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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新来的县令呢?”

    云大力往云天小腿绑上两个沙袋,见他小脸通红,冒出一颗颗汗粒子却依旧坚持不喊苦,遂点点头,转身从碟子里抓了个干果,边嚼边道:“还要过个两日才到。”

    “离任的日子到了,那新来的人影还没出现,老爷故此多候了两日,昨天走之前都未等到人。”

    云天竖着耳朵,分心往云追月这边看过来。

    云大力一吼,“看什么,扎稳当罗,要摔了晚上只许吃饭不许吃肉。”

    接着道:“我今儿一大早跑了一趟衙门,看见下来的任书,涂笔袋举着任书在太阳底下看了,县令那一列写了个名,叫什么杨汉文。”

    “对,新任县令就叫杨汉文。”

    云追月手里的书合上,坐起来,明亮的双眸微微一动,看向云大力,“爹可知道这位县令什么来头?”

    云大力提了凳子坐下,“知道,老爷走之前都和我讲了,说是个年轻人,从京都来。”

    说着,又从桌上捡了一个干果扔进嘴里,嚼的美滋滋。

    云追月以及马步扎的腿发酸的云天等了半晌,不见云大力后半句。

    “就……没了?”

    云大力点头,“对啊,涂笔袋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哦,涂笔袋是日照县衙门的师爷,姓涂,云大力都叫人笔袋子,说他是衙门里除老爷以外最有文化的人,配这名号刚刚好。

    云追月书放一边,坐正身体,“爹呀,老爷走了,新的县令上任,你是捕快大队长,应该趁他还没到之前赶紧做好迎接工作。”

    “再者,就算爹您不兴这些七七.八八的,但也得知己知彼摸清新来的底细,这样对你以后的工作都好呀。”

    云大力不解,“我就是个干杂活出苦力的,抓人拉架最在行,以前老爷每逢都夸我,如今不也一样嘛。”

    云大力一直以来就是这个性子,他爽快直心眼,粗糙却又富有正义感,没啥弯弯绕绕大志向,只一心守着女儿过日子,穿暖吃饱不会生病。

    最大的软肋便是女儿,最大的愿望就是女儿好好长大,找一他这般老实本分的夫婿,要比他对女儿还要好,如果嫁的离家近些那就更好。

    云追月无奈浅浅摇头,笑道:“爹才不是干苦力的,爹可是咱日照县的大捕快,能保一方安宁,得四邻夸赞,还救过人呢。”

    “爹在月儿心中是个有大大本事的好父亲。小天,你觉得呢?”

    阿姐眼睛转地飞快,不知道又想哄爹作甚么。

    云天被突然点名,迎着云追月的目光,慌忙赞同地点脑袋,“爹是个大好人,爹不仅钻水底救了隔壁长青叔,还在雨天帮村里老人家修屋子,收粮食。”

    “爹最厉害的是还收留了小天,小天有姐姐了,有爹有家了,不用再挨饿受冻被欺负。”

    “嗬,你小子早上偷吃糖了?我,我有这么好?”

    云大力挠了挠脸,有些不自在,乖女儿和这小子也太会夸人了。

    一旁云追月抿嘴偷笑,“爹,你耳朵红了。”

    云大力手臂僵住,“啥啥?什么红了,月儿或许看错了。那个,爹,爹听你的,这就去找涂笔袋。”

    说完,忙低头挡脸大步逃了。

    云追月在那笑弯了腰,“粗手粗脚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禁不住夸。”看来以后不仅可以日常逗弟弟,还能逗逗老爹。

    “云天,走,咱们也去找夫子。”

    第12章 新来的县令

    初九这日,城门口街道上好生热闹。

    “来了?是新来的县令爷。”

    “哪呢?你挡住俺们了,让开点。”

    “这不就是吗,搁那轿子里坐着,我瞧见他一只靴子了。”

    久等了三两日的新县令终于进城了,乡民们就像前些天送上一任老县令离开一般个个挎着篮子踮着脚守在路边,半个县城的人都到了。

    云追月站在街边一茶摊的后面,身前站着云天,奋力地伸长胳膊不叫前面的人挤到她。

    “小天,你看见爹了吗?”

