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6(1/1)

    七年了。

    她一身棱角被磨平,热情被现实消耗殆尽,日子过得不死不活,不见天光,连正常生活都难,翻身更是无稽之谈。

    M市耀眼庞大,灯火通明,偏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她曾扬帆起航,却历经风雨肆虐,漫漫人生,何其飘摇。

    就算能坚持到最后,恐怕也只会是条搁浅在岸上垂死挣扎的鱼,翻不了身,又奄奄一息。

    -

    今晚演出算成功,收获颇为丰厚,一票人兴致高涨,准备去夜排档吃顿饭庆祝一下。

    夏季的夜排档人满为患,啤酒瓶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门口摆了七八张桌子,有几张靠近马路,坐那吃,等同于要吸一晚上的车尘灰。

    可座位紧张,后面又排着长队,前一桌的客人刚走,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冲上去占位置,压根没有挑选的机会,有得坐就不错了。

    冬尧懒散地靠在塑料椅上,抽了张纸,擦了擦油腻的桌面。她日日化着浓妆,胜在皮肤底子天生好,无论怎么折腾,皮肤照旧细腻光滑,跟丝绸似的。

    这些年她变了吗?

    自然是变了,谁又会停留在记忆里一尘不变呢。

    她比从前更淡薄更冷漠,尤其是对感情。她眼神笔直冰冷,妆越化越浓,烟越抽越凶,随着时间,五官也更为出挑,那张皮囊越发美艳动人,经得起各色妆容挑战。

    晚风干燥,轻拂面庞,挑起几缕扎眼的蓝色发丝随风飘扬。

    “你们看看那几个男生,盯这看半天了,眼都快看直了。”波波刚点完菜,一合上菜单,余光捕捉到来自隔壁桌几个大学生明目张胆的窥探。

    袍子笑嘿嘿地开了瓶啤酒:“这不正常么,咱冬尧姐上哪不都备受瞩目么?”

    冬尧没理会男人的诨话,捞起桌上的烟盒,打开一看,最后两根了。

    她抿一根在唇瓣间,垂着眸将烟头点燃。

    波波也掏了根烟出来,瞥向一旁沉默无言的冬尧,调侃道:“冬尧今晚发财了,这顿得请客啊。”

    冬尧悠悠地抬起眼皮,呼了口薄烟,声音懒洋洋的:“你没拿到好处,让我请?”

    “这不你拿的最多么?”波波笑得厚颜无耻,“别这么小气嘛,反正这顿也不贵,最多两百。”

    “行,我请可以。”冬尧点了点头,抖下来的烟灰零零星星地落在地上,“波哥,我这个月的伙食你包了啊。”

    “我请我请。”闻言,大海抬了抬黑框眼镜,“多大点的事儿,波波我说你也忒不男人了,在咱北方,从来没有让女人请客这说法。”

    “这不在南方么?”波波吸了口烟,眯眼笑,“我就开个玩笑,还真能让她请啊?”

    “不是,我说今晚那个人也挺奇怪。”袍子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将话锋一转,“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两万块就为听一首歌,这也太诡异了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海灌了一大口啤酒,不以为然道,“奇怪的人咱还见少了?你记得之前有个老男人,就那个砸了一万块钱,就为了让冬尧陪着喝一杯的那个?我跟你说,现在这世界,傻逼多了去了。”

    冬尧撑着脑袋,思绪晃晃悠悠的,逐渐飘散。

    七年了,她能回想起宴燃的时间越来越少。从起初的夜不能寐,到后来,似乎渐渐习惯了没他的日子,她开始能睡上几个完整的好觉,再后来,要是不刻意提及他的名字,大概一年也想不起来几回。

    说她寡情,也称不上,只能说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是这世上最残忍,也是最有疗效的解药。

    它能治愈从前你以为永远也好不了的伤疤,也能吹散心底所有的阴霾和疼痛。

    日复一日,她早就习惯了没有宴燃的日子。

    今晚的她情绪极为低落,话比平时更少了,无论他们聊什么,都置身事外。

    她躲在一旁,事不关己地抽着烟,喝着酒,只是很快又一根烟熄灭,心口的躁郁俨然没有被抚平。

    奇了怪了,平时,很快就收拾好情绪的,可今晚,偏偏像被一根铁丝缠绕在胸口,始终憋着一股气,闷得很。

    冬尧伸手去够烟盒,才发现,最后一根烟已被抽完,她不耐地皱了皱眉,把烟盒捏扁揉成团,扔在桌上。

    见况,袍子把自己的烟盒丢过去:“冬尧姐,抽我的吧。”

    冬尧没接,甚至都没瞥一眼,袍子平时抽什么烟,她都知道。

    “抽不惯,我去买一包。”说着,她推开椅子,站起来。

    刚走两步,就听见袍子在身后喊了声:“姐,那你快点回来啊,菜一会都该凉了。”

