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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不该迁怒你的。”顾顔靠在他的肩膀上，用模糊的哭音道歉。“没什么，”李洛延如释重负地微笑，抚着她的长发，“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心痛
李洛延带上自己母亲炖的鸡汤去看顾顔。这几天，顾颜似乎振作了一些，这让李洛延的心情难得地露出几丝晴光。
按了许久的门铃，没有人应。
现在这个时候，她能去哪呢？李洛延想着，心里忽然升起不详的预感，连忙掏出配的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没有光，窗帘全部层层拉上，沉闷而灰暗。
低低的乐声从虚掩的房门传来，飘渺而伤感，恍若隔世。
“……你属于谁的，我刚好经过却带来潮起潮落，都是因为一路上一路上，大雨曾经滂沱证明你有来过，可是当我闭上眼再睁开眼，只看见沙漠哪里有甚麽骆驼……”
李洛延走过去，清晰的脚步声仿佛敲在自己心上，推开门，英俊男子眼睛倏忽间睁大，抿紧了唇，下一秒，张开嘴，想要怒吼，却生生止住了。
窗户大开，顾颜站在窗台之上，看着窗外，表情寂静而迷惘。
“顾颜，吃饭了，你过来好不好？”李洛延放低了声音，强压下心底的恐慌。
顾颜回过头，淡淡看着他一眼，又转向窗外。
天空苍茫寂寥，坚硬灰暗的钢筋水泥之间，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忧郁苍白的年轻男子。
“顾颜，那里很危险，你过我这里来……”李洛延伸出手，试图向她靠近。
然而顾颜没有反应，她只是沉默地看着那里，看着某个已经不存在的身影。
二十二岁的韩尚宁站在那里，黑衣黑裤，只有那眼睛是清亮的，他张开双手，等着他爱的女子投入怀抱，干枯的唇瓣微微开合，“……颜，我很孤独，别丢下我，让我一个人，你来陪我好么？”
“我知道……”顾颜低低呢喃，闭了闭眼，再睁开，缓缓抬起了脚。
她缓缓抬起脚，退后，下了窗台。
李洛延立刻上前，紧紧锢住她的腰，将她拖了回来，狠狠摔到床上。
他镇静不下来，暴怒地在房里走来走去，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想要骂，却一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话，半晌，他狠狠上前，握紧她的手腕，用力到骨节发白，“你疯了吗？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开？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是不是我也把命赔给你你才甘心？”李洛延说的语无伦次，他痛恨现在一蹶不振的顾颜，甚至痛恨她为了韩尚宁来折磨他，他也很惶恐，惶恐如果顾颜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自此抛下他，不管他？怎么可以对他的关心和在乎视若无睹？怎么可以自此抛下他，不管他？怎么可以？
因为愤怒，这些真实的感情全部明显起来，可是，也因为愤怒，他根本不能去想这些究竟代表着什么。
“我没疯，我很正常，也没想要自杀。”顾颜看着盛怒的他，轻声道，甚至露出一个微弱的，类似于安慰的笑容。
正常？这该死地太不正常了！为什么她要笑？为什么她那么安静而他却激动地像个疯子？
“该死的！”李洛延狠狠骂着，松开手，一拳打在墙壁上，顿时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还有清晰的骨裂声。
顾颜静静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淤青，站起身，淡淡道，“我送你去医院。”说着边去拉他。
“我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李洛延狠狠地甩开她的手。
“你这只手还要做很多事情。”顾颜静静劝道，看着他。
半晌李洛延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径自往外走。
顾颜沉默地跟在后面。
医院里，看着顾颜为自己忙出忙进，仔细听着医师的嘱咐，李洛延阴沉的脸这才稍稍缓和。
刚出了医院，顾颜便给李叔叔打电话，说李洛延受了伤，希望他过来，把车和李洛延带回去。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什么吧？”李洛延坐在沙发上，一副闷闷不乐无精打采的样子，顾颜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为自己找了一件事做。
