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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了半年的栖梧山内，两军旗帜张扬。
一股股几乎可见的战意腾空而起，万人嘶吼声中，刀枪剑鸣。
北凉和大楚之间焦灼了一年多的情形彻底打破，两军的第二次全军大战在这一刻正式的拉开了帷幕。
“众将士！”
“随我冲锋！”乔曦声音嘶哑。
“冲！”但却丝毫无碍。
刀光剑影之中，一个个血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漫天的沙尘之中势如破竹的向前。
……
北凉，萧瑟坐阵中军。
双目凝视着面前的布阵图：“你是说，大楚竟有一支队伍直接撕破大军，直冲我大营而来？”
“正是！”
“给我全力围剿这支队伍！”俊朗的脸上满是狠厉，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从他的眼中迸溅而出。
一小股手下败将而已，你也敢？
前方不断的军情传来，可除了最初，没有一道能够让他展眉的消息。
看着图上楚军的驻地，萧瑟眼中尽是阴霾。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楚军竟能变化这般大？
还是说，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楚军之前不过是佯败，真正的后手其实在这里？
可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娘子关内并无多少楚军！
萧瑟拳头不断的攥紧：“楚贼！”
早知道这样，早先便不应该顾忌地势和朝廷那边的压力，在军粮甫一到的时候直接强行攻山。
但此刻，说再多都无济于补。
萧瑟盯着行军图，等着消息再一次传回。
栖梧山内，两股冲天的气势绞杀在一起，双方陷入苦战之中。
刀兵声和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将栖梧山内原本落在枯老枝丫上的几只黑鸦惊的奋力远飞。
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新添了好几道的伤，血肉翻卷之间，染红了身上的一片片甲胄。
不知什么时候起，栖梧山的上空竟飘飘洒洒的开始落雪。
起初是满地的殷红不断的融雪，到后来便是银装素裹之中腥红片片。
而被萧瑟下令围剿的那一支小队，却并没有被他如愿以偿的消灭掉，反而是坚强的从重军当中突围了出去，迂回之后再一次奔向北凉军营。
……
李桃没有参战，只她和朱懿两人坐阵中军。
“五个时辰了……”朱懿站在娘子关的城墙上，远远的眺望着看不清形势的栖梧山，喃喃道。
李桃站在他的身侧，001在她的脑海当中实时的播放着前方的情况。
娘子关城头上的楚军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雪落在两人肩头眉间。
这一场恶战，从白日直到晚间，最初还能有战报传回，到最后，便只有两人站在城头远远的望着远方等待最终的结果。
朱懿转头，看着身侧不到自己下巴的人，将身上厚重的披风搭在李桃的肩上：“先生身子单薄，先回营吧，我再这里等等看。”
李桃摇了摇头：“无妨。”
从001的实时转播来看，前方战事已经结束，除乔曦率兵去追击败走后撤的北凉军之外，其他人应当快回营了。
果然，不多时，远处楚军的大旗便从山后冒出了头。
“回来了！”一直关注着那边动向的朱懿第一时间便看到了是自家的军旗，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终于有了丝丝松懈，欣喜的看着前方。
“走！我们出关迎接！”
朱懿快步走下城头，李桃拢了拢身上的袍子跟在他的身后。
虽说回来的这些人，每个人的身上都带了伤，但是精气神却仍旧不错。
“殿下，幸不辱命！北凉败走！”为首的谭思忠看到朱懿之后，一张苍老的脸上写满笑容。
他是和北凉的这一支军队交手最多的人，甚至唯一的后辈都折在了这支队伍的手中，所以这一战于他而言与其他的人又有所不同。
“辛苦几位将军！开城门！迎诸位英雄凯旋！”搀扶着谭思忠，朱懿一声令下，娘子关的城门再一次全部大开。
和早间送所有人出城时不同，此时不论是守在城内的士兵，还是身上挂伤的众人在过这一道城门的时候，全都自觉昂首挺胸。
不是没打过胜仗，只是这一次的胜仗，实在是意义非凡。
从北凉这一次南下开始，便没有打过这般舒畅的仗！两年多的憋屈好似终于有了宣泄的口子。
而且，这一战北凉倾巢而动，北凉因为上一次大胜产生的优势反倒极有可能不复存在。
“今日放酒！所有人畅饮！”一行人回了好久没真正坐下来过的中军大营之后，朱懿朗声吩咐门口的守将。
三军禁酒，但三军有酒，还是烈酒，好酒
第41章
“哈哈哈哈，今日这一仗打的痛快！”这是谭思忠。
“今日大获全胜全仰仗在场诸位，来来来，我敬诸位一杯。”这是朱懿。
中军大营里，朗声笑语不断传出，彰显着账内众人此时此刻的心情。
行军途中难得的美酒好菜摆满了面前的桌子，除了重伤躺着休息的邵波之外的七个人围坐在桌子跟前大快朵颐。
“说来可气，这般北凉重创的好机会，我竟没追上他们，还被他们给跑了！”白日里负责追击北凉军的乔曦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颇有些不痛快的道。
“无妨无妨，明日拔营，我们追上去！来来来，满上！”坐在他旁边的梁洽说话间便又给乔曦面前的碗添满了酒。
“不妥。”才夹了一筷子菜塞到嘴里的郭康听着两人这么说，反倒想起了正事，嘴里含着菜含糊不清的道：“诸位将军可是忘记了北凉那支骑兵队伍？”
乔曦也想起来了自己白日里追击敌军时一闪而过的不对劲：“不错，我也想起来了，我追击敌军的过程当中似乎也没有遇到他们。”
郭康咽下满满一大口的菜，又夹了另外一大筷子塞到嘴里，但还是顺着分析道：“说到底，北凉那些兵和我军之前其实势均力敌，之所以能将我们逼到娘子关，也不过是因为那支骑兵队伍。”
一旁的谭思忠点头：“拔营北伐的事情怕是还得等我们修整好了再说。”
朱懿也道：“即便如此，北凉这次怕也是元气大伤。等三军短暂修整之后，我们便准备北上！”
说着，端起面前的酒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今日这是庆功酒，不谈其他，诸位尽兴！”
说完，便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我干了，诸位随意。”
跟着众人一起站起来的李桃本来因为之前听说这酒极烈不准备喝的，但是众人都干了，便想着浅尝一口。
她没有之前的记忆，但总觉得自己酒量应当不是很好。
本来只想着浅尝一口，但是抬头就对上了六双盯着自己看的眼睛，所以她只能入乡随俗干了一整碗。
见她喝光，坐在她左手边的郭康立马又给她倒了一碗：“你小子喝个酒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朱懿也笑着看着她：“虽说年纪还小，可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都能直接放倒谭老将军了！”
被他突然点到的谭老将军闻言，瞪大双眼白了他一眼：“你那是放倒我？那一坛子酒你喝一口，剩下的都进了我的肚子！”
说完，还冷哼了一声，显然是想到了之前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其余几人听着他的话，皆大笑了起来，就连李桃，也被感染，脸上不自觉带着笑。
酒过三巡，话题莫名绕到了李桃的身上。
“话说回来，齐大这小子这次倒是着实让老夫有些刮目相看！”郭康感慨完，羡慕的看了谭思忠两眼，又转头对着李桃啧啧称奇。
“你说，就你这小身板，怎么这些小子一个个到了你的手底下反倒这般不得了？”
“这我可知道，木兄弟说了，他没进军营之前，可是立志要进国学院做一位先生的。”李桃还没说话，喝了不少酒的朱懿便率先替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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