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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中午在食堂的时候,与顾顔隔了几排的地方就有人在感慨,“你看他们一个是帅哥一个是美女,多般配。”

    后来跟夏玲研究,顾顔仍不相信,她执着的认为,这要么是好事之人的无聊之举,要么是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向往俊男美女的故事从而在他们单纯的关系上加了浪漫的一笔。总之,他们是同学是朋友,但不可能是恋人,或许以后会是,但那是长大之后的事,绝不可能是现在。

    夏玲听了之后拿眼斜她,一副惋惜与同情的样子,“顾顔,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在很多方面聪明绝顶,但在感情方面,幼稚得可以。”

    顾顔对此不置一词,许久之后,再想起这句评价,她笑得云淡风轻。

    日子依然不咸不淡的过着,谣言渐渐冷却下来。

    3月下旬的一天,顾顔正盘算着生日如何度过,夏玲慌慌张张地跑进教室,急急说道,“顾顔,快跟我走!”拉了她便要往外拖。

    顾顔莫名其妙,一边努力站稳自己,一边奇怪地问,“怎么了,发地震了?”

    “不是,”夏玲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喘息未定,“是,是李洛延打架了。”

    “打架?”脑袋里哄了一声,顾顔呆掉了,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同自己一起长大的好友身上。再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已被夏玲带到了事发地点。

    李洛延鼻子流着血,脸上有两块淤青,此刻正靠着树,狠狠望着对面的人。

    而后者眼睛黑了一圈,下巴擦出一片血红。他坐在地上,用同样敌视的眼神盯着李洛延。

    那个人顾顔听夏玲提过,据说是全校最不能惹的不二人选,唐时。

    两个狼狈的风云人物似乎都没了继续斗殴的力气,只是剧烈地喘息着,用可怕的眼神紧紧盯着对方看,旁观者几乎听得见滋滋的电流声。

    顾顔没想到还有第三个当事人,漂亮的栀子女孩,似乎受了惊吓,手足无措地被同学扶着。

    老师们姗姗来迟,简单的问了几句后将三人带走。

    三天后事情解决了,顾顔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但结果,还算圆满。老师那边的说法是,李洛延见义勇为,帮助同学,值得表扬。

    而学生这边私底下流传,林可清被不良少年纠缠,英俊王子英勇解救落难公主。

    似乎很少有人去注意被勒令退学的唐时。

    夏玲眉飞色舞地宣扬童话,顾顔坚定不移地相信老师。

    当女孩子们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顾顔被叫了出去。

    满脸憔悴的大姑妈心急火燎地说,“小顔,快跟我回去,奶奶她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顾顔匆匆而去,甚至来不及对老师或同学交待任何事。

    1994年末,顾顔对着黑乎乎的玩具狗回顾一年的经历,在空旷的屋子里痛哭出声。

    奶奶走得很急,甚至等不及看自己唯一的孙子长到十四岁。

    顾顔直直盯着九年来唯一在身边的至亲,眼神空洞一言不发。

    姑妈和姑父们终于忍不住,当着顾顔的面,大骂着弟弟的不孝、冷血以及其他。

    刚满十四岁的女孩将嘴唇咬得没有一丝血色,一直退,一直退,退到角落里,退到黑暗中,退到冰冷与无助围成的深渊,悲哀成河,将她没顶,呼吸几乎都要丧失。

    李洛延匆匆赶到,看到几近呆滞的顾顔,心里害怕起来,“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有回答,女孩空洞的眼不兴一丝波澜。

    男孩忍不住摇她的肩,似乎想要唤回离开的灵魂,“顾顔,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不要吓我。”

    有液体滴落的声音,在嘈杂的房间里并不引人注意。然而李洛延却排除所有其他的声音听到了,那液滴仿佛滴在他心头,发出一声声让人觉得苍凉与寂寞的声响。

    他低头看去,有血滴顺着顾顔的手指滑落。

    “你干什么,快松手!”他急促地说,努力想掰开顾顔握紧的拳头。

    “带我走。”顾顔终于有了反应,眼神慢慢会聚,她低声恳求着,声音颤抖得好像随时会被风吹得无踪无迹。

    “好!”李洛延毫不犹豫的点头,握住她被自己指甲划伤的右手,“跟我走。”

    男孩带着女孩不顾一切地奔跑,如同两尾渴望光明的热带鱼,奋不顾身地往海面冲去,将深海的黑暗与冰冷抛在身后。

    顾顔任男孩带着自己逃离,她不知道他将把自己带到何处,但这不重要,她只是紧紧抓住手中真实的温暖,随着他的指引,向前,进入阳光地带。

    李洛延将她带到江边。奔跑让她身心疲惫,心情却舒畅了许多,她坐下。

    望着广阔的江面,听着绵延的潮水声和汽笛声,女孩安静下来。

    “想哭就哭吧。”李洛延劝道。

    顾顔摇头,“哭不出来了。”她已哭了好久,眼泪几近干涸。

    “那……要是心里郁闷,就喊出来吧,像我这样。”男孩将手做成喇叭状围在嘴边,对着江面大喊“啊”。

    女孩依旧摇头,“没力气,喊不出来。”

