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贫穷人家的雪是不足观的(2/3)
维新变法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出生，吕碧城这一阙歌咏变法的词，让自己想到的是五四运动，那一年自己刚好十八岁，曾经也是风起云涌，满怀激情。
在刘家屯的时候，两个人曾经谈到吕碧城，苏忱赞赏吕碧城的词作，黎毓贤的关注点是：“吕碧城很精细，作品保存非常好，而且及时出版了。”
黎毓贤一听这句话，汗毛就有点竖起来：“爸，不必为我担心，我自己能搞定的，当初在生产队，比这更重的活儿也干了。”
旁边周淑文笑着说：“所以我们千金得仔细挑一挑，才能够结婚，结婚和恋爱肯定是不一样的，不过只要别差得太多，也就行了，生活毕竟是实际的，不能那样天天风花雪月，婚后就要平静下来了。”
苏忱扶着眼镜框说：“今后我自然会留意，不过眼前没有一点省事的法子吗？”
此时虽然是要烧炕取暖，黎毓贤也尽量用木柴，这几个月来，黎毓贤休息日不是只顾欣赏溪谷中的景物，或者是在那里面读书，她捡拾了许多树枝，之前伐倒用来造桥的树木也劈成了一块一块，在太阳下晒干，储存用作冬季的烧柴，为了这些木柴，她特意搭建起一个简陋的木台，距离地面有一定高度，上面盖着塑料布，免得这些木柴给雨水浸湿，一部分木柴就储存在这里，另一部分悄悄拿到了外面。
因此有一次，黎毓贤玩笑似的说：“秀中，结婚和恋爱是截然不同的事情，以后面对这种差异，你不会失望吗？”
黎文宾：“你赶礼拜六或者礼拜天让她们送过来，我过去给你把煤铲进去。”
黎毓贤轻轻偏过头去：“我那里有一本手抄稿，如果不嫌弃，明天我拿来给你慢慢地看。”
此时罗秀中有点腼腆地说：“这样冷的天气，我当然不好要她们跟去，她们还要去，我给拦住了。”
第二天，黎毓贤将自己那一本抄录的手稿带去了学校，另外还拿了一只野鸡，五斤蘑菇。
下午总算是没有主课，黎毓贤除了看守自习课，就是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又要准备下一次的小考摸底，中间传达室还给她送来一封信。
那时罗秀中也慢慢地说：“是啊，我也晓得恋爱与结婚是不同的，结婚后不再是恋爱时候的那种浪漫，生活是平凡的，我会去面对。”
可巧黎文宾也问自己这件事：“小贤啊，你哪天买煤啊？”
然后便裁开来，从里面取出一张银行转账单，其实也不多，就是几块钱，然而也必须转账，转账的手续费由稿酬中扣除，如果在信封中直接夹带钞票，当然比较省事，但是倘若丢失，就很麻烦。
周六毓昆休假，周日卢保兴休假，黎文宾都不必过去带行娟。
苏忱在斜对角办公桌笑着问道：“是哪里的信？”
黎毓贤看了一下落款：“报社的信。”
自己的记性这些年来坏得多了，那首词本来是可以背下来的，如今在记忆中已经残缺不全，自己的记性坏倒也不是从这一世开始，经过三十年光阴，忘记了前世所学，其实是从前世就开始记忆差，觉得耗费太多的脑力，既疲惫，又无益，倒不如索性糊涂一些的好。
这一天晚上，黎毓贤回到家中，进门马上先点起炉火，将一些木柴填进去，划了火柴点燃，然后就等待房间里暖起来。
“这些年你想来都没有停止写作，能看一看你的文章吗？”
黎毓贤看着旁边黑乎乎的煤箱，家里也真的是很为自己费心了，十月初的时候，自己必须要买煤了，这一家原本的仓房，里面的煤仓几乎空了，八月搬过来，一直很少开火，多是在光门的那边用篝火做饭烧水，可是马上要进入冬季，必然要烧煤取暖，左邻右舍家家论车买煤，都是成吨成吨的拉回来，自己也必须买煤，毕竟这个冬天，自己还是要住在这间房里，冬季里溪谷之中也冷。
苏忱笑道：“我就知道你这样细致的人，不会不留手稿的。”
过了半个多小时，黎毓贤烧好了晚饭，坐在卧室的小餐桌边吃饭，将那雪里蕻炒鸡肉丝送进嘴里，毓贤忽然间想到白天提到过的吕碧城，她曾经填过一首词，记述杨深秀的一幅山水画，杨深秀死在了戊戌变法上面。
周淑文的婚姻生活比较幸福，一提到自己的丈夫，便是“俺家松葛啊”，很亲密的样子，黎毓贤以为，语气中也带了一点骄傲和自豪，大约也是晓得自己的婚姻很是难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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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的时候，天气愈发寒冷，雪也积得更深，二十七号周日这一天傍晚，黎毓贤在家中简单吃了饭，想着这时候毓昆已经下班回到家，便提了一只灰色的野兔，便出门去公交车站，姐妹两个休息时间不一致，真的是有一点不便。
黎毓贤一听，真的是可怜一片双亲的心意，也不知最后结果会是如何。
黎毓贤一笑：“偶尔闲了，就随便写一写，很不成样子的。”
苏忱眼神一亮，笑着问：“毓贤在写稿吗？”
于是黎毓贤买的这一吨煤，到底是黎文宾过来，帮她从仓房对着胡同口的那扇窗子铲了进去，留父亲吃晚饭，父亲也不肯吃，说家里还有事，忙忙的回去了，第二周的周日，黎毓贤提了两只山鸡回去家里。
如今记得的几句是，“记国命维新，物穷斯变，筚路艰辛初步”，之后是什么“斜阳禾黍”，又是什么“鹰瞵蚕食，万方多故，沧桑催换，愁入灵旗风雨”。
黎毓贤笑道：“你如果真的有兴趣，我的笔名叫做‘灵归’，偶尔会在XX报和XX杂志上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