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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决只觉心中一片冰凉，他强忍着怒火问道：“他经常进宫吗？他们就在这里见面？”

    她以为这一路并不长，闻人决这样半睡着的状态，倒也不是十分难忍，启料没过多久，他又睁开了眼睛，目光紧盯着她问：“我送你的耳环你为什么不戴？”

    他扔下邹诚，朝着马车走去，邹诚见他脚步一点没乱，便也以为没事，自己上了马，闻人决的马便交给了一个黑云卫来牵。

    闻人决脑中一片轰鸣之声，整个人像被浇了一桶带着冰碴的冷水，彻底清醒过来。难怪，沈宜安对他如此冷淡，邹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讳莫如深，原来他从来不是沈宜安想嫁的那个人，她是不情愿的，或许还是恨着他的，恨他强行拆散了她和那个柳千鸿，棒打鸳鸯。

    沈宜安见他神情冷漠，以为他是觉得宫中无聊，便说：“将军再忍耐一会儿，宴席过后，我们便回去。”

    可惜什么？沈宜昭没敢再问，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好像又给长姐惹事了。他正想找个借口溜走，却听元宝在书房外禀报：“陛下，太后请您和大都督去寿宁宫用膳。”

    虽然是长公主的地盘，可这整个皇宫都属于陛下，内侍默默退到一边，不敢说话。

    闻人决靠向后座，肩膀紧挨着她，半闭着双眸说：“头晕，不能骑马。”

    沈宜昭没看出他那是冷笑，松了口气回答道：“哦，去游学了，去年走的，长姐还难过了好一阵呢。”

    沈宜昭在上首只顾着吃，郭太后怕冷场，与纪王妃和沈宜安唠起家常，闻人决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忽然耳边又出现了那个名字。

    闻人决浅饮一杯，有些意兴阑珊。

    沈宜昭还是傻呵呵地：“那倒不是，他去看柳太妃的时候偶尔能碰上长姐。”

    沈宜安知道他饮了酒，却没注意他喝了多少，此刻她见闻人决脸色如常，神志清醒，便以为他只是喝了几杯，于是说道：“将军，可以回去了。”

    闻人决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翻看两页方知是一本琴谱，封面的角落里仍然是一个柳字，琴谱在他手中没一会儿便皱起了一个角，沈宜昭见了连忙抢上来：“哎，快放下。”

    闻人决跟着他又来到寿宁宫，殿内多了几个人，他只扫了一眼，不感兴趣地坐在沈宜安身侧。

    闻人决点头：“嗯。”

    许是她那句我们说得太顺口，闻人决脸色有几分缓和道：“好。”

    “姐夫，咱们走吧。”沈宜昭声音弱弱的。

    “我敬大都督一杯。”

    沈宜昭早在宴席一结束的时候就跑的没影了，两人拜别了郭太后和纪王妃，带着一众宫婢和内侍，慢慢朝着宫门走。他们走得越慢，闻人决越是酒意上头，等到了宫门口，他眼前早已朦胧一片，邹诚牵着他的马迎上前来。

    闻人决冷冷一笑，嘴上却说：“陛下，姓柳的如今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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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决目光森冷，不自觉牙齿紧咬，去他的鸳鸯！她分明已经嫁给他了，岂能还想着别的男子。

    果不其然，沈宜昭回答：“对啊，柳太妃是柳千鸿的亲姑母，还有朕的老师，柳大学士，柳千鸿他爹，他也教过长姐。”他看不出闻人决脸色越来越沉，一说便没个完：“说起来还有个好笑的事，柳千鸿差点就成了朕的姐夫，朕亲耳听见，柳太妃跟母后提了他俩的婚事，母后说要看长姐的意思，谁知没过多久，父皇就给你和长姐赐婚了。”

    郭太后觉得此事没避讳，便直说了：“千鸿前两日来信了，说是不想回京，柳太妃就这么一个侄儿，膝下又没有子女，自然急的病了。”

    沈宜安自然应下，纪王妃却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又病了？”

    沈宜安惊了片刻，问道：“将军，你这是？”

    沈宜安虽然不想与他如此靠近，但到底不能把人赶下去，便说：“那你休息一会儿吧。”

    这间书房的确要比蘅芜院那间宽敞多了，不仅藏书颇丰，还有许多前朝流传下来的珍藏名画，昂贵稀缺的书写笔墨，珍稀玉石制成的棋盘和棋子……

    殿内多出来的几个人都是皇室子弟，沈宜昭年纪尚小不能饮酒，郭太后怕场面尴尬，便请了他们来宫中作陪，这些人都是些纨绔，听了闻人决的名头不免害怕，加上又与他不熟，只能硬着头皮劝酒。

    闻人决克制不住去看沈宜安的神情，她依旧是那样，嘴边挂着浅淡的笑，看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可他总忍不住多想，柳千鸿不愿回来，会不会是因为她成婚了，无法面对，那沈宜安呢？她会不会后悔嫁给了他？

    沈宜昭颇为豪气：“姐夫随便看。”

    “柳太妃？”闻人决想起方才沈宜昭便是让人将猫送到柳太妃宫里，既是一个姓，难道是亲戚？

    沈宜昭忽觉这书房里冷飕飕的，终于察觉一丝不对，揪着闻人决的袖子问道：“姐夫，你生气了？”

    闻人决站在马前一直不动，邹诚提醒道：“少帅，上马吧，公主也已经上车了。”谁料他一听到公主便扔了缰绳，道：“公主在哪？”

    他一说话，邹诚就闻出酒气了，忙问：“少帅，您没喝多吧？”

    人不在京都，闻人决磨了磨牙，道：“可惜了。”

    他捧着那琴谱放回原处，催促道：“也没什么好看的，柳千鸿隔三差五的送东西来，这书房里的东西有一半以上都是他送的。”

    郭太后道：“本来今日柳太妃也要来的，可惜前两日她着了风寒，出不得门，宜安下次进宫，去看看她也就是了。”

    闻人决摇头：“没。”

    沈宜安坐在马车里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马车走动，刚想唤莲香来问问，面前的车帘子就被一只手挥开，闻人决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钻进马车，就坐在她身侧，宽敞的马车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

    此事不能深想，闻人决浮躁难安，猛地喝了一大口酒，才将那些假想浇灭。一杯酒入腹，他舒服了许多，那些皇室子弟仍在劝酒，他听着他们的声音，一杯接一杯饮下去，等到宴席结束，他已经不记得喝了多少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