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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燃没说话,挨着沙发边缘坐下,身子向后仰,一条长腿随意地踩在茶几边沿,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恰巧这时,一个穿着露骨的女生从吧台后腰肢款摆地朝他走来。
女人纤细的胳膊搭在他身后的沙发上,虚揽着他的肩膀,笑吟吟道:“小燃爷喝点什么?”
宴燃将黑色皮手套摘下,随手扔在沙发上:“不喝了。”
“怎么淋成这样?”女人贴心地替他挥去皮衣外套上密集的雨珠。
宴燃觉得不自在,但也没拦着。
他探身去够茶几上的烟盒,自然而然地躲开了女人过于暧昧的举动。
女人也不觉得尴尬,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柔声道:“我去给你熬杯姜茶暖暖身子,别冻感冒了。”
说着,便扭着腰肢朝后厨的方向走去。
陈子俊一盘游戏刚结束,手柄往沙发上一扔,凑过来嬉皮笑脸道:“小洋姐看上你了,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宴燃掀起眼皮乜斜他一眼。
“毕竟人家年纪轻轻就当上女老板了,你要真和她好上了,起码能少奋斗个七八年吧?”
宴燃叼着烟,用手肘将他顶远:“滚。”
陈子俊厚脸皮地继续迎上来,拿着打火机帮他点烟,还不忘上下打量他:“你上哪去了,淋成这狗样?”
宴燃侧着脸借火,薄烟层层环绕,浓密低垂的睫毛下是一双冷然黑润的眼眸:“买烟去了。”
陈子俊自然是不信的,一脸狐疑地瞧着他:“你跑了几条街去买的烟?”
宴燃懒散地向后躺,指尖燃着猩红的火光:“难买。”
“什么烟那么难买?”
“废什么话,买个烟还得向你汇报?”
陈子俊不死心地继续追问:“我看看,买的什么稀罕烟?”
宴燃看也没看他,低垂着眼睫,面色平平地说:“掉水里潮了,扔了。”
“整包都潮了?”
宴燃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有什么问题?”
“……”陈子俊自然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也不敢再多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小燃爷,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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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淋雨后,冬尧高烧不退,她顶着四十度的高烧,眼冒金星地躺在新家的被褥里,脸色极差。
已经好几年没病成这死样了,整个人就像一颗过期的花菜,蔫了吧唧的。
本想再闭眼睡一会,可房门却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头打开了。
丁杰生手里端了碗汤,极其自然地往屋里进。
冬尧躺在床上,拿眼角瞥了一眼:“你进来前敲门了么?”
丁杰生没想到这个姑娘说话能那么刺儿,捧着碗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理直气壮道:“这是我家敲什么门?”
“我是女的。”冬尧唇色苍白,脸蛋倒是被烧得绯红,“你是男的,不得注意点?”
丁杰生笑了一声,把碗搁在床头柜上:“我是你哥。”
冬尧掀了掀眼皮,移开视线:“别一口一个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你妈和我爸走进民政局的那天起,我就注定是你哥。”丁杰生看着她,眼神直勾勾的,“你不想承认也没用。”
是啊,不想承认也没用。
自从母亲孟晓晴嫁给了县城首富丁辉后,生活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随母亲从郾城那个二线城市搬到了这四面围海的半岛小城,这地儿虽然小还破,可她的生活质量倒是突飞猛进。从不到100平的小出租屋到如今这500多平的大别墅,从每天挤公交到进出全由豪车接送,从三餐不规律到一日四餐鲍参翅肚准时伺候着。
在外人看来,冬尧摇身一变,从野鸡变成了凤凰。可只有她心里清楚,这些荣华富贵与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是自己挣来的,命运就永远掌握在他人手里。
冬尧不置可否,从鼻腔里应了一声:“你来有事?”
“来看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烧着呢?”丁杰生伸手想去探她额头的体温,不料被冬尧偏过头去挡开。
“看也看过了,还活着,你可以出去了。”
丁杰生也不生气,勾着唇角笑了下:“我看你把汤喝了。”
冬尧没推脱,从床上撑起半身,将碗捞过来,几口饮尽:“行了吗?”
丁杰生没走,死皮赖脸地继续待在她床边:“还想吃点什么,我吩咐人去做。”
“没。”冬尧钻回被窝里,阖着眼不再说话。
后来丁杰生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冬尧也不知道。
她迷迷糊糊地睡去,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被一身粘稠的汗水给弄醒。
冬尧起来冲了个澡,换了身宽松的休闲服准备出门。她前几天在网上找了个刺青店的工作,原本约了今天下午去面试,谁知她睡过时间了。
冬尧站在全身镜前瞄了一眼。
病了好几天,人也跟着瘦了一圈,她本来骨架就小,这会儿看着更显单薄,裤子腰围松松垮垮,勉强才圈住那道芊芊细腰。
瘦子也有瘦子的烦恼,虽然这听起来很凡尔赛,可也俨然成为了她的困扰。
冬尧轻叹一口气,往楼下走去。
家里人都出去了,只剩家佣张姨在准备晚餐。
看见冬尧后,张姨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小姐,你醒了。先生和夫人今晚得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已经出门了。”
冬尧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张姨接着说:“对了,少爷刚刚也出去了,说晚上不回来吃饭。”
“好。”冬尧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交代那么详细,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饿了吗?晚餐准备好了,现在要用餐吗?”
“你们先吃。”冬尧穿过客厅,走到玄关处换鞋,“我得出去一趟。”
张姨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是,小姐,那你注意安全。”
“好。”
……
烧是退了,可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冬尧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
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斜方街口。
好在出租车可以用手机支付,冬尧付了钱,道了谢后,关门下车。
刺青店在斜芳街的尽头。
那条街冗长陈旧,红漆砌的墙随着常年的日晒雨淋而大片剥落,抬头是被天线割得泾渭分明的天空,平添了几分古朴的韵味。
刻着“五月人间”的木质牌匾被竖着挂在正门口,跨过门栏,是一间不大的院子,里头种满了杂七杂八的花和一颗很大的桂花树。
那棵树是靠着窗台栽种的,枝桠繁茂交错,几乎是要顺着窗户的缝隙探进屋内。偶然吹过一阵风,桂花飘零而下,卷着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冬尧穿过院子,往里走,门是敞开的,她探着脑袋往里看。
屋里光线极其昏暗,头顶处那盏暗黄的灯泡散发着幽幽的暖光。室内摆设极其简易,门口是一张黑色前台,后头用屏风挡着看不清。
左手边有两个房间,一扇门紧闭着,另一扇房门虚掩着,冬尧可以透过间隙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切。
房间里有一张床,床上的男人半身裸.露地侧躺着。
他宽肩窄腰,背肌线条自然流畅,不夸张。腰间刺了一颗人间树的图案,那棵树盘根错节,周遭黑鸟萦绕,在这片混天暗地里,显得苍劲又寂寥。
就着暗淡的光线,冬尧看到那处图案微微凸起,周围的皮肤也泛着异常的红,应该是才刺好的。
正当她看的出神之时,有人在身后唤了她一声:“你找谁?”
冬尧闻声回眸,男人就站在她身后,个子挺高,单眼皮,下巴上还兜了个口罩,几缕黑发耷拉在眉间。他手上戴了副黑色橡胶手套,袖子向上卷着,露出半边花臂,是花的图案,和里头那位形成了强烈反差。
冬尧动了动唇,鼻音略显浓重:“我是冬尧,我来找董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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