的毒打和母亲的默许中度过，第三个十年，更精彩了，”辛愿笑出声来，“在陪酒、监狱和医院中度过。”
“辛愿......我们重新开始，下一个十年......”
辛愿打断他：“我累了，下一个十年，我想只为自己而过。”
楼上的争吵声，还是吵醒了一贯浅眠的厉老爷子。
他扶着佣人的手上了楼，震惊的看着几乎全裸的辛灵儿，还有衣衫不整的厉南城，和落寞满肩的辛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打在厉南城身上：“你做了什么？啊？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辛愿的事？！”
佣人想来劝，“老爷，您先别生气，说不定只是个误会......呀——这不是......”佣人也看到了床上的辛灵儿，捂住嘴巴惊讶的叫出声。
“误会什么误会！？”厉老爷子气的手都在发抖：“你这辈子就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住了是不是？当着辛愿的面，你.......”
厉老爷子还没说完，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辛愿慌忙伸手接住，重重的被带到地上。
“厉爷爷！”辛愿大叫道：“吴妈，厉爷爷的药在哪里，快去拿！”
“哦哦哦，我这就去！”
场面变得越来越混乱，好好的大年夜，厉家老宅被闹得鸡飞狗跳。
大年初一的早上，厉老爷子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打开过：“上次不是嘱咐过你们，老爷子的高血压已经很危险了，实在不能再受刺激了，你们是怎么照顾老人的？”
厉南城插着口袋站在一边，脸色阴沉，辛愿一直在道歉：“是我们没照顾好，医生，厉爷爷他到底怎么样......”
医生气的无话可说：“这一次我也帮不了你们了，还能不能留住命都得听天由命。”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厉爷爷......”
“求我没用，早干嘛去了？”医生语气不善，丢下一句话就推门走了出去。
辛愿呆在一边，窗帘的阴影投在她脸上，厉南城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辛愿......”
“别叫我，别......”辛愿走到窗前，深呼吸，沁凉的空气吸入肺部，夹杂着大年初一的瑞雪，让她整个人冷到理智。
厉南城想要走过去拥抱她，可伸出了手，指尖已经触碰到她被冷风吹起的发丝，却又颓然的放下。
他和辛愿，好像始终都在走波浪线。
有过无数次交叉，又有过无数次的远离。
也不知道冥冥中是否有一双翻云覆雨的大手，让他们一再错过。
爱而不得，一爱封喉。
“我不叫你，我只是最后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给我一个答案就好，不论真假，我都死心，然后你想远走高飞也好，隐姓埋名也好，都随你。”
辛愿把发丝拢起，眉目清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厉南城点头：“你问。”
“还是上次的那个，你喜欢大姐，是因为她救过你，还是因为你喜欢的就是她这个人？”
厉南城诚实的回答：“一开始，的确是因为她对我有恩。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为了救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甘愿舍弃自己的清白和安全，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善良又果断的女孩子。”
辛愿显得很平静，双手搭在窗台上支着下巴，“后来呢？你们相处之后，还是这样觉得的吗？”
“我不知道，”厉南城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这也是我一直想问你的问题，那一次在试衣间，到底是安琪......还是你？”
辛愿忽而笑了：“你觉得呢？或者说，你希望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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