    李洛延于是手足无措,“那那”了一半天却说不出话来。李洛延的生活太过一帆风顺,第一次直面别人的死亡与深沉的悲哀,他束手无策。

    顾顔看着他傻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一边笑一边抹眼泪,嘴里骂着“笨蛋”。

    “我是很笨哪!”劝人没成功反而把人给惹哭了,李洛延很挫败的坐下来。这个时候的他不知道有一种哭不是因为悲哀而是因为感动。

    沉默了一会,李洛延跳了起来,“这样吧,我唱歌给你听。”

    1994年4月4日,李洛延不理会路人诧异的目光,在猎猎的江风中唱起了《水手》,这首歌,只为她一人而唱。唱完之后,他对女孩说,“顾顔,你要像不惧风浪的水手一样勇敢坚强。”

    而这一天顾顔关于“十四岁的人知道什么”的论断不攻自破,她看着身旁的男孩,觉得这个少年是自绝望境地救出自己的英雄。自此山重水复的爱恋,等待着它的柳暗花明。

    2003年的时候,顾顔终于醒悟,便也是在那一天,她陷入了更为长久的绝望之中。

    为你停留

    回到家的时候,顾顔意外地看到顾振清,隔着三米的距离,她怔怔看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动了动嘴,想唤一声爸,却发不出声响,于是她放弃,面无表情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坐到床边,对着几上的相片发呆。

    脚步声唤醒了她。

    顾振清倚在门边,这个四十岁不到的中年男人面色憔悴,眼神悲痛,还有深藏的歉疚,他试图解释,“工作很忙……我想尽早赶回来……航班延期了,你还好吧?”

    顾顔想冷笑,工作?难道会比自己的母亲女儿重要?过去九年不曾管过我,现在送上迟到的关心,这算什么?

    然而她还是点了一下头。

    顾振清却不明白, 这是表示她听到了,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抑或是说,她还好?他挫败地发现,自己不懂女儿的想法,长久的疏忽造就了深重的隔阂,待事情告一段落,回过头来才明白,原来他和自己的女儿已隔了千山万水,这是为人父者的悲哀。并且,顾顔枯寂如死的眼神让他心惊胆寒。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面主持母亲的丧事,一面尽心做一个称职的父亲。

    顾顔能感受到父亲近乎讨好的关怀,可是她不能原谅,九年的疏忽已在她心头积起千尺冰冻,更何况,奶奶生病去世,他却一天的孝道也未尽到,女孩固执地将奶奶的那一份怨愤也背负起来。

    几天之后,顾振清同姐姐们一起将事情处理完毕,姑妈们各自归家,他理所当然的向顾顔提出同赴广州。

    李洛延坐在操场上闷闷不乐,她旁边坐的是纯白的漂亮女生。

    十四岁之前的顾顔不懂得爱情,她坚决不相信那些传言,但事实证明,她错了。

    若没有唐时,李洛延与林可清的交往绝对是一帆风顺,顾顔连配角都不是,传言里没有她,便是很好的证明。

    李洛延愁容不展,他低低叹息,“不知道顾顔怎么样了。”这个年纪的他不知道在女友面前不断提到另一个女生是一种禁忌。

    纵然林可清好脾气,此刻也有明显的不悦,她皱眉说,“从清明节到现在,你已经说了不下十遍,要是担心她就去看看啊。”

    少年沉默,他没有注意到林可清的口气,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惆怅中。他知道顾顔的父亲回了,且极有可能带走顾顔,离别在即,他无法向旁人说请那一份惆怅,连林可清也不能。

    而眼下,林可清比较担心的是唐时会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男孩的回答是,随他怎样,我还会怕他不成?漫不经心的口气透出的是年少轻狂。

    走向教室,经过二年一班的时候,李洛延下意识地往里看去,几乎喜不自禁地叫出声来,但随即他又眼神一暗。

    顾顔看到窗前的人,冲他笑笑,走了出来。

    “对着那位美女发呆?”

    “放心,不是你。”李洛延舒了口气,这样的顾顔还比较正常。然后他不笑也不说话了,望着对方犹豫要如何开口询问。

    顾顔看他的神色,忍不住在心里骂:这个笨蛋!然后她催促,“有话快说。”语气轻松。

    李洛延却轻松不起来,他眼里那丝悲伤泄露了他的心情,“你什么时候动身?”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顾顔怔了一下,随即她反应过来:这个少年已认定自己会离去,所以才会悲伤。这个意识让她心里涌起隐蔽的喜悦。

    然而她还是不确定地问,“你是说去广州?”

    李洛延点点头。

    女孩却转身,将视线拉远。阳光明媚,清脆的鸟鸣声如同谁人梦中呓语一般,风吹来,拂起她的发,又悄悄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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