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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旁边几乎没有几本书,但那仅有的几本书全是我写的。
我发现书中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斜斜的中文写着:如果你走进来,你会知道一切的。
我的眼前瞬间模糊了,成涵那晚送她进来的时候应该知道了吧,为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呢?旁边有一只可爱的鸭子,是个玩具,我颤抖的双手不禁地碰到了它,就听到它叫着:你好,你好,给我签个名吧;你好,你好,给我签个名吧。
我含着泪水笑了,鸭子的旁边刚好有一只水笔。
我轻轻地坐了下来,在我的每一本书上都签上了我的笔名,当我合上最后一本书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的心情,茵茵,谢谢你的爱,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突然想到她失望的眼神,她哭着问我为什么当初选择成涵而现在为什么没有选择她。
我有一种冲动,我想让她的爱变完整,而不是因为救了草子而变得残缺。
我不管我到底能达到多大的速度,反正我是冲下楼的,我冲到梅子面前问她要我送她的那本书,我想把她送给茵茵,以后等书出版了,我再补送给她。
梅子被吓了一跳,后来直接把书拿了给我,我紧紧地握着书,快步地走上楼。我得快点,因为我的手心里全是汗,我不想弄脏那本书。
再次坐下来的时候,我打开了台灯,灯光下,一支笔,一排书,一只温馨的玩具,和一个人安静地伏案而坐。
我认真地在《火星下落不明》上写下我的笔名,满心欢喜地夹在了那一排书里。我无聊地碰了下鸭子,它又开始叫了,我静静地看着它,然后笑着说:“喂,我已经签好了,别再叫了拜托。”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时我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就赶紧关上台灯,走了出去。梅子刚好到门口看着我,我冲她笑了笑,跟她说,下去吧,楼上没有落下的东西了。
她嗯了一声,过来扶着我,这才发现,梅子若不扶着我,我是怎么走下去的,不,是跑下去的,真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等我走下去的时候,外面光线削弱了许多,加上外面的风,我觉得客厅内有点冷了。
梅子问我饿不饿,我摇了摇头,只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想最后一次感受它的温存。然后梅子坐在旁边,拿出那个球球,在手中把玩着,上下一摇,我失神地看着漫天白雪的世界。
“这是我送给成涵的礼物,她都忘了带走呢。”我沮丧地跟梅子诉说我的心事。
“啊?”梅子惊讶地看着我。
我会心地笑了笑,心想幸好还有梅子,否则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就笑着说:“你干吗?放心,过几天就还你那本书,那是你的生日礼物呢。”
“教授,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个是我的,成涵姐的被她带走了。”似乎几个小时过去了,我们都接受了这个事实了,该伤心也伤心了,最重要的是用一颗淡定的心去面对了,梅子的语气给我很大的安全感,她似乎成熟了许多。
“啊?”我惊讶地叫了一声,不确定她说了什么。
这次是她笑着学我:“你干吗?这个确实是我的嘛,难道这个你也要抢?”
“我现在就打电话帮你弄本书,才不欠你东西呢?”说着我就拿起电话,冲梅子笑了笑,她那表情显然一副你打呗,早还我早好,免得你赖账。
我拨通编辑的电话,短短的一分钟,我失落挂掉了电话,然后直接崩溃了,失神地看着没有打开的电视机。我听到的是什么,听错了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梅子正疑惑地看着我,我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时愣在了那里。
第五卷 草子 有点灰蒙蒙的普罗旺斯
“怎么了?”梅子问。
我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她,提起行李就向外面走去。外面竟突然变天了,变得灰蒙蒙的,这是传说中的普罗旺斯吗?
梅子赶紧拿着剩下的行李跟着我,我们都拿了很多,她紧紧地跟着我,仿佛我就像个不倒翁一样,总是会让梅子担心会摔倒,但我还是径直地向前走。
打开后备箱,摆好行李后,才发现只装了后备箱的一半都不到,原来我呆在这里到现在剩下的回忆也就这么多了,甚至拥有的也就这么多了。
如果你勤奋努力得到了你梦想的一切,然后现实又让你失去了,让你变回了普通人,你会沮丧吗,会伤心吗,会失去信心吗?
答案是明确的,没有一个圣人。
我无力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关上车门的一刹那我回头看了看现在觉得有点生冷的别墅,这次我忍住了,脑海里闪过好多好多的画面,但是我还是强忍着,没有把那滴后悔的眼泪流在这里。
车启动了,梅子开得很缓慢,似乎她也想再怀念下吧。
虚幻中的家消失了,消失在地平线,家是根,现在突然有种无助的感觉,连头顶的天空都是阴霾一片,难道概率那么低的变天也会被落寞的我遇到?
