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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洛延和顾顔都有或明显或隐蔽的惊讶，却都很默契地避而不问。

    顾顔于是就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低下头沉默。

    “当然，不包括你。”李洛延有些尴尬地说，随即又觉得没必要。顾顔不比别人少骗人，即便她“骗”的方式是“瞒”。

    顾顔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李洛延要不停地牵手又分手。她取笑他是花心大萝卜，然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1月末的时候，她从李洛延那里辗转得知，韩尚宁成功度过那场风波，平安无事。然而，有时顾顔会难过地想，他暂时平安了，只是，恐怕已在那个泥淖里越陷越深了。

    放下手机，她继续对着清冷的星空发呆。

    找个男朋友吧

    蓦地，手机铃声响起，在寂寥的房子里空空回荡。拿起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其实，我只不过配合韩尚宁演一出戏而已，他那么爱你，甚至都不舍得让你背负一丁点的歉疚，你真的，该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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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顾顔也沉默地去给他泡茶醒酒，回来的时候看到韩尚宁眼里藏不住的悲戚，“姚薇她，替我受了很多伤。”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顾顔的耳膜，于是她的心也沉了下去，却到不了底。

    她对着短信长久沉默，最终只是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风铃声细细碎碎地想起，顾顔知道包间门开了，于是抬头，看到了韩尚宁苍白而清冷的脸，他对着三人微微一笑，走过来，修长的手牵着美丽的姚薇。

    1998年的盛夏，顾顔坐在凉爽的空调房里，低着头同苏源发短信，而李洛延坐在自己只认识了两个月的女朋友身边，意兴风发。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的顾顔惊讶地发现，韩尚宁已经离开了，这个风一样漂泊无根的男子，走得悄无声息。

    夜晚，捧一杯咖啡，站在窗前看着幽深的天幕出神。

    顾顔开始了自己的小说创作，因为获奖而来的名气，以及日渐积累的文学功底，她的小说成功上刊。自此她马不停蹄，以至到2001年的盛夏，已发表近四十万字。

    李洛延如愿进了自己向往的学校，专攻市场营销。而顾顔被S大的中文系录取。

    时间指向十一点一刻的时候，她听到门铃声，沉默地打开门，看到韩尚宁目光涣散的眼。

    “我累了。”沉默了良久之后，韩尚宁终于说。

    以前也没见你有多么照顾我啊，顾顔习惯性地想要抢白他，却看到他女朋友不太自然的表情，于是岔开话题，“你还没向尚宁和姚薇介绍你的女朋友呢。”

    日子翻书一样哗啦啦地流逝。顾顔来去在S大美丽的校园里，越来越宁静。没有李洛延在身边，她终于可以不那么轻易地卷入他的爱情纠纷里。日复一日，她安静地上课，进图书馆，和苏源一起吃饭，听李洛延不定期的牢骚，接受韩尚宁偶尔的造访。

    但更多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并不是没有人喜欢的，只是，她冷清的个性给了爱慕者可望而不可即的遥远感，也有大胆表白的，然而无论多么优秀，都会被她礼貌的拒绝。

    1994年初，顾顔曾问李洛延，如果只剩自己孤单一个，那该怎么办，然而他没有听到。后来，她始终不曾再问起。如今，她终于懂得如何生活，一个人生活。

    她扶住他，微微皱眉，“你喝了多少酒？”

    时隔五年，再听到这个已经有些陌生的名字，顾顔一阵恍惚，还伴着漫无边际的飘忽的难过。

    而这个时候，李洛延正遭遇他大学之后的第三次失恋。

    还是在顾顔第一次进的那个酒吧，李洛延有些自嘲地笑，“你问我啊，老实说，这些天我也在问自己，也许，是可清对我的影响太深了吧。”

    高考之后是紧张的估分，李洛延估出的分数比顾顔还要高出二十几分。对此顾顔毫不在意，李洛延一直都是积极向上的，如一颗生意盎然的向光植物，永远向着温暖与光明进发。而她却不是，她只是那一颗倔强的红高粱，根里浸满苦涩。

    苏源有了一个女朋友，美丽温婉的女子，在他身边，笑得淡雅温柔。尽管顾顔也为他们高兴，然而不可避免地，她更加孤单起来。

    可是，该说什么呢？劝解么？支持么？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就如同姚薇的短信除了让她更内疚外，并不能改变她的决定，而她，也改变不了韩尚宁的心意。况且，她的身份，这么尴尬。

    “没多少。”韩尚宁努力站直，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就看着地板的某一处沉默。

    半年的时间不见，韩尚宁似乎又改变了一些。是因为姚薇么？顾顔有些恍惚地想，然后听到李洛延的声音“我说顾顔，你快些找个男朋友，以后我不能常在你身边，没法照顾你。”

    正想着，李洛延的声音又传来，带着些许落寞，“你知道，经过可清和姚薇，我已经不敢太相信女人和爱情了。女人都会骗人，都会耍心机，无论是漂亮的还是平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