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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嬷嬷住口,轮到云追月开始说了。
她一手抚在门上,另一手攥了一条帕子搁在眼下一抹,如水的双眸立时就漾着泪意,眼角红成一片。
“真的吗?娘她这些年真的时时提起月儿吗?月儿能进府吗?刺史大人,还有府里的正房夫人,她,他们会不会赶月儿走.”
刺史府里的小姐们一大堆,个顶个的用鼻孔瞧人,春草虽伺候在姨娘身边,但也被府里的几个小姐赏过耳刮子。
面前这位新小姐不仅长得美貌动人,现下哭起来更是我见犹怜,比起伏在老爷身前哭唧唧嘤嘤叫的姨娘还要哭的好看,把她一个女子的心肠都哭软了。
于是春草抢在宋嬷嬷前头道:“真真的呢,小姐可莫要生些勿须有的担心,咱府里老有钱,老爷老大方,别说您是姨娘的女儿,就算是路边一个要饭的,老爷心情好都能拉到府里养起来呢。”
埋在帕子里吸鼻子的云追月白眼一翻。
啥?是几个意思?刚才说叫春草是吧?好一棵草,竟然把她比作一个要饭的?
这边宋嬷嬷瞪了一眼旁边嘴快不过脑的春草,笑着替云追月解释。
“姑娘千万别恼,这丫头嘴欠经常说错话气人,您以后啊,熟悉熟悉就习惯了。”
见云追月不哭了,又道:“您也知道姨娘是刺史老爷从外头带进来的妾室,这么多年一直备受老爷宠爱,别说老爷家大业大在这禹城说一不二,就算是看在姨娘的面子上,您进府不就一句话的事么。”
“所以啊姑娘,咱不耽误时间了,老奴带您回府与姨娘团聚。”
云追月抬头,沾了湿意的脸上喜笑颜开,帕子一甩,头一回,脆脆的声音响起:“小天,听到了吗,包袱都收拾好了没,咱们要进府了!”
下一刻,就在宋嬷嬷和春草诧异的视线中,云天抱着两个包袱从房间里出来,走到云追月面前,像是没有看见眼前多了两个人一样,弯眼露出几颗小白牙。
“阿姐,我都收拾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回府的马车上,宋嬷嬷欲言又止。
“这,姑娘,这您先前没说还有一个弟弟啊,姨娘也没说她在那日照县还有一个儿子啊?”
云追月捧着马车里烧好的香茶轻轻抿了一口,软软道:“小天是我爹生前认下的儿子,进了云家族谱,我来禹城怎可抛下他一个人。”
“娘那边我自会与她亲自说明,不知嬷嬷还在担心什么?”
宋嬷嬷有口难言,谁叫她们先前的话讲的太满,什么要饭的都能进府里给老爷当儿子,现下若是要让这孩子下车,不是在说他连个要饭的都不如吗?
还没进府呢,就得罪人了,忒难办。
因此宋嬷嬷和挤在车尾的春草都不说话了。
刺史府后院,花芜院里花姨娘守在院门口等了半日,还未见人影。
“怎会要这么久,莫不是生了什么事?”
她的大丫鬟绿雅从后面追上来,抱着一个精巧的小手炉递上来,“我的姨娘哎,这才二月天冷意还未消退,您上回又病了大半个月,怎敢站在院子里吃风,头风又发了怎办?”
花姨娘转过身来,一张与云追月五官有六七分像的脸上依稀可见几分病后的蜡黄气虚。
只不过她眉目间流露出的熟媚风情把这病气掩盖了大半,似春风条柳的盈盈身段往院门口一站,过路的仆从见了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暗道一声,好一个娇弱依依的美妇人,勾人的命。
花姨娘细眉拢起,“也不知道我的月儿会不会怪我这个当娘的,没能亲自去接她进府。”
绿雅笑道:“哪里会,姨娘病未好全,小姐定是个体贴的。”
这边厢,花姨娘踮着脚还在等,绿雅苦口婆心还在劝人回屋等,那头一身深青褂子的宋嬷嬷露头了。
“姨娘,老奴把小姐接回来了。”
宋嬷嬷话一落,坠在身后,一路上安安静静不乱问话,不乱偷瞄的云追月便被一个香喷喷的怀抱箍得紧紧的。
“娘的月儿啊,你终于来了,娘想死你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呜呜,我的苦命女儿啊,这么多年受罪了,怎么现在才想起为娘来了啊。”
花姨娘连女儿长什么样都来不及看,便一抱搂过女儿抱在怀里哭。
只不过下一刻,耳边冷不丁响起一个冷静的带了些冷漠的声音。
是云追月。
她娇娇细细的道:“是爹爹,是因为爹爹死了啊。”
第42章 固宠
