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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笑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表情陡然凝固下来，变作惶急与恐惧，她喊了声“快跑”便拉起怔忡中的顾顔狂奔。

    然而顾顔却回答了，“在想世事无常，世事沧桑。”

    女孩们转过身，看到追上来的人：唐时，以及另外两个顾顔不认识的人。

    一直到2006年，顾顔都在怀疑，这句话是否起过作用，无论是对韩尚宁，还是对自己。

    “不要叫哦，否则会死的更快。”此时唐时诡异的语气听起来不异于地狱之音。他将刀贴在林可清的脸上，“你说，这么漂亮的脸，要是划上一两刀，会变成怎样呢？”

    李洛延笑着反握住林可请的手，温柔而宠溺的笑容让她安下心来。毕竟，无论如何，李洛延是她的男朋友，而不是顾顔的。

    顾顔不明所以，她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但她听到嘈杂的脚步声，隐约起了危险的意识，便顺着林可清的指引奔跑，越跑越偏僻。

    但他们不得不停下，因为已经无路可逃。

    林可清注意到了，顾顔经常会有这种表情，宁静中透着迷茫，迷茫中透着哀伤，哀伤中却又透出执着，这个时候的她，仿佛身处另一方天地，遗世而独立，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这样，孤独而苍凉地存在着。

    唐时阴测测地一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顾顔琢磨着这句话怎么那么像武侠剧里的台词啊，于是觉得非常好笑。可现场的气氛不允许她笑。那念头一闪即逝，她开始紧张，手心冒汗。

    “犯法？”唐时大笑起来，他看向顾顔，“我刚从劳教所里出来，你觉得我会怕犯法？”然后他打量顾顔，“你就是顾顔？”和李洛延杠上后，他特意打听过她。

    “他抢我喜欢的人，我是不是也该对他喜欢的人做些什么？”唐时举着刀走近林可清，后面的人很配合地制住欲图挣扎的两人。

    现在的顾顔，你说她是素淡洁净的茉莉吧，她却又有不可凌的气势，说她是清冷傲寒的白梅吧，她却偏偏可以笑得那么安宁淡雅。

    是的，很现实，但我们毕竟在这个现实的世界活着。

    于唐时而言，现在，已经不是要不要抢回林可清的问题，而是男生的面子问题。他曾经在李洛延手上输了，便一定要赢回来。他打定主意要让李洛延更屈辱更痛苦。

    “怎样？李洛延那小子的账总得算回来吧。”唐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她们，只是埋首把玩一把亮晃晃的水果刀。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和李洛延说到韩尚宁的事，好看少年的表情由惊喜转为震惊，再到同情，最后落定为深深的担忧。

    李洛延的生长环境一直都那么安定和谐，不曾遇过大风大浪，这一点与韩尚宁不同，与顾顔亦不同，然而这一点却毫不影响他与他们的友情。韩尚宁与顾顔那深重的悲哀，他无法切身体会，却可以理解。李洛延一直认为，朋友便应该互相帮助，所以，他曾经那样不遗余力地去帮顾顔，而现在，轮到韩尚宁。

    因为距约定的地点近，林可清与顾顔一早便会了面，两人站在温暖的晨风里。

    三人约好第二天一起去看韩尚宁。

    两个女孩子觉得，现在的唐时比两年前的更加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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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顔看着对面的梧桐，再看向高楼，看向蓝天，目光一寸寸悠远起来。

    林可清银牙一咬，迈出一步，“唐时，你想怎样？”

    林可清安慰似的拍拍男友的手，露出她一贯的甜美笑容，说，“不要太担心。”尽管她心里打了结一样的不舒服。刚才顾顔与李洛延一直在谈论韩尚宁的事，她一句话都插不上，便觉得有些委屈。大老远跑到这个学校来看李洛延，却不曾想受到这般冷落。她看着对面的女孩，心里翻江倒海，说不妒忌是假的，毕竟顾顔参与了李洛延的童年，他们有太多共同记忆，并且，又上了同一所高中，这是自己无法做到的。而上了高中的顾顔，开始美丽起来，也愈加沉静。林可清自负聪明，却无法了解她，一直都无法了解。初中时，她一度将顾顔引为竞争对手，然而可笑的是，对方根本没有要争的意思，只是一直安静地留在李洛延身边，但那种安静的不争，恰恰成了林可清不安定的因素，她不知道顾顔在想什么，将做什么，心里愈加没底，于是更加勤奋地争取，却发现根本不能撼动顾顔的平静，到最后，她疲惫不堪，还有唱独角戏的感觉。

    更何况，刚才林可清拉着她奔跑的动作让她有风雨同舟的感动。

    而当时的韩尚宁展开一个真诚的干净笑容，说，“谢谢你。”

    林可清措手不及，慌不择路。

    顾顔努力镇定自己，空白的大脑活动起来，尽可能地搜寻办法。“唐时，你这样是犯法的！”她的声音因为惶急而显得有些尖利，然而，毕竟是镇定多了。

    尽管两个女孩有微妙的矛盾——至少在林可清这方面是，然而她们终是成了朋友。许久的交往，当一切成了习惯之后，有些感情，不是真的，也变成真的了。

    顾顔冷冷回答，“是又怎样？”她清楚惶急也没有用，于问题丝毫无益。她习惯这种恐惧与无助的境地，况且，她孑然一身，没有后顾之忧，然而林可清不。现在林可清慌的不成形状，她更不能慌了。

    “在想什么？”林可清下意识地问，声音很轻，轻到，她以为出神的人应该听不到。

    “给李洛延打电话，让他过来。”唐时撤回手，扔过大哥大，有些嘲讽地看了眼瑟瑟发抖的林可清，“指望她看来是不行来了。”

    第八章 残忍的报复

    林可清无所谓地笑笑，沧桑么？或许吧，但她不想深究这个问题。她倒是更宁愿想怎样当好学生干部、怎样考上好大学之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