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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尚宁颓然放开手,嘴角扯出一抹苍凉的笑意,“是啊,我这样没有未来的人,哪有什么资格拥有爱情?”然后他静静转身,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尚宁……”顾顔还想辩解些什么,却被韩尚宁温柔而坚决地打断。
顾顔动了动嘴,最终也说不出一个字。这个世上,她最不愿伤害的人,终还是被自己无情地伤害了。
韩尚宁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不看顾顔,也不放手,只是低而缓地问,“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真的喜欢你?”
“我是真的喜欢你,从你开始为我落泪开始。”韩尚宁深深看着眼前的人。他认真看人时的眼睛很漂亮,就像洒满了星光的深邃夜空。
只是,顾顔却觉得,忽然的一瞬,所有繁华的色彩都一起哗啦啦地剥落,只余下老旧的黑白,有灰暗的风呼啸而过。怕得就是这一句啊,尚宁,你怎么可以说出来?你难道不知道么,那样的话一说出口,便若碎裂的圆镜,再怎么努力修补,也无法回复曾经的完美无缺?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谁让你把脸放在我打的到的位置。”顾顔送给他一个活该的表情,站起身往外走。
“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嘛?”李洛延大惊小怪地跟上来,边走还边不忘安慰他受伤的鼻子,“哎,说真的,你刚才在想什么想那么出神?”
女孩在心里叹息一声,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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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开玩笑,是你不敢正视这个问题,对不对?”韩尚宁抬头看着她,眼神幽深。
夕阳的余晖在他栗色的头发上开出一圈圈的彩虹,然后又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温暖而模糊,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斜斜扯出一条宽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
“你是不是在怪尚宁?”顾顔放下酒杯,很认真地问。
顾顔是在一间酒吧找到李洛延的,酒吧不大,却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面对他的执着,顾顔无言以对。她不愿欺骗,亦不愿暧昧不清地拖下去。可是,要怎样勇敢,才能说出拒绝的话,才能狠心伤害这个曾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朋友呢?那样的话一经出口,他们之间,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她跟着一群大学生混进去,一眼便看见坐在吧台边的好看少年,不,或许已经不能这样称呼他了,她的少年已经足够大,大到让她觉得,他们正越来越远,再不复曾经的亲密与了解。那些美好的时光,就这样叫嚣着,从她的指缝间呼啸而过,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握住分毫。
而她,站在寂静荒凉的彼岸,中间隔了一番浩浩乾坤,那么远,那么远
后赶上的人对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措手不及,差点撞上,正准备抱怨,却感觉有一种萧瑟从那三个字里悄悄沁出来,于是他轻声问,问得小心翼翼,“你,有心事啊?”
“回答我!“韩尚宁忽然拔高了声音,那声音震得风都颤了一颤,带着孤狠决绝,以及不容抗拒的气势。
阳光突然凉了下来,再不复当初的温度,顾顔沉默了一会,艰难地开口,“尚宁,你不要开玩笑了。”
十五章 给你安慰
顾顔的神情一寸寸悲凉起来,不敢再看那夜空般的眼,低下头长久沉默。
李洛延没有动,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良久才回答,“你先走吧,别管我。”
能够说出来就表示没事了,顾顔松了口气,然后对着酒杯沉默。李洛延曾要求自己将事情与他分担,可是她与韩尚宁之间的事,该怎么向他开口呢?尚宁,尚宁,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心情沉重,眼前浮现出那孤单的背影,悲伤的脸,那张脸是如此清晰,清晰到……顾顔可以看见他下巴上一根根泛青的绒毛,以及那微微泛黄的眼瞳里映出的错愕的自己。
顾顔当然不会丢下他不管,她固执地站在那里,如同贫瘠荒原里,那一株任凭风吹沙打也不肯低头的红高粱。站了一会,她却突然坐下来,叫了一杯很烈的酒。端近唇边的时候,李洛延伸手拦住她,沉着脸说,“不会喝酒就别勉强。”
原来是为自己担心啊。李洛延笑了笑,那笑容没了平日的张扬洒脱,轻柔似午夜梦回时,开在窗台的那一束月光,“不用为我担心,其实,我也没有多么喜欢姚薇。”
顾顔觉得手腕被握得生疼,抬起头,看见韩尚宁的眼里仿佛有火在烧,连那璀璨星光都在沸腾。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执着坚韧的人,是无论如何也要追寻到自己在乎的结果的吧,哪怕会被结果深深伤害。
她终于准备回答,神色寂然却坚定,“尚宁,我们不可能的,我无法喜欢上你。”她静静说出这些话,静静看着对面的人眼神慢慢冷下去,冷下去,最后枯寂如死,却无法说出安慰的话。
“李洛延,你想死啊你?”顾顔腾地一下跳起来,无意识挥动的手打到他挺拔的鼻子,于是他捂着鼻子惨叫起来,“啊,你干什么,痛死我了!”
李洛延叹了口气,“怎么会?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若真要怪,我只怪姚薇,居然一直都在利用我,想想都觉得窝囊。”
李洛延却没有还击,依旧微微笑着,笑容中有安宁的味道,“原先是心情不好,可是你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和你说了几句话心情就好多了。”
难道自己表现得如此明显,连李洛延都看出来了么?顾顔叹了口气,说,“是啊,”回过头的时候却在笑,“我在想你这家伙装什么深沉,明明很难过却要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你以为你骗得过聪明的我么?”
面前的人毫无预兆地站住,低眉沉默,半晌才轻轻回答,“没什么。”
“那你还一个人跑来喝闷酒?”顾顔毫不留情地甩给他两道白眼。
这一切,使顾顔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她看着韩尚宁走远,觉得那忧伤的王子回过身,走进了毫无声息的城堡,古老的木门沉重而缓慢地关上,再无法开启。带刺的蔷薇忽地茂盛,它们迅速爬上斑驳的墙壁陈旧的窗台,一层层,密密麻麻,将城堡团团围住,直到再不会有一丝光明渗入,再不会有一人涉足。
“为什么不说话?”韩尚宁等了许久,没等到答案,忍不住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