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1/2)
按照她所见到的那第五具尸体的出血量推测,现场状况应当极为凶残,现下一看果不其然,腥臊味混合着铁锈味弥漫在空中挥之不散,冉霜倒是面不改色,习以为常地率先迈进屋子里。虽说天权姑娘以清雅著称,但这地方毕竟是迎春楼,而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的闺房,房间里该有的东西半点不少,最为瞩目的便是卧房里那粉色的纱帐,此时正层层叠叠地笼着看不清颜色的床铺。那里便是这股血腥味的来源,冉霜紧走几步来到床前,一把掀开纱帐。
血。
四处都是血。
床上,纱帐的内部,干涸血渍无处不在。
那股腥臊味儿的来源也是这里。
躺在刑部冰窖里的那具尸体显然被其他仵作清洗过一次,所以最多只有少许腐烂的尸味,而不是像这床铺般散发出一股尿味。冉霜毫不怀疑,这位邻国使节在被切掉那肮脏之物后,被吓得不由自主地尿了满床。
死者的死状在见到现场的瞬间变得清晰,冉霜闭上眼,眼前浮现出死者最后的几分钟: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从狼王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口中原本辛辣的酒液在这个时间点散发出微妙的苦味儿,意识到是自己刚刚灌下的那杯酒的缘故——酒里被加了料,因此身体才会动弹不得,而凶手手中拿着剪刀,一步一步接近床铺,说不定脸上还挂着狰狞的笑。
下一秒,那作为雄性象征的玩意儿不翼而飞,血溅三尺,粉色纱帐摇摇晃晃地接纳了他所有喷出的血液,又或者是另一种方式,凶手挽起袖子,只把拿着剪子的那只手伸进纱帐内,咔嚓一剪,从而避免了血溅满身。
冉霜四处查看每片纱帘,果然在其中一个位置见到了血迹不自然的扭曲痕迹,算算位置,应当是她的第二个猜想更精准一些,不然凶手还要额外处理血衣。
然后才是常规的行凶过程,将沾着血尿的剪刀推进死者的胸腔。凶手的力气不算大,说不定要用两只手才能将剪刀插进邻国使节的胸口,然后呢?然后会发生什么?
冉霜绕着满是腥臊味的床铺饶了足足三圈。
邻国使节身为异国异族,比普通中原人的身体要强壮几分,之所以会躺在床上任人宰割,是因为身体被提前下了药,那药随着酒液落入胃里,又随着血液循环流遍全身,从而失去行动能力,无法反抗。但当心脏被刺破,大量血液涌出伤口,死者体内的迷药含量便会被稀释,从而让身体短暂地恢复控制权,这样的话,那位凶手的身上就一定会有死者造成的伤痕。
从进入天权楼的卧房起,冉霜便再未发出一言一语,只沉默地将现场检视了一遍。风城胥自然由得她去,只负手站在内室门边,至于风丙则是站在屋外把守大门,只有海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喉咙痛得要命,偶尔发出两声轻咳。
冉霜抬头看了那妩媚的女人一眼,在被风丙威胁之后,海棠没有再刻意露出那一对圆润的胸脯,而是把衣衫拉紧,纵使如此,在这个金秋凉薄的天气里,海棠衣衫也依旧过于单薄,被迫露着漂亮的香肩,站在门外瑟瑟发抖。
她无来由地觉出一点可怜来。
如有别的可能,又谁会愿意在这风月场里卖笑为生?
看起来千娇百媚衣食无忧,却还不是男人的掌中万物,就算是谁家的下人也可以轻易地威胁到她的性命。
风城胥突然向右迈了一步,挡住了冉霜的视线,不让她再看向门外那位看起来锦衣玉食的女人。冉霜顺着对方的身体向上看,那双星眸中有复杂神色一闪而过。
“说说看。”男人最后沉声道。
冉霜垮下肩膀,强行把思路拉回到案件之上,疲惫地说:“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凶手多半是这间天权楼的主人,又或者是和这位主人足够亲近,能随意进出这间小楼的人。”
案情相当明显,凶手既然选择在死者死去之前先行剪掉那肮脏物什,唯一的解释就是泄愤。
宾客于傍晚来楼里寻欢作乐,前半夜喝酒听曲,后半夜怀抱娇娘,能喂死者喝下加料酒水的人定时当夜陪客的人,而不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厮。
如果换成现代,冉霜还能通过尸体当时的情况判断出死亡的具体时间,而在这里,尸首不知道经过了几番折腾,以至于以她现有的才学,很难判断这位使节死于几时几刻。不过能确定的是尸体被发现的时间,以及凶器的模样,从而让冉霜推断出一个细节。
凶手对使节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我怀疑是情杀。”她最后说,“话本里经常见到这种剧情,恩客答应给风月女子赎身,到最后又欺骗她感情之类的故事,我建议从这个方向着手。不过也不好说,毕竟尸体有五具呢,也不能说是凶手接连爱上了五个人吧。刚刚说这间房屋的主人叫什么来着?她人呢?我们和她聊聊天?”
风城胥眉毛拧在一处,面色凝重。
“在死牢。”
第23章 天权姑娘 “那肚皮上的血莲花你又要怎……
刑部的人在第一时间控制了天权楼的天权姑娘。
京城里的死牢共有三处:一处在宫内,用于关押那些重犯要犯,这些人多半同天子沾亲带故,斩也不是不斩也不是,只能关在牢里,说不定要关上整整一辈子。不过圣心难测,说不定什么时候当朝天子心情好了,还会把这类型的人放出来也说不定;一处是天牢,专门用于关押在京城里犯案的人,这部分人由刑部的衙役看管,也正是‘秋后问斩’时会被关押的地方;还有一处则在刑部府邸内,用于关押并不适合以上两处的犯人,多半用于暂时羁押,等到案子得破,才会被转入宫外的天牢。
马车载着三人,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因时间原因而略显萧条的迎春楼,一路来到刑部门口,此处庄严肃穆,冉霜却对车外的盛景提不起兴趣,只靠在马车车窗上拄着头。
她正在设身处地的思考。
冉霜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的思维模式和这书中的姑娘们不大相同。
她不是无欲无求的贤者,她也想升官,也想发大财,也想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好一点,不过她想的是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而不是像她这三年以来遇到的大半姑娘那般,一定要将自己的人生菟丝子般依附在男人身上,若是脱离了男人,自己也活不成了,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
所以若是换了她自己,如果是她心悦的人,和她在感情上遇到些许矛盾,冉霜一不