这还没进院子, 花姨娘就开始哭上了,宋嬷嬷瞥见其他院子里的人缩头缩脑往这边看过来,伸手在哭得不能自已的花姨娘软肉上轻轻一掐。
“姨娘啊, 这院门口风大,仔细伤身,咱带着姑娘进去吧。”
花姨娘抬头, 染红的双眸里, 含着的两泡眼泪滑落在脂粉未施的双颊上, 总算看清楚十几年未谋面的女儿长相。
心下惊叹,去拉女儿的手,“走走, 咱回屋,叫娘好好看看你。”
云追月被拥着往前走,垂着眸子脚下步子迈得极为小心,似乎是被花姨娘的热情吓到。
不过, 进院子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去看跟在后面半个隐形人的云天。
待花芜院门口的人干净了, 躲在后边几个偷偷摸摸的下人便跟着抢去向自家姨娘报信。
刺史老爷段连山年愈四十,除了后院一正房夫人郭氏, 还有十余各式各样的妾室。
花姨娘在其中排行第八,近些年段连山又给她添了好些个好妹妹, 到今年里新纳进门的一溜儿排号十二了。
这些年, 后院妾室们兢兢业业给段连山生了十八个小姐, 唯有一个带把的大少爷, 还是从正房郭氏肚子里出来的。
正所谓人多的地方事儿更多,不单单如此,人多的地方凭你家大业大地产大,房子也是一个问题。
这房子一小住得就近, 隐私那就不叫隐私,各家有点什么事儿,旁边的人都爱来打听,打听不清楚的,就开始胡乱八卦。
花芜院往前走一段弯石板路就是排行第七的雪姨娘的落雪院。方才躲在花芜院后面脑袋伸得最长的那一个丫头片子就是她院里的,此刻正站在她面前回话。
“姨娘,是一个姑娘,比咱家九小姐十小姐看着要弱一些,同花姨娘长一样样儿的。”
雪姨娘生得圆润的脸上,高眉一挑,“什么叫一样样儿的,长得可好看?”
丫头片子低头仔细回想起来。
可惜那时花姨娘搂的紧,她并未看清云追月的长相,就连花姨娘那一声泣血啼哭的“女儿”她都没听到,也不知雪姨娘为何派这样一个耳朵眼睛都不灵的丫头去当探子。
“奴婢只看清楚那位姑娘的下巴和花姨娘一个样儿,尖尖的细细的,脸上手上的皮子雪白雪白的,比花姨娘还要白嫩不止。”
尖尖的细细的?好险云追月不在面前,不然有人把她比作蛇精,她能一巴掌干飞她。
雪姨娘却是听得一肚子火,描画的要飞起来的眉毛一竖,玉掌拍在桌案上,怒声道。
“好一个花灵啊,见争不过我,居然把自己的亲妹妹接进府里与我徐雪妹打擂台!好好,果真是个没脸没皮的,两姐妹侍一夫,亏她想得出来!”
可不,又是个新鲜姑娘,又是长得一样样儿,不就是亲姐妹吗?雪姨娘这样想,也不能说怪她。
除非是云追月站在她面前,一个巴掌就能干醒她什么是姐什么是妹。
院子外面的人怎样拍桌子,花芜院里的人不急着知道,因为她们家花姨娘此时又哭了。
一扇屏风隔成了两个小间,云天坐在外间,手边有丫鬟倒好茶,摆了一盘花花绿绿的糕点让他填肚子等着。
里间是阿姐和那位花姨娘。
云天竖耳,花姨娘啜泣声中夹着伤感悲怀的一些话落入他耳中。
“怎么会这样?你爹怎么就这么死了。你爹命不好啊,竟是冷不丁就去了,苦了你小小年纪没了爹。幸好有娘在,往后的日子定是苦不着你。”
花姨娘说一句,揩一滴泪,再瞄一眼对面的女儿。
见她一副不知所措,嘴巴张了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的木讷样,初初见到的那抹子惊叹便往下沉了去。
不过,这女儿虽愚笨了些,但好歹是她生的,继承她一副好相貌,她挖空心思把人接到禹城来也是值了。
这样一讲,花姨娘把女儿接到身边来的初衷,雪姨娘歪打正着的猜对了八分。
正是为了固宠。
花灵当年抛家弃女跟着段连山进府当小妾求得就是人上人的好日子。
进了府,正房郭氏慈善,非善妒之人,对她从未有过磋磨落脸的时候。当然,后院其他几个也不曾被郭氏打罚过。
段连山爱新鲜颜色,往她院子里一去好几年,月月不落,夜里的宠爱没断过,惹红了其他姐妹的眼。
可花姨娘仍旧是一年年的急,急个什么?
急儿子咋还不来啊!
她都跟着老爷十几年了,土疙瘩都没见揣过一个。不知暗地里请了多少医,喝了多少符水,每月初的月事还是准准的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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