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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闷响,云大力身体下滑,他吃力地回头,待看清手里握着一根铁棒,眼里尽是放肆的杀意的络腮胡子后,终于支持不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还想要救你女儿,哼,给我去死吧!”

    人群接连围上来,直到他们脚底沾上了从云大力身体流出来的血才散开退下。可是人散了,这些血依旧像是流不尽,一直延伸到台阶下,染红了盖在花坛边的雪。

    “嘶。”

    尤夫子的屋子里,云追月手里的针线不小心扎破了指肚子,一颗颗血珠子冒出来。

    一旁正在习字的云天赶忙扔下手里的毛笔,担心道:“阿姐,你受伤了,我给你找药。”

    尤夫子放下手中的绣品,起身从小抽屉里摸出一个药膏,交到云天手上,“月儿,你这半下午里已经走神三次了,先上药吧。”

    今日云大力出门的时候,特意吩咐云追月姐弟给尤夫子送去些腌好的猪肉,前面还好好的,直到这一两个时辰里,云追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总是心神不宁的。

    尤其是在刚才,冷不丁心间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这才扎到了手指。

    “夫子,不如今天先这样,我和小天先回去了。”云追月收回被云天上药上到一半的手指,不等夫子应答已经穿好了鞋。

    尤夫子皱眉,带着几分关心道:“去吧,这药带上记得抹,就快过年了,最新的针法年后再教给你。”

    “阿姐,你怎么了?”

    云天自是发现了云追月的不对劲,直到进了自家的院门才敢问。

    可云追月心里依旧慌乱乱的说不出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兴许是太累了吧,对了,爹不是说今日会早些回来吗?怎么还看不到人。”

    “爹他……”

    “月儿,云天,快点出来,你们爹他出事了啊!”

    院子外面是一道带了哭腔的声音。

    “是熊叔的声音,爹出事了?!”

    云追月转头触到云天疑惑的神情,立马一股不安漫上心头,转身便奔向院门口。

    第23章 一道鬼影

    衙门里前院有一个偏堂,平日里云大力教训底下的小弟,一伙人拉几张板凳,摆一个桌子吹牛口嗨喝小酒热闹哄笑声塞满整个堂屋。

    只这回,云追月跑的后背汗.液浸透,脚下发软地站在堂屋门口时,里面空荡荡,不见一丝活气。

    她推开倚在身边的云天,抬脚越过蹲在地上抱头流泪的熊叔,进到里面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具躺在木板上的尸体,一动不动,盖着白布,从头到脚遮盖的不露丝毫。

    “阿姐.”

    云天跟上,却又不敢靠过去,只能默默站在她身后,满眼的担忧。

    当目光划过前方那具被白布掩盖的尸体时,垂在身侧的手一寸一寸地收紧,浓黑的眼底渐渐发涩。

    “爹,你怎么躺这了?天冷,快跟月儿回家吧。”

    “月儿啊,你爹死了!呜呜呜.”

    熊大拿佝着身体走上来,跪在云大力的尸体前痛哭,“是我的错,是我把你爹叫走,若是你爹不去见大人,就不会死了啊。”

    云追月抬头,声音哽咽,“你说什么?”

    “你爹不过是去见了大人一个时辰,回来人就没了,是我的错啊,好好的他在操.练,我为什么要去叫他.”

    “闭嘴!”

    熊大拿的痛哭声顿时噎在喉咙口,满眼诧异的看向云追月。

    云追月双眼通红,脸颊上挂了一滴泪,换作旁的人再加上她娇美的容貌此刻应该是令人怜爱,疼惜的。

    可是熊大拿却见到了一双冷的不见一丝温度的眼睛,紧紧钉在他身上,清冷含着威压的声音响起。

    “你是说,是杨汉文把他叫走了?”

    熊大拿身体僵硬地往后仰,嘴皮抖动,“是,是他。”

    随后似乎是想到什么,眼睛大睁,连手都抖了起来。

    “不,是大人,大人叫人与你爹比试的时候不小心出的意外.”

    云追月讥诮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熊大拿,没再问下去,而是站到白布前,挺直了身体,强忍着从身体某个角落里生出的无尽悲伤和痛彻,掀开了云大力脸上的白布。

    青青紫紫累累的伤口,左脸处剜去一块肉,连着骨头露在外面,还有云大力那双死死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

    瞬间,大颗大颗的泪滴落在发颤的手背上,云追月的胸口像是被一根根削尖的铁钉在上面狠狠地扎,钝痛生出绵绵恨意,扶着木板的身子不禁一晃,就快要倒下去的时候被身后的云天抱住。

    “阿姐!”

