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3(1/1)
云追月心里想着,也不知今日光化营是不是又来了伤兵。小天呢,上一次回来还是半年前,也不知他身上的伤疤是不是又多了。
这样一日一日的担忧压在心底,云追月到了晌午已是寻不到半点胃口。
而另一边的光化大营里,五十多岁,白了半头的兰大夫已是饥肠辘辘。
“好了,大营里的伤员已经全部包扎好,老朽这就回药铺。”
也真是抠搜的很,每回里来给伤兵们诊治上药,忙到饭点,这些人便像个瞎子哑巴一样,连
口汤都不舍得端上来给他喝一口。
这光化大营也不是穷得叮当响,昆仑将军哪舍得饿着他们。哼,就是一个字,扣!
噢,不对,上上回那次月儿跟着他来,还没到饭点一群老粗爷们儿一个个的排着队过来留人用饭。
哼,一群不要脸的老光棍。
“兰大夫,停一下,兰大夫,烦您再留一下,刚接到小兵消息,前头正有伤员退下来,又要麻烦您帮着看一下。”
军营门口,跨着药箱正要上牛车的兰大夫听到声音,想也没想忙回身道:“又有人受伤?这回是哪个阵队下来的。”
那赶过来的士兵从兰大夫肩上背过药箱,扶着他走,“是曷鸠营那些人。”
兰大夫脚下匆忙的步子一滞,“是那煞神?哎,走吧走吧,快点。”
未时二刻,外面的风沙这会儿已经小了些。
云追月提起桌上的药篮,回身对柜堂后面的两个药童交待道:“我先去一趟将军府,兰大夫回来记得给他热一下厨房锅里面的饭菜。”
说罢,取出一条深青色的布巾罩在头脸上,剩的只能看见一双眼睛,这才提着药篮子出门。
她这会儿要去将军府送药,也就是离得兰氏药铺三条街的昆仑府。
“追月小姐您来了,将军这会儿正在后院练.枪,您去看看。”
云追月过来的时候,门口老管家已经在那候着。
手里的药篮递过去,云追月笑道:“吴伯,你今儿怎么在这等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吴伯点头,无奈道:“追月小姐快去劝劝,将军从上个月开始风寒一直不见好转,今儿不去房里休息,已经在府后院的校场耍了两个时辰的长枪。”
“咱府里无人敢多劝,总归也劝不听,还烦您去瞧瞧,将军最是听您的话。”
“那好,这些药先拿下去煎,跟底下人交待注意火候。”说罢,云追月脚下变了个道儿,直接往后院去。
后院校场空空荡荡除了一老头子。
云追月站在边上,只见齐国人传说中的神将昆仑将军上身光着膀子,手握一杆长.枪耍得虎虎生威,气势凌人。
如果不去看其满胸满肚垂下来的花白胡子,亦或是在风中凌乱飞舞的一头华发……
呵。
云追月止不住地轻轻笑出声。
“将军,您要耍到什么时候,方才来的路上我见吴伯都要哭了,快快停下,今儿我不必急着回去,还能陪您再下两盘棋。”
昆仑曜手下动作一顿,回头看是云追月,已经是岁月催人老,沟壑起伏的脸上露出一股长辈的慈爱之色,“月儿来了啊,下来,你也来耍一把。”
云追月两只手揣在袖兜里,果断拒绝,“不必了,下次有机会再陪您顽儿。”
一想到上次被这老头抓到练武场和他一起来来回回搬了半日的碧岩石,云追月就禁不住地往后退了好大两步。
那碧岩石可不是一般的石头,一块至少重千斤,她虽身赋神力不假,但也不是这么用的啊。搬来搬去,万一她长出肌块肉,被小天知晓了,不是又要偷笑她。
“好好,下次,走,陪我下会儿棋。”
第92章 放在心尖上
昆仑曜岂会不知云追月的小心思, 当下朗声大笑,带着她离开校场。
“在药铺呆的可还好?兰峰那老小子有没有为难于你,今日药铺是不是又有人去找事了?对了, 你什么时候搬到府里来?你那小破院现今就你一人住着,简陋不方便不说,万一半夜有不长眼的宵小爬墙, 我怎能及时杀过去。”
“今日来了就不走吧, 院子早就收拾好, 住下。”
云追月正襟危坐,正在客室隔间的书房摆弄棋谱,身后换好一身衣服的昆仑曜走进来, 一面从奴仆手上端过热茶,一面装出一脸的混不在意说着这些话。
又来?每次都是这套说辞。
云追月抱住怀里的手炉,看向坐下来的昆仑曜,“药铺很好, 只不过兰大夫胆子小, 您可别再去吓他。”
“今日药铺连个病人都未有,能有什么事?我那小院子一有风吹草动您如何不知, 还宵小爬墙?难道说的是您底下那几个小哥?”
