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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楚倪于半年前死在了烟花柳巷。
楚夫人偏过头，把脑后盘发上的步摇展示给冉霜看。
余光瞥到风丙伸手入怀掏腰牌的动作，冉霜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风丙很快意会，抽出手，垂手站在冉霜身后。
她来这里的本意是了解死者的生前面貌，以追溯几名死者的共同点，现下却只感觉到某种挥之不去的怪异在心中盘旋。
大小姐。
冉霜点点头。
左边年长的姑娘扑哧一笑，将绣圈往旁边一丢，起身抻了个懒腰。
“两位……姑娘。”冉霜对两名女眷一拱手，“请问这里是马笠家么？”
不，准确地说，马府早已不复存在，就连头顶的匾额也已被拆下，随意丢在门口。正门紧闭，侧门倒是开着，一左一右倚着两名女眷，人手一张绣圈，正坐在侧门门口处绣着花。
第二具尸体的马笠乃是七品京官。
毕竟连日操劳的时候，楚夫人就连打扮自己的时间也没有，现下空了下来，她甚至有闲心亲手打造属于自己的银步摇。
像是才注意到冉霜的存在般，左边的女子掩口笑道：“找马笠？他早就是死人一个了，不过你说得不错，这里确是马府，请问姑娘有何贵干？”
也对，一名衣着不凡的女性身边跟着位教养良好的小厮，任谁看来也是调皮的大小姐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玩的模样。冉霜没有主动反驳，而是对身边嘴角抽搐的‘臭男人’风丙使了个眼色。风丙面露为难，犀利神色在眼中一闪而过，似是在评估这二位绣花姑娘的危险性。
左边那人绣的是鸳鸯戏水，右边那人绣的是花团锦簇，二人还时不时你一言我一语地咬耳朵，咯咯笑作一团。见到马车停下也不好奇，继续说着小话，看也不看从车上跳下来的冉霜一眼。
如果不是这二人亲口承认是马笠的一妻一妾, 冉霜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奇怪啊，为什么我觉得这件事这么奇怪呢？”
楚夫人边哭边把地上的饭食收拾干净，本想跳井自尽一了百了，却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软软糯糯的叫娘亲。
“只是路过，”冉霜脸上堆出个笑容，“看你们院子气派，想问问能不能来讨口水喝。”
很快，风丙略略点了下头，退回到马车旁站好。
书上常说, 一山不容二虎, 若是有妻有妾的家庭，家中定然会闹得鸡犬不宁，正妻妒忌小妾年轻貌美, 小妾怨恨正妻以位压人，现下看来，却是她先入为主了，马家妻妾之间相当和睦，相处得不是姐妹胜似姐妹。
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庆国大部分女儿家的宿命，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一日为妻终身为奴，从此与本家再无干系，除了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之外，永无出头之日。
两位姑娘对视一眼，像是遇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般，露出个饶有兴味的笑容。
这对楚夫人是莫大的侮辱——楚夫人一开始还真心愧疚了一段时日，大鱼大肉做了满桌，恳求老夫人赏脸吃上一口，得到的结局却是老夫人气急败坏，将满桌好菜掀翻。
风丙只负责除了破案之外的部分，闻言露出个安抚人心的笑容，只道：“七品京官马笠马府？”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两位……姐姐？多谢你们的茶水？”
楚夫人本以为，自己未来的人生也就是这幅模样了：每日亲手为家中的三位祖宗清洗贴身衣物，照顾他们的儿子，早早起床同下人一起为出门前往商铺的楚家老爷准备饭食，一直操劳到二位老人过世，再像她的婆婆那般百般刁难二人的儿媳妇。
“喏，这是妾身亲自画的图纸，又交予铁匠打造，全京城独一无二呢，好看不好看？”
楚家的老夫人在听了这个消息后瞬时昏了过去，从此日日以泪洗面，只说楚夫人是扫把星，活生生克死了自己的丈夫，从此再也不要碰楚夫人做出的饭食。
“我们两个就是这马家的寡妇，我是妻，她是妾，姑娘找我们有何要事？”
楚夫人的心登时就软得一塌糊涂，再无寻死觅活的心思。既然老夫人不想吃她做的菜，楚夫人也乐得远离庖厨，将这活计交还给下人。
第32章 亲眼所见 “所以。”冉霜用洋文说，“……
虽然比不上尚书等人家大业大, 更比不上商贾之家用料奢华，却也好歹是京城为数不多的官员之一，四合大院错落有致, 俱是这马笠一人的产业，又在死后被冉霜面前这两名女子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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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楚府的时候，冉霜拒绝了那家人送到门口的请求，一脚踩上刑部的马车，茫然地看着风丙。
“进来呗，不过只有你能进来。”右边的姑娘手指风丙，“臭男人可不行。怎么样，大小姐，这水你是喝还是不喝？”
也许是感情不够深的缘故，楚夫人也相当惊奇：除了最开始的半个月比较难熬，每日想着那楚倪又爱又恨，在她想通此间关窍之后，居然再也未对楚倪的死感觉到任何悲痛，反而觉得无比轻松。
“妾身本以为，妾身会悲痛欲绝，”楚夫人单手捂住胸口，面上露出些许疑惑，“可妾身后来一想，既染不用妾身忙碌，那何尝不是个好事情？于是从那时起，妾身便再也没早起过，在这府上过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每日只围着小少爷转，也自得其乐。”
“嗯……”冉霜犹豫片刻，直言道，“我想见见马笠的遗孀。”
右边年纪较小的姑娘眼珠转了转，点点头。
聊着聊着小少爷从门外闯了进来，楚夫人的脸上立刻扬起笑容，把小少爷抱到自己的腿上放好，快乐的逗弄自己的幼子，似乎已经完全将半年前死掉的那个人抛到了脑后。
第一具尸体家里虽然少爷死了，老爷和小少爷却还活着，家里下人来来往往，依旧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马府却与楚家截然相反。
“里边儿请，大小姐。自从马笠死后，已经很少有人来我们马府做客了，说说看吧，大小姐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