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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件东西,”风城胥眼皮略抬,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足够买下你玲珑县县里所有人的命。”
“别碰,脏了你的手。”风城胥淡淡道。
“哈——欠,风丙吗?进来吧,发生什么了?”
风城胥闭上眼, 略一点头,不动声色地挪开簪子,不让冉霜的手指触到。
数年前,风城胥在贩卖奴隶的案件中查获了装着少年的罐子,却并未将一无所知的少年丢进天牢,而是把他洗干净,给他香喷喷热乎乎的饭吃,又捡几块碎银装进小布包,让他拿着碎银逃得越远越好。
冉霜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风七耳朵动了动,小刺猬抬起头道:“那个人走了,主人叫我们回去。”
五条人命,躺在刑部冰窖里足足有五具肚皮上刻着血莲花的尸体,现在居然要把一切罪名都推到天权姑娘一人身上。根据大庆律法,故意伤一人者,斩首;伤二人及以上者,车裂;一连伤五人及以上者,凌迟。冉霜当年背这些律法背得不知道掉了多少根头发,没想到现在却要她亲自送一个无罪的人上行刑台。
他没有逃跑,而是倔强地留在风府里,刺杀与隐匿身形不再被他用来杀人,而被他用来守护,他心甘情愿地成为风城胥的贴身影卫。
“先回去罢,明日再想些别的出路。”
她这话说得有点强词夺理。虽说刑部尚书乃是大庆正一品官员,可毕竟只是六部其中一部的顶头上司,自然比不得丞相位居顶点,这道理冉霜也明白,她只是有些不甘心。
她倒是什么都没听到,不过还是依言回到马车处,车帘半掀,风城胥对她微微颔首。
门外风丙似乎被她的豪放劲儿吓了一跳,短暂地沉默了片刻,才咳了声,推脱说就不进去了,站在门外也能把事情讲清楚:迎春楼昨夜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有龟公连滚带爬地跑来报官,虽说这种小事自有下面的人处理,但由于是在短时间内连续发生的第二起命案,下面的人不敢隐瞒,忙将此事通报到刑部尚书这里。
风城胥面露无奈,将买命的簪子送回玉匣子,小心翼翼地推上薄如蝉翼的盖子。
“我不能接受。”冉霜摇头,“天权不是凶手,我不能接受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结案,风城胥,这簪子你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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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霜不解其意。
原来少年今年不过十五岁,是个孤儿,从出生起就被人从自己的爹娘身边带离,被江湖上的某个组织当做死士培养。经过了极为严苛的训练后,便开始出任务,被装进罐子里运来送去。
真相,和自己身份暴露被捉回家里,这两件事究竟孰轻孰重?
冉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记得大牢里楚楚可怜的人儿那泪水涟涟的眸子。有几个方向可以下手,虽说在迎春园逐个调查别苑六位姑娘这条路可能已经行不通了,但至少她可以进入刑部地牢,继续试探天权姑娘的口风,以及让风城胥派人调查天权姑娘平日里和除了剩下六位姑娘之外的社交,只要冉霜能搞清楚天权是受了谁的威胁,就能大概推断出天权是顶了谁的罪。只要尚有调查的方向,那就不算毫无办法。
见她迟钝的模样,风城胥微微叹了口气, 星眸里染上些许复杂意味, 开始为她解释。
然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名字,风七。
冉霜本想着今日早些起来再下一趟地牢,却没想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拍打她这间房的门板。
冉霜无奈地笑笑,又摸了摸风七小刺猬似的头顶。
第27章 死者再现 男人璀璨星眸里似有疲惫,似……
但没有人是天生的武艺高强,就算生来便是练武奇才,往往也要经过严苛的训练,才能独步江湖,看风七的年纪,说不定自打会走路起便受尽了折磨。
是风丙的声音。冉霜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眯眼望门外天色,虽说天边已经开始泛明,但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一段距离。
也不知道风城胥向风七是否说过什么,冉霜不过随口一提,以转移风七的注意力,让他不那么紧张,没想到少年听了她的话后居然开始向她认认真真地解释自己的身世。
男人有规律地敲了敲车辕,放下帘子,赶车的风七很快得令,驾车驶回风府的方向。
如意管家会在此时堵在此处不过是为了迎春楼的事情, 既然已有了自投罗网的犯人,接下来刑部尚书该做的事情便只剩下一件,那就是速速将犯人斩立决, 尽快将这一页翻过去,而不是继续来迎春楼追根究底。送簪子则是两层意思,一为行贿,蓝绿色的青金石本就少见,雕成如此巧夺天工栩栩如生的孔雀尾羽更是难得,就如风城胥所说,这根簪子价值千金,完全可以买下整个玲珑县里所有人的性命;二为……威胁,这毕竟不是男用的簪子, 丞相稳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数十年,做的任何事情都不是无用功, 这东西的本意对风城胥的警告,更是对冉霜的警告, 既然风城胥有办法得知冉霜是礼部尚书家的独女, 那丞相同样有法子知道,意思就是如果风城胥继续追查下去,跟在风城胥的冉霜定会被——
冉霜迈步上车,先看到的是男人白皙手指正把玩着的一枚她从未见过的簪子,簪尾嵌着枚蓝绿色的青金石,雕成孔雀尾羽的模样,又似翩翩起舞的蝶。
“冉姑娘,醒醒,冉姑娘?”
普通人自然无法被装进狭窄的罐子中,这些孤儿平日里也不可以,但他们在出任务的时候会被喂少许软筋散,以控制刺杀时间,手脚恢复行动能力之时便是行刺之时,
一夜无话。
那位名为如意的丞相管家同风城胥不过在车厢中坐了一炷香的时间, 走的时候却把这枚精致华丽得有些不像话的簪子留在了这里,冉霜只在面对案子和尸体的时候才会头脑敏锐,眼下见到这簪子竟毫无头绪, 完全没猜出其中的隐藏台词。
“他在用我威胁你?!”冉霜不可置信道。
这是少年一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善意,它是温暖的,和冷冰冰的罐子截然不同。
在她看来,风七的所思所想不过是杞人忧天,任谁都能看出风城胥对这两位亲信有多么信任,只是有时候旁观者清,深陷其中的风七反而当局者迷。
风城胥是个足够温和的主人,从不发脾气,就算他做错了事,他的主人也从来不会对他诉诸暴力。风七熟悉的是奖惩分明的制度,如果他做错了事情,得到惩罚会让他感觉安心,反而是风城胥温和的模样才让风七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他的主人对于他的一切无法再忍耐下去,将他赶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