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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追月手指点在眉间,摇摇头,“不用。”

    云大力把女儿当命根子,依他的性子若是知道杨汉文打女儿的主意,可能会直接打上门与他对峙,况且外面天寒地冻,漫天暴雪不适合赶路,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就糟了。

    如此,风平浪静的一天过去了,但是云追月并未完全放下心来,果然,过了两日,又有人找上门。

    络腮胡子这次是有备而来,他身上特地挂了杨汉文给的牌子,要是又有坏事的歹民跳出说他是骗子,像上次矮个儿那般泼一身尿,他就把县令的牌子砸他们脸上,给他们安一个妨碍公务的罪名。

    想到这里,络腮胡子嘿嘿邪笑两声,接着变戏法似的脸色一转,大喊大叫跑上去敲门,“不好了不好了,云姑娘,你爹出事了!”

    “云姑娘你在吗?你爹出事快开门啊,你爹出事躺在县衙里快开门啊,快开门出来跟我走,来不及了,我带你去县衙见你爹!”

    声音跟死了爹一样,叫人不想听都不行。

    “你说啥?大力他咋啦?你说清楚,他好好一个人出去为乡亲扫雪修房子,怎么你说他出事了?”

    络腮胡子叫门没把正主叫出来,倒是把隔壁在家带孙子的长青婆喊出来了。

    长青婆身后跟着捉急担心的长青两口子,两口子身下还探出了一颗虎头虎脑的大脑袋,可不就是一家四口全给络腮胡子喊出来了吗。

    “你,你们是?嗨,就是云兄弟他在屋顶上扫雪的时候摔下来了,伤的不轻,被人连夜送回府衙的时候连人都快要认不清了。”

    “这不,大人便叫我接云家姐弟过去见一见云兄弟。”

    长青婆慌了,不停地拍大腿,“哎呀吗,这可咋办啊,大力壮的跟头熊的身板,咋就那么不小心摔下来了啊,快快,月儿和她弟在家,来,我去给你拍门。”

    成了!

    络腮胡子隐隐兴奋,忍不住地舔了下嘴,正要给长青婆让位置,斜刺里冲出来一个长青婶,“娘哎,你干嘛,忘了那日天哥和咱说过的。”

    说着,站在她一旁的长青叔忙点点头,“对啊,上次那人不是也打着县老爷的幌子,被你泼了一身尿落荒而逃,这次又来一个大胡子,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县衙的人。”

    络腮胡子听得清清的,脸上横肉一抖,掏出一个牌子,“大胆,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瞧瞧!”

    长青婆老眼昏花不认字,被络腮胡子脸上的凶狠吓地后退一步,不小心踩在长青婶的脚面上。

    “哎呦,娘哎,你踩死我了。”

    长青婆忙躲到一边,推儿子上前,“快,快去认认是真的假的,万一是真的,大力那边耽搁不起,我们要赶紧陪月儿姐弟一起上衙门。”

    络腮胡子一听:啥?你们可不能去。

    “约摸是真的吧,我瞧着不是假。”

    不等络腮胡子说什么,长青婆一家便齐齐上去拍门。

    里头早就站在院子里,听了全过程的云追月姐弟对看一眼,都看到对方两个人眼里的着急和疑虑。

    “阿姐,爹不会真的有事吧?”云天听到外面连串的拍门声,缩了缩肩膀,拉住云追月的手。

    云追月眼睫垂落,下一刻睁大抬起,冷着声音道:“我们开门。”

    云大力受伤一事恐怕有假,但一直躲在里面也不是办法,她就不信杨汉文能当着一众乡民的面把她姐弟俩拆骨吞下。

    咯吱,门闸落地的声音。

    “开了开了。”长青婶最先挤进去,“月儿啊,你可算开门了,这位差爷说你爹修屋子的时候摔下来,如今躺在衙门里昏迷不醒,你快跟着他去看看。”

    云追月手里还牵着云天,闻言,眼睛都急红了,嗓子发哑,“婶子,是真的吗?我爹好好的怎么会受伤?这位差爷,我爹受伤你们为何不把他送去找大夫。”

    长青一家听了,狐疑看去:是啊,受伤不该找大夫吗,跑来找两个孩子作甚?

    眼见门终于开了,令他心痒发热的云家姐弟就站在面前,络腮胡子喜不自胜,就要推开挡在前头的长青一家,带着云家姐弟赶紧找杨汉文邀功。

    哪知,几双眼睛盯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怎么都不让路。

    络腮胡子心里又气又急,面上不敢过分显出来,故放轻声音,半哄半骗假模假样假真心,“大人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你爹虽然躺在那连人都不认得,但嘴里一直都在喊你姐弟俩的名字,哎呦,一口一个月儿、天儿,听得我们跟着难受。”

    “云姑娘赶紧跟我走吧,你爹恐怕等不及了。”

    天儿?云大力从未喊过什么天儿。

    众人转头去看,便见云追月好像是吓坏了,靠在长青婶怀里只知道哭,从眼睛红到鼻头,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从眼眶里砸下来,哭得一张粉面被水刷过一般,雪天里映衬的愈白愈娇弱。

    娇弱到在众人看不见的眼底露出层层冷意,嘴角噙着一抹笑,笑中带了刀子裹着寒意射向络腮胡子。

    “这鬼天气,咋突然这么冷?”