    “嗯。”她回眸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

    “总觉得冬尧姐今天怪怪的。”袍子挠了挠头,莫名地嘟囔了一句。

    波波瞅了眼冬尧远去的纤细背影,失笑:“她哪天不是怪怪的。”

    -

    冬尧走了两条街才找到一间7-11,她要了一包苏烟,这些年,什么都变了,唯独抽烟的品味,一直没变。倒也不是有多喜欢,而有时候习惯了一样东西,就懒得换了。

    这一点,她和宴燃很像,很早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们是一类人。

    她走到收银台付钱,刚扫完二维码,忽然感觉两腿间一股暖流,她又折回去拿了包卫生巾,重新付了一次钱。

    买完东西后,冬尧直接钻进卫生间,裙子往下一扯,果然来大姨妈了。

    冬尧换好卫生棉,走出7-11的时候,出了一身汗,她额间冒出细密的一层薄汗,粘着几缕黑发,看着又欲又性感。

    路过几个男人朝她吹了声口哨,她没理会,拆了烟包装,抽了根烟出来抿在嘴里。还未来得及点烟,耳边刮过一阵躁动的引擎声,她一抬眸,一辆黑色大奔就停在三米开外的地方。

    那是一辆顶配的G63,袍子平时喜欢研究车,没事就给她科普,所以这车,她多少了解点,看着低调,实则不便宜。

    冬尧淡淡地收回视线,拇指擦过齿轮,燃起一小簇火苗,她对着烟嘴吸了口,将烟点燃。烟雾弥漫间,她悠悠呼了口烟雾,等再抬眼时,目光陡然滞住。

    男人的长腿从车上跨下,他面朝自己,背脊抵着车门,正低垂着眼眸按手机。

    经岁月沉淀,时间打磨,他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五官褪去了从前的青涩,被刻画得硬朗又利落,下颚线落拓分明,光是这副皮相,已是万众瞩目。

    这些年他又勤于锻炼,早已不是当年那副清瘦的模样。他高大挺拔,紧实的肌肉线条隔着衬衫被若隐若现地撑出轮廓,像一件精雕细琢的佳作,没有一丝累赘。

    一身倨傲丝毫不减,还变本加厉,带着傲骨嶙嶙和强烈的存在感,震慑心魂。

    不多时,他将手机贴在耳边打了通电话,随着这个动作,冬尧注意到他的着装与手腕上那块昂贵的名表,她一瞬了然,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穷二白的少年,如今应当攀上巅峰,过得呼风唤雨,直迈青云。

    挂了电话后,宴燃径直从她这里走来,即使从身边擦身而过,他的目光都不曾往她这里带过一眼。

    像没看见似的,又或者是,他看见了,只是不想再有所交集。

    冬尧晃神得厉害,直到烟烧到指尖,她被猩红的火光烫了一下,才骤然回神。

    所有的情绪都在胸口汹涌作祟,冬尧这才意识到,手指在轻颤,乃至全身。她以为她早就放下了,可是到头来,也只是自欺欺人。

    回顾当年,她不是没有寻找过他的下落,只不过他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迹可寻。后来听别人说,他出国了,就这么一走了之,连个交代也没有,比她还狠心,比她还决绝。

    既然他可以将她们的感情视作微不足道的玩笑,弃得干脆果断,那么,她又何必纠缠于过去,让自己深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呢。

    她不是为爱疯狂的人,她没那么伟大。

    后来,冬尧认命了,也知道年少的感情犹如风一样,一吹就散,而他们的那段曾经就犹如被风带走的烟灰,早就不知去向。

    她抽完一支烟,扔在地上狠狠捻灭,刚想抬腿走,却意外地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

    干燥的掌心接触到她细腻的肌肤上,一瞬间,犹如铁烙滚过一般,浑身发烫,再一点点地蔓延到四肢百骸,迅疾燃烧起来。

    冬尧回眸,瞥见宴燃不动声色地站在后方,她再一次掉入他那双漆黑的眸里,只是那双眼,褪去了从前的一丝年少轻挑,多了份寡淡与漠然,似是对万物都提不起兴趣,冷冷清清又不屑一顾。

    宴燃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一张嘴,嗓音低沉冷冽:“你的?”

    冬尧随着他的动作,目光下移,这才发现,他手里提溜着的正是她刚才买的那包卫生巾。

    眼尾忍不住向上勾起,呼吸莫名一抖。

    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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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啦~~虽然不怎么美好。。。

    第32章 半岛晚风

    32.

    冬尧面上不动声色,可内心早已狂风暴雨,她伸手接过卫生巾,道了句“谢谢”。

    宴燃没说话,淡漠地收回视线,拆了包烟在边上吞云吐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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