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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妹妹准备如何待我？”天权凄凄惨惨一笑，强撑着威胁道，“冉妹妹不过是名景门仵作，对罢，纵使那位高高在上的刑部尚书大人信妹妹所说，也不可能在迎春楼内找到任何与我等谋划这一切有关的证据，不是么？现在天权能说的都说了，是冉妹妹履行承诺的时候了，杀了他，杀了赛爷，为我的瑶光妹妹偿命。”

    与冉霜从赛巴斯口中听到的内容一致，那一夜，赛巴斯与同为异国使节的好友前来迎春楼别苑找乐子，赛巴斯挑了玉衡姑娘，另一位使节则选了瑶光，二人各自在暂属于自己的小楼中寻欢作乐，鸳鸯酒被一坛一坛灌进肚子里。

    被卖到迎春楼之前，那对双胞胎原本是西域的玉娘。

    冉霜用尽了全身上下所有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 没向惨惨戚戚跪在牢狱之中，双手扶着栏杆身形单薄的天权那处多看一眼。

    “冉……妹妹。”天权不可置信地望着冉霜，“冉妹妹你在……说什么啊……？”

    死者死在天权楼，天权主动自首顶罪只为救瑶光一命，却不知道有赛巴斯窥视在前，瑶光的命运早已注定。

    从石头里被刨出来的玉石就算再精美绝伦，也不过是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又或者有坑坑洼洼未能完全转化为玉石的黑褐部分，卖不上什么好价格，这时候便需要有一双巧手的玉娘，将玉石进行简单的雕琢，让它依稀能看得出日后雕刻的模样。

    在案发当晚，两名异国使节各自被灌了无数鸳鸯酒，瑶光自称说要同死者做个游戏，想方设法将死者引入替罪羊天权的天权楼中，又亲口喂死者喝下加了料的药酒，趁着死者身体麻痹之机，抽出了天权楼梳妆台上的剪刀。

    在迎春楼里以同样方式死去的尸体已有四具，天枢与天璇判定，这一夜死去的若是其他人还好，如果死去的是异族的使节，那么上面定会有人下来查探实情，她们今夜必须选出一个人抵罪。

    第35章 放虎归山   唯独这南瓜酥味道恶心，吃起……

    “——瑶光妹妹恨极了那人，定要自己下手，”说到此处天权已有些泣不成声。“瑶光妹妹还那么年轻，她是我在这迎春楼里唯一的朋友，所以天权在抽签的时候动了点手脚。”

    天枢手伤，自然无法继续下去，于是匆匆与天璇互换身份，让天璇替自己在第五具尸体的肚腹上刻下血莲花的标记。

    冉霜闭上眼。

    更重要的是，新来的天枢与天璇胆子极大。

    冉霜在这位翩翩林家少年的眼中也看到了一抹挥之不去的疑惑。

    “……十八血莲，十八地狱，那是天枢姐姐从西域习来的咒印，腹上带有十八瓣血莲咒纹者，定下十八层地狱。”

    异族人人种与中原人不同，耐药性也强了些，随着时间的流逝，异国使节在缓慢死去，却又在临死前回光返照的短暂的时间，拼了命的反抗，以至于天枢手臂上无数指印清晰可见。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风丙垂眸，掩饰过神色中的不安, 再抬眼时，眼睛里已经只剩下了坚毅与自信。

    玉娘的手是巧夺天工的手，执笔握刀之时，能雕山水，能雕花鸟，能把名不见经传的东西变得栩栩如生，自然也能在活人或者死人的肚皮上雕一朵漂漂亮亮的血莲花。

    坐得有些久，腿已经麻了，冉霜勉强撑着起身，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血莲花？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冉霜紧抿唇线, 双手握拳，指甲嵌进掌心, 她勉强吞咽了下, 继续直视风丙, 重复了一遍：“是我说赛八是凶手，赛八才被捉回来，丢进地牢里。依照庆国律法, 像赛八这样的异族人能在我庆国享有特权，赛八的官话又说得不好，应该是其中出现了什么误会，我们能不能把他放了？”

    而这对双胞胎，擅长也不只有胡旋舞。

    如果只算致命一击的话，那么天枢是真正的凶手，但如果要将整场谋杀全部算上的话，瑶光天璇，包括牢中的这位身型单薄的天权姑娘也是同谋。

    这便是有关于第五具尸体死亡的全部的真相。

    不要问，风丙，什么都别问。她在心中祈祷。

    狱卒是地牢的手足，只负责行动，不负责思考。只要是上面传下来的指令, 无论有多离谱，都要立即执行。很快有狱卒拿着大盘钥匙过来挑挑拣拣，打开赛巴斯牢房的锁，牢门大敞四开。

    七个人早就做好了随时堕入牢狱的准备，又或者说，她们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名为迎春楼的牢狱之中，没有尽头。七名姑娘彼此信任，没有人发现天权在抽签的时候用了七根一模一样的竹签，让那六人先抽，然后自告奋勇，代替瑶光投案自首。

    死去的异国使节便在姑娘们口口相传需要避开的恩客名单之中，那人有个极为恶劣的习惯，那便是在寻欢时偏好扼住姑娘的喉咙，那人男女不忌，早些时候在迎春楼主楼活生生掐死过一个小倌，现下又来别苑祸害七位姑娘，玉衡与瑶光均被那人掐到失去意识过一次，于是她们便下定了决心。

    “来人，”冉霜向候在远处的风丙招了招手，“能通融一下吗？风丙，如果我说赛八不是凶手，你能不能把他放了？”

    天权姑娘的确已经依照约定，将一切的真相一五一十的告知于她，所以她现在能做的事情也只剩下一个。

    “……是。”风丙点头, 对身边狱卒命令道，“尚书大人有令, 开牢门, 将赛八放出去。”

    又或者说，是代替别苑里所有的姑娘自首。

    “‘若是妹妹们怕恶鬼，那便念我们的名字，让他们尽可能来找我们好了，看我们再杀他一次，再剁一次他那肮脏玩意’，天枢对我这样说。”天权干裂的唇微微勾起，杏眼波光流转，似有几分怀念之意，“她们毕竟是来自异国的玉娘，她们和楼里所有的姑娘都不一样。”

    赛巴斯虽然听不懂他们之间的交流，却知道是自己行使特权的时候到了——每次都是这样，不是吗，因为他是异国使节，因为他身上背负着两个国家之间沟通的使命，所以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恶事，都可以全须全尾的回去，甚至等回国之后，他还能把这件事讲给国王大人听，说不定还能换来国王大人的几句赞许，是庆国人怕了他，而不是他们怕了庆国人。

    没有人想到，同样喝得迷迷糊糊的赛巴斯居然看到了这一幕，不过他看到的并不是天枢行凶的当场，而是更早一点、瑶光抽出剪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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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巴斯骄傲地昂着下巴，整理袖口与领子，从牢房里走出来，对天权的尖叫声充耳不闻，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走向地牢的出口。

    瑶光手中垫着手帕，用剪刀剪去了死者的那玩意，却无论如何也对死者下不去手，于是是心狠手辣的天枢接过剪刀，将剪刀恶狠狠地刺入死者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