昆仑曜胡子一翘,“什么话, 那些人是我派去保护你的, 他们你不满意?那我撤了再换一拨。”
云追月抚在炉壁花纹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抬眸收整了表情, 极是认真看过去,“将军,我不是温室里的小花,您不必做这些。”
“罢罢, 便等你那煞神弟弟回来,我就把人撤掉。来,不说了,下一盘。”
其实,昆仑曜心中还是存有些可惜。
四年前昆仑曜收到从禹城发来的一旨密信,看清楚上面的每一个字后,压制不住的手在发颤。他大喜过望后冷静下来,立马派人出去把云追月的身世来历调查个底翻天。
不查不知道,一查,竟然翻出来昆仑府的陈年旧事。
他早年一直陪在身边的通房,在产下庶子后的第六年,不是母子失足落水而亡,而是被府中嫡妻发卖出府,原因竟是因为他六岁的庶子隐隐显出神力。
嫡妻因心生妒忌,趁他在北漠与北戎人开战分不出心神,就这样把人卖走,瞒到至今。
得知真相的时候,阿缘已经带着那孩子回到昆仑府。
昆仑曜迫不及待地亲自候在大门口,待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云追月顿时老泪纵横,尤其是当下把他那把力大无穷,除了他,至今无人能使得动的金枪交到那孩子手中。
亲眼看着云追月神情自若,毫不吃力的一把接过时,昆仑曜此刻能抖会颤的就不光是十个手指,他整个人就像抽风的羊癫病一般狂抖狂笑不止,连带一身的毛孔和头上的白发都在他仰天长笑中炸起来!
天不亡我族啊!天神眷顾,我昆仑氏有希望了哈哈哈哈。
之后,打从云追月进府他日日夜夜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守着她,不肯离一眼。
府里上下不管是主子,还是倒夜香的便都在惊魂议论他家将军疯了魔障了,整日围着那个从外头找回来的小小姐连觉都舍不得睡。
也是云追月心善,不,是烦扰不堪,主动带着老爷子去武场溜了几圈。
老爷子心满意足的看到她力拔山河徒手开金刚石,一招击倒五名大汉,扛起比五名大汉还要壮硕的山石气不喘眼不眨,手握他那把宝贝金枪还能挽个花……
足矣足矣,能得这一传人,昆仑曜就是当场去死也瞑目。
可是,这个世道,若云追月是个男子该多好啊。
昆仑曜心中留有一丝遗憾。
但不等他夜里因为这点遗憾难以安眠,那厢云追月被昆仑府的将军夫人,他的嫡妻找去。随后,云追月便提出要搬离昆仑府,竟是连祖父都不肯再喊一声……
原来爹爹是昆仑府的庶子,当年和他娘亲一起被嫡母发卖赶出府,流落到了日照县。
那日,云追月被将军夫人身边的下人叫过去,站在枯叶风沙漫天的院子里,冻脚寒手等了近乎半个时辰,最后在那个高傲冷毒满面枯朽刻薄的老太太话中,才知晓当年发生的那些事。
那些事,她进府多时,昆仑曜竟是提都未提。是觉得庶子通房死了便死了不值一提,还是害怕她得知真相对昆仑府心生怨恨?
翌日天一亮,云追月收拾好从禹城带来的包袱,和云天离开了将军府。
“你年纪也大了,心中有没有中意之人?若是有,那人可同意入赘?若他不同意,我叫老吴跑一趟,保管他心甘情愿。”
云追月挑眉。
自到了昆仑府搬到外面住之后,上门说亲的人一茬接一茬。起初一个月里门前几乎日日络绎不绝的来人,后来云追月放出话去拒了不少,来的人便少了。
只不过,门外还是每日都有几个路过的或是敲门问路的,亦或直接上门表心意的男子。
最后还是云天,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他们门前自此干干净净,连只公狗都看不见。
怎么,她的亲事已经有云天一丝不错地把关紧盯,现今昆仑曜也要来管?
云追月眉眼低垂,落下一子,心里止不住地呵呵。
“原来将军除了砍敌人的脑袋守护一方平安,还包百姓婚配滥用权势逼人入赘,一大把年纪如此费心劳力,真是辛苦将军了。”
昆仑曜这局棋,本就落于下风,正是举棋不定之时,听了这话指尖一乱,棋子便落下。
“不算不算,重新下,你阴阳怪气一顿,扰我心神,重下。”
云追月对于他这幅模样,早是见怪不怪,“好,就让将军一子,免得你出去讲我欺负你一老头。”
身后吴管家端着药上来,听到自家将军又被追月小姐挪揄,不由笑道:“将军该吃药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