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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这样的仇兀，会派遣手下蓝沫刺杀天子么？

    很好，只要继续问下去。

    冉霜嗯了一声。风丙开口的时间恰到好处，缓解了她的紧张情绪。

    冉霜与风丙并肩等在书房对面的空房间内。

    “冉姑娘。”风丙轻声道。

    仇兀也不敢问所谓的‘处理’是何种意思，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到罗生宫，若无要事，再不踏出罗生宫半步，吃喝穿用均由贴身侍卫蓝沫送到床前，将自己养成现在这副模样。

    冉霜提出要求，风城胥便依了她的愿，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她的动机。如果她与风丙被抓了个现行，还不知丞相是否会对风城胥不利，但她实在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丞相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么眼下岌岌可危的便是庆国天子。

    她听得出，风丙这番话有两个目的，一是让她别过于神经紧绷，二是真心撮合她与自家尚书大人，可她与风城胥心意相通已不是一天两天，她与那人之间差的只有——

    燕雀是丞相的亲信。

    “尚书大人……是个好人。”她身边邻家哥哥般的男人如是说道, “依在下看来，尚书大人洁身自好, 甚至以风尘女子的命为命, 从不肆意玩弄他人身体性命，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阿胥，我想去探丞相府。”从罗生宫出来后冉霜说。

    这位质子显然被蓝沫保护得极好。冉霜在心里想。

    要不是怕被丞相府里来来回回巡逻的侍从听到，冉霜几乎要笑出声来, 等到外面挑着水的仆人走远，她才开口：“你这是在说媒吗？”

    冉霜这次夜探丞相府想探的不是别处，而是丞相的书房。就算是刑部，在没有天子应允的情况下，也没办法大摇大摆地闯进丞相府，搜查丞相家中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毕竟丞相与天子关系密切，而天子为了坐稳这皇位，暗地里没少动用庆国律法并不允许的手段，以至于就连天子自己也不知，丞相锦尘手中是否掌握着对天子不利的证据。

    丞相府防守森严，仅次于皇宫，好在仅有丞相身边被严防死守，所以只要远离丞相本人，便能避开守卫，在深夜寻找某个特定的房间，比如丞相的书房。

    仇兀又抽噎着打了个嗝，点点头。

    又是丞相。

    “蓝沫是我最为亲近的人，”仇兀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像哥哥又像爸爸，教我读书写字，护了我几十年，他怎么可能会杀我，又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入夜之后的京城仿佛睡着了般极为安静，街角巷陌唯有狗吠鸡鸣，更夫拖着步子，慢吞吞地走过熟悉的路口。

    “你说，我和你们家尚书大人之间还差什么？”冉霜笑着说，“还差一句改口？你说下次你要是当着他的面叫我风夫人，他会是什么反应？”

    冉霜心念电转，面上表情却毫无破绽。“所以你的意思是，蓝沫之所以对你做出这种……过分的事情，是因为他另有苦衷？”

    不似她穿书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副景象——丞相锦衣玉食, 每日吃喝嫖赌前呼后拥一呼百应风流天下，丞相毕竟是一国之相，所有需要天子过目的东西都要提前在丞相手中查验一番, 并提交相应的解决意见供天子参考，以至于丞相锦尘日日劳作到深夜方才休息。

    风丙一本正经道：“在下只是实话实说。”

    丞相在一炷香前疲惫地离开了书房, 于是现在只剩下几名侍仆在简单打扫, 只等什么时候打扫完毕, 丞相府便可彻底陷入安眠。冉霜左右四顾，这房间位置正好，刚好能窥到书房窗内摇曳的火光, 而她身边的风丙抿着唇，此时正全神贯注神识全开，观察着身边所有的风吹草动，连带着冉霜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们相信他不是坏人，我们也想还他一个清白，”冉霜循循善诱，“所以才会在结案之后还来调查这件事，仇兀，你们家蓝沫平时有没有交好的朋友啊？”

    第68章 夜探相府   这是你们家风夫人的命令！……

    语毕，仇兀又小声嘟囔了句：“我知道我是旗国人不是庆国人，我也知道我被关在这里是为了换来两国之间的和平，我愿意啊，庆国对我很好，我愿意在这里待一辈子，我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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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已到。”蒙着面的风丙从墙上轻巧跳下，对冉霜摊开双臂，“冒犯了，冉姑娘。”

    又或者说，这样的蓝沫，会听从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来自旗国皇室的调遣，仅仅为了让两国开战，而杀掉亲手护了二十三年的仇兀么？

    泪眼朦胧的质子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又很快恢复清明，坚定道：“有的，他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燕雀，我们都很喜欢和燕雀一起玩。”

    是不是还有这样一种可能，刺杀天子时手法精准的蓝沫之所以在刺杀仇兀时失手，是为了保护一无所知的质子呢？

    丞相府陷入沉睡的时间比冉霜预计的时间晚得多。

    极少在入夜后出现的风丙此时正警觉地立于墙边，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双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虽然比不上风城胥的星眸那么光华璀璨，显然也是一对摄人心魄的好眼睛，这也正是当年风如崖先将风丙抱回来当眼睛的原因。

    风家会武功的小厮不少，轻功出众的却不过风城胥风丙风七三人而已，风城胥毕竟是一国刑部尚书，每次被冉霜拖去各处刷脸，男人便不得不落得个熬夜加班的下场，因此轻功方面疏于训练，抱着冉霜上墙上房不是问题，但也到此为止，若要论带人闯丞相府，只能交给心思缜密的风丙，而不能交给擅长孤身刺杀的风七。

    每当门外有脚步声走过，冉霜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有人踹开房门发现二人踪迹，极静的黑夜里，就连心跳的声音也吵得要命，噗通噗通, 她不得不下意识按住心口。

    早在宵禁之时，冉霜和风丙便已经埋伏到了丞相府附近，只等一墙之隔的外面繁华褪去，月上中天，耳边只剩下更夫打哈欠的声音，冉霜看了眼身边同样穿着夜行衣的风丙。

    燕雀。

    还想再说些什么，冉霜突然听到脚下咔嚓一声，她刚刚不过是换了块站立的地板，脚下却传来了沉重的机括声响，她看到身边放风丙登时脸色一变，下一秒，她被风丙迎面扑倒，躲过头顶第一轮箭矢。第二轮箭矢很快跟上，目标正是眼下他们所在的方向，冉霜不会武功，只能勉力躲闪，小臂一凉，剧痛随之而来，她咬紧牙关吞下差点脱口的呼痛声，任凭风丙抱着她就地打滚，避开第三轮箭矢。

    冉霜和风城胥对视了眼。

    二人已在此处等了有一个时辰，风城胥临将冉霜送到这里的时候特意换了个新的暖手炉给她，此时里面的炭块尚在燃烧中，冉霜抱着暖手炉，到是也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