最终失意没有遇到诗意的雨雪。
我看着眼前的景色发呆呢,来来往往的路人,那残留的青色,还有那么孕育着希望的薰衣草。
“停车。”我突然跟梅子说。
梅子猛地刹车,惊讶地看着我。我叫她回头,我有种预感我不会再回来了,我忘记了跟老朋友道别,还有那些朴素的路人。
车子缓慢地停在了一个不再属于我的地方,但是眼前的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
透过玻璃我似乎看到有个人走进了别墅,心想那个人也许就是别墅的新主人吧,怎么就那么快,这样也好,可以帮我快点抹去那些不想抹去的回忆。
我轻轻地推开杰森家的篱笆门,抬头时才发现门紧闭着,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果然非同凡响,这么关键的时候,他竟然不在,就算旅游,也该跟我道个别吧。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车里的梅子,她似乎很累,有点想睡觉的感觉。
让她睡会吧,她今天太累了。我看着那紧闭的门,真的不想就这么离开了,难道真的印证了那句话,人生总是会留点遗憾的吗?
我慢慢地向那扇门走去,告诉自己,天气大变,老人不会出门的,肯定在家里。
走到门前,想伸手敲门,但是手却僵住了,停留在空中,怎么也落不下来。
我要走了,老朋友,我要走了,想跟你道个别,可是你不在,我该怎么办?
我失落地转身,那一瞬间,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差点摔倒在这片草坪上。门吱地一声打开了,我欣喜地转身,告诉自己不管怎样都要微笑,我不想让这个遗憾背后还留点感伤。
眼前出现的却是他的佣人,佣人看到我,一副惊恐的表情,然后颤抖地说了声:“他不在,你走吧。”
门在一瞬间砰地关上了,我看着再次紧闭的门,突然心有点痛,为什么她看见我是那种表情呢?
等我轻轻打开车门,发现梅子已经睡着了,索性又关上了车门,想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第一个拐弯处,用心地走一回。
天已经很暗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手插在口袋里,头紧缩在衣领里,在慢慢地向前走去。
我似乎融入了这天色中,我抬头发现路上的每个人看见我的时候竟然都是一样的表情,复制版的佣人表情。心碎的声音,听到了吗?我像是被捅了一刀,鲜血喷涌而出,我艰难地向前方走去,走向光明,但是步伐好艰难,就是那么短,我却撑不住。
还没走到第一个拐弯口,我已经撑不住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人从我身边擦身而过,我赶紧冲他笑了笑,他就像是看见鬼似的,快步地离开了。
我抬头看着天空,好黑好黑,比一个人的衣服还要黑,比一个人的肤色还要黑,突然我的眼前一黑,一个心在向深渊坠落的感觉,这时旁边有个人接住了我。
我看不清她的脸,她不就是房子的新主人吗?
这时我被她交给梅子了,梅子扶着我,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身影,好神秘,一下子消失在天色中。
我哆嗦地再次坐进了车里,车里的暖气让我暖和了许多,梅子伸出手帮我擦着脸,大概是我的脸上有不干净的灰尘吧。
我低着头,忙伸出手捧着梅子滴落下来的泪水,她哭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豆大豆大的泪珠滴在我的手心。
那首流泪手心是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创作出来的呢?我坚强地告诉自己,我得挺住,我不是一个人,如果就剩我,我死了也无所谓,但是我还要照顾梅子呢。
车里安静了好久,外面已经黑透了,我透过车玻璃却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听到梅子说:“我们去哪啊?”
我们去哪啊?对啊,我们这是要去哪啊?难道在车里等待天明,然后再次等待天黑,等着明天吗?
“开车。去宾馆吧。”我说完感觉玻璃旁有个人一闪而过,过了不久,看到老地方亮起了灯,然后看到一个身影在灯光下走动着。
那个新主人还是挺不错的,让我没有摔倒,还开灯让我觉得不那么寂寞。
谢谢你,我感激地看着她的身影,如果我可以走进去,喝杯咖啡该多好啊,然后跟你聊聊这栋别墅的故事,也许我还可以跟你谈谈让我租下这栋房子吧。
这时梅子的车启动了,慢慢地远离了,我的想法也被风吹走了,突然想哭,其实就算我走进去,我看清了恩人的面容,我也失去了我独特的灵感,我现在脑海里一片空白,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黑漆漆的普罗旺斯,有点冷,并非如传说一样。
第五卷 草子 难熬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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