    络腮胡子一抖,搓搓手背,加紧道:“云姑娘切莫太难过,云兄弟定会无事,小子,快快牵着你姐随我走。”

    话落,云天紧紧收在阿姐掌心的手被捏了下,心中一动,他抬头顺着视线恰好看见阿姐朝他作了个口型,立马便会意。

    “阿姐,我们快快去见爹。”

    云追月哭着点头,勉强扶着云天跟上走在前面的络腮胡子,走了不到两步突然身子一摇,往雪地里栽倒下去。

    “阿姐,你怎么了!”云天拥着云追月倒下去的身体,膝盖垫在她后背上,咬牙支撑住。

    身后不放心离开的长青一家一团拥上,长青婶和婆婆抱起云追月就往院子里跑,“当家的,你赶紧去叫大夫,我可怜的月儿啊。”

    怀里的阿姐被两双手抱走,云天的眼睛突然呆了一下,直到被长青叔拽起。

    “天哥,快起来回家去,叔去请大夫。”

    一时,门口刚才有多热闹,现在就有多凄凉,连人都只剩下一个了。

    只剩一个人,终于从状况里醒过神来的络腮胡子,抓起腰间杨汉文给他的牌子一个用力摔在雪水里,挥着拳乱吼。

    “啊啊啊,云姑娘你不要你爹了?云姑娘你跟我回衙门和大人交差的时候再晕不行啊!”

    第21章 杨汉文要见他

    “咋请个大夫要这么久?”

    东面的屋子里,云追月躺在床上,闭拢的眼睫轻轻一动,听到围在身边的长青婶和长青婆担心的声音。

    “娘,你说这可怎么办,刚才那人说大力哥还躺在衙门,这会儿月儿又昏过去了,咱从没遇过这种事,您拿个主意,要咋办?”

    长青婆心里也是敲鼓似的乱个不停,她老眼一眯,看看守在床边,从进门起就冷静稳重的像个大人似的云天,用力拍了把不争气的儿媳,“咋的,还不如一个孩子。”

    “大力那事先搁着,我方才返回去关院门听到那大胡子一口一个多管闲事、事儿没办成怎么和大人交代、真真刁民什么的,离开之前还把那什么县太爷给的牌子摔在地上。”

    “我瞧着怕不是又来一个骗人的。”

    什么?!

    长青婶张大嘴巴,不明白最近临过年了,他们日照县咋来好几个骗子,而且还专往大力哥家骗?

    这时,床上云追月嘤咛一声,醒了。

    “阿姐,你醒了?”云天泛红的眼睛里惊喜一片。

    她事前晕倒是给云天递过眼神的,没想到他年纪小,演技不耐,看上去还哭过一场。

    云追月拍拍他的手,让他走开点,表情一转对上走过来的长青婶哑着声音道:“婶子,我这是怎么了?爹呢,我不是跟着那位差爷去见爹爹了吗?”

    长青婶子刚被自家婆婆教育了一顿,又见云追月醒过来了,也就没先前那般慌,“没事没事,醒来就好。那人不是说你爹受重伤躺在衙门吗,等你叔回来,再叫上十几个街坊邻居咱们一起陪你去县衙找你爹去。”

    云追月心底一喜,这是个好办法,就准备穿鞋子下床。

    只不过脚才踩上鞋子呢,屋子门就开了,冲进来三个人,其中一个人走在最前面,胡子拉碴一路风尘仆仆,不是云大力是谁。

    “哪个龟儿子说老子受伤了!”

    “爹,你回来了。”

    “大力!你咋在这?”

    原来长青家的着急忙慌跑去请大夫,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从乡下赶回来的云大力,一路上就把这几日有人上门说他重伤不醒躺衙门的事情说了。

    “好一个络腮胡子,那人我认得,就是县令大人身前的。好好的快过年了了竟敢咒我,你说我和他什么怨什么仇啊,老子非得找他问个明白。”

    等到大夫看完,说没啥毛病离开后,云大力的担忧就变成了满身心的怒火,当下就要夺门而出找人算账。

    长青婆踮着小脚跑过去把他拦下,“干啥干啥,你刚回来又要出去,月儿你都不顾了?”

    云追月坐在床上,适时地喊一声爹,云大力立马走回来。

    “我的宝贝乖乖女啊,还有哪里不舒服,赶紧和爹说啊。”

    云追月拉着他的衣袖,“爹怎么今日回来了?”

    “不是你叫人找我?说家里这几日老是有一些不明不白的陌生人来敲门,你和云天在家害怕。”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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