    云天鼻子一皱,回头,“前面都是人,阿姐,要不我钻去前头瞧瞧。”

    云追月拉住他,“不必,我们往衙门那里去,那边围的人少,爹爹自会看见咱们。”

    原来自那日云大力跑去找涂笔袋后,他便不曾回家,只叫人回来说一声,他和几个捕快去城外接新县令去了。

    云追月姐弟俩在家里等了两日,一大清早还没吃饭,就听到隔壁长青叔一家的声音。长青婆的声音最大,说是从山上回来的乡民看见云大力和涂师爷把新县令接回来啦。

    想到这么早,爹还没有用上饭,云追月姐弟俩顾不上自己,装上几个大馒头就跟着长青叔一家往城门口去,结果被挤到脚都要站不住。

    “哎呦,谁家小孩,你家大人呢?”

    “你个老瞎眼的,你挤我干啥,怎么,想吃老娘豆腐?”

    前头一身量高瘦的老汉回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我眼还没瞎,吃谁的不好,吃你个婆娘的臭豆腐肉,哼。”

    “哎哎哎,你个.”

    “别说了别说了,轿子往这边来了。”

    “来了来了,老婶子,咱篮子里的老腊肉扔过去吧,还有我这些存了好久舍不得吃的米酒。”

    “新老爷咋不出来啊,我这一篮子鸡蛋怎么给他?”

    乡民们多淳朴。

    前些天老县令离开时,大家不约而同地带上家里最好的特产食物来送别,当时老县令感动到垂泪,如果不是儿子在马车里拉住他,差点就要跳下去,留在这里不走了。

    今日也是如此,一众乡民得知新县令到城门了,纷纷把家中好酒鸡蛋拿上,可是呢,他们在街道两旁人挤人,新县令却一直窝在马车里连个窗帘都没掀开。

    你说这是咋回事,难不成是不喜欢他们的鸡蛋?

    茶摊后巷子,云追月本是带着云天抄近路往衙门赶,却在这里碰见了一个人。

    马婆子是追着她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过来的,上年纪老骨头,不仅儿子不见了,儿子手上那坨腌牛肉也不见了啊,那可是她花的体己钱,费了好多盐巴腌的,专门是留了等过年才吃。

    那个稀里糊涂挨千刀的,问都不问一声,就把她的肉拿去送县老爷了。

    “唉呀,唉呀,命苦啊,我的肉啊.呦?闺女怎么是你?”

    巷子拐角处,墙头下有几块大石头,石头上坐着个老婆子,云追月脚步匆匆走在前面,突然裙角一紧,被人扯住。跟在身后的云天反应极快,云追月回头的时候,他已经跳过去,两只手死死地钳在老婆子手腕间。

    “哎呦疼,哪里来的野孩子,快撒手,云家闺女,快,快些叫他撒手。”

    裙子上的力道被卸掉,云追月这才仔细看清了那老婆子的面貌。

    “原来是你啊,马婆子。”

    云天看一眼阿姐,见她点头,这才松开马婆子退回去。

    马婆子捂着腕子,老脸皱成一团,“这是你爹收养的那个小乞丐,哼,也忒没教养。”又道:“闺女干啥去呢,婆子在家等你那么些天,你咋不来?”

    云追月嘴边哼出一个笑,“爹看得紧,不让随便去陌生人家玩。”

    “哎呦,你那个爹尽是憨子,我马婆子是谁,全县的人都知道,你来我家,我又不会捆了你卖了。那个,正好眼下你爹不在,你娘的事情我要和你说说。”

    站在云追月身边的云天蓦地抬头,嘴巴微张,眼底漫着惊诧。

    云追月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抚上起皱的裙边,低头沉吟了几息,转头道:“小天先去前面等我。”

    云天眼角扫在一旁的马婆子身上,握着拳,“阿姐,这个人.”

    “去吧,早饭还没用,你到前面,坐那石头上先吃个馒头等我,阿姐有事和马婆子说。”

    对上阿姐不容分说的神情,云天这才接过篮子,一边走一边道:“我等阿姐一起吃。”

    “马婆子,关于我娘,你还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马婆子盘着腿坐在墙角的石头上,眯着眼睛抬头看人。

    云追月上身穿着一件短袄,下面则是一袭湖绿色的长裙,虽都是旧色,但穿在她身上,被她容貌一衬,普普通通的衣服仿佛比成衣店里最好的衣服都要金贵,叫马婆子看一眼便不舍得分神。

    尤其是站在她前面,挺拔纤细的四肢,说话时坚毅平静的面色,落在她身上盈月海波似的眸子,马婆子喉间的赞叹滚了几道,却是悄悄把脚放下,摆正身姿,装模作样抬手抚平脑后的发髻,这才道:“其实,你娘每年都给你送钱。”

    “什么?”

    “我说,你娘年年托我给你们送钱,去年你生辰,还给你打了个金老虎,你爹没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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