“鸡汤还温着，你自己喝吧，我不饿。”李洛延不冷不热地答了句。
顾颜顿了顿，没说话，拿着保温杯进了厨房，倒出两碗，在案几旁坐了下来，放一碗到他面前。
“喝一点吧。”顾颜把勺子递给他。
李洛延瞥了她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左手接过，喝了起来，动作生疏别扭。
顾颜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两口，还是放了下来。
“不好喝么？”李洛延也停下来。
“我不饿。”顾颜淡淡道，站起身，“快点喝吧，你爸该到了。”
李洛延沉默了半晌，抬起眼，“你毕业的事怎么办？找工作的事呢？”
顾颜低了低眉，“就这样吧。”都无所谓了，反正有个那样的父亲和大哥，她不会饿死的。
“好吧。”李洛延叹息一声，有些无可奈何，顿了顿，“既然你不忙，去我家帮我照顾我妈吧。”实在不能让顾颜再一个人了，他太不放心。
“你妈你自己照顾吧。”顾颜淡淡道，她还是习惯一个人静静地住在这里。
“不也是你干妈么？多少尽点孝心吧。”没有玩笑的成分，李洛延说的很认真。
“那我找个机会再去看望她吧。”李氏夫妇对她的确很好，这一点，顾颜一直都记在心里。
“我以后再来看你。”李洛延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门边走，浑身透着怒气。
她总是这样对他敷衍。
出门的时候，碰到李父过来。
“手怎么受伤了？”李叔叔问他。
“不小心夹到了，”李洛延看了看右手，“我没事，爸你不用担心。”
李叔叔叹了口气。
选择忘记
时间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东西，七个月的光阴，顾顔已经从最初的沉痛中恢复过来，尽管她的眼里，还是有渺远的悲伤，但毕竟已经好了很多。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打算怎么感谢我？”李洛延想要恢复以前没有芥蒂地言笑，便得意洋洋地邀功。
“我知道，真的很谢谢你。”顾顔微微一笑，可是眼睛里却没有类似喜悦的东西，“你想要什么？”一段时间以来，李洛延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她甚至知道，因为对她的照顾，李洛延顾此失彼，他的女朋友和他分了手。
“咦，张牙舞爪的顾顔什么时候这么知书达理起来？”李洛延装模作样大惊小怪。
顾顔但笑不语。可是那笑容根本不能算作笑容，只是嘴角轻轻扯出一个微弱的弧。
李洛延于是挫败地发现，曾经的顾顔，再也回不来了，至少，不会轻易回来。“喂，你不要这么和我说话，我还真不习惯。”
“对不起，我说不出那些话了。”顾顔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却无能为力，只好如是说。
“顾顔，你真的，那么耿耿于怀吗？”李洛延落寞地问。
沉默了一会，顾顔点了点头。
于是李洛延也沉默下来，半晌才说，“我一直都没敢问你，你和尚宁，究竟是不是……”
“都过去了，追究已经没了意义。”顾顔轻轻打断他的话。
“你还是这样，什么都瞒着我。”李洛延半是责备半是失望，带着认命的成分，忽然又落寞下来，“尚宁出事，我也很难过，可是，人不能老沉湎于过去，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顾顔没有接话。
“不管怎样，你身体不好，还是快点找个体贴的男朋友照顾自己吧。”李洛延忽略先前的不快，笑着建议。
已经是2002年的深冬了，过几天就是春节。顾顔看向窗外阴霾的天，自言自语：“怎么还不下雪？”
“什么？”李洛延问。
顾顔回过头，“我说，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喂，我既不是病毒也不是色狼，你用不着每次都这么赶我走吧？房子这么大，又不是住不下。苏源和尚宁还在你这里住过呢。”李洛延郁闷地说。
“那，你和家里打声招呼吧。”顾顔平淡回答。
“算了算了，”李洛延皱着眉头往外走，“我还是回去吧。”他实在不喜欢她那无所谓的态度。
顾顔没有说话，随李洛延走到门边，在他开始下楼梯的时候便关上门。
“喂——”李洛延脸色阴沉地回过头，一声唤在扩散之前无奈地消失于无形。关门居然这么干脆，好歹说声“再见”吧？看了会儿紧闭的门，他恨恨地下楼。
顾顔不愿意去广州过年，顾振清居然带着妻子回了家。他们一家四口去扫墓，苏源陪着顾顔来到韩尚宁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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