    “大力啊,苦命的大力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云追月倒下去的时候,听到消息迟来一步的长青婆一家,还有巷子里几户关系好的邻居,衙门里那些个捕快们都赶过来了。

    “啊,天杀的老天爷,是什么人这么狠啊!可怜的大力,好人不长命,你死的冤枉啊.”

    门口的人都挤进来,大家看到云大力苍白的脸上没一块好皮肉吓得不敢往前走了,心中生出怀疑,奈何他们前脚刚到,后脚就有一串手持棍棒,长相凶悍的人跟进来。

    只要他们多议论几句,声音大了几分,手里的棍子便冲着他们来,除了长青婆一家不怕死的冲出去,围在云大力的尸体旁悲戚的拉着云追月又哭又骂,剩下的人只敢站在外围扯着袖子抹眼泪。

    半个时辰后,在杨汉文那群手下十分不耐的驱赶下,云追月借了辆搭着篷布的牛车把云大力的尸体运回了家。

    是夜,云家院门口悬挂了两只白灯笼,堂屋大门敞开,呼呼雪风吹的两只白灯笼摇摇撞撞,一路吹进院门,吹乱了云追月的素衣裙带。

    跪在冰冷的地上,云追月面容虚弱戚戚哀哀,手边是一个火盘,黄色的纸钱元宝撒进去,火苗蹿上来,缠上她的手指。

    “阿姐!”

    云天不知从哪里扑出来,一脚踢开燃起火苗的火盘,拉着她的手反复查看,心间却是顿生恐惧。

    从下午那会儿阿姐倒在他怀里后,便是跟离了魂魄一样,眼神变得恍惚滞缓,怎样叫她都不应,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个人。

    方才他只不过离开一会儿,阿姐差点伤了自己。

    云天此刻不敢再松开云追月的手,十指箍得她紧紧的,看向她的双目又黑又浓,脑子里胡乱猜想带着审视,看向面前散出陌生气息的人。

    这就是她的阿姐啊,可又是哪里不一样……

    半个时辰前,长青婆一家,以及过来帮忙布置灵堂的乡亲们都回去了,除了重新换上云追月上个月亲手给他做的新衣裳,再也醒不过来的云大力,云家就剩他和阿姐两个了。

    寒夜里的风低泣如鬼声,灵堂上燃烧的白烛扑的一声暗了,倒在台子上。

    云天心里一突,松开阿姐的手,摸黑重新把白烛点上。

    他不知道,就在他起身的时候,一团看不见的黑影落在他的头上。

    说出来叫人不敢信,云追月见鬼了。

    不,准确点说她被躲在这个身体里残余不肯离开的原主挤出来了。

    现在!她居然变成一具看不见摸不着的鬼影了!

    先前那个没出息被人从衙门赶出来,一路上只会趴在云大力尸身上哭天抢地好不怜惜,邻居们护送回家,进门便跪倒在屋子里诸事不理,旁人劝慰皆不入耳哭的昏天暗地的云追月……

    这不是她!

    哼!

    面对云大力突如其来的死,她不会只知道哭,她会查清楚云大力身上的伤都是哪些人留下的,定要如数还回去。

    她会伤心,会恨,会想尽办法为云大力报仇,她还能杀人!

    残余的零碎魂魄扛不住云追月坚固强大的生命力,或者说是愤怒?

    云追月浮在半空中,俯视着跪在地上垂泪的少女,虽被她哭的烦乱,但也不曾露出嫌恶,终归是自己半路抢了她的身体,害她投胎都投不成。

    虽然她自己也是很无辜。

    “你哭够了没有?”

    少女抹泪的手一顿,“你怎么还在?”

    云追月从云天头顶飞下来,飘到她身边,“怎么,你个爱哭鬼难道还想把我挤出去自己活过来吗?你早就死了,在这里待不久了,现在投胎还能在黄泉路上遇到你爹爹。”

    “你……”

    “你什么你,哭够了赶紧出去,我会替咱爹报仇,那些打杀他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少女环抱住单薄的肩头,咬咬唇,“好,我离开,你替爹报仇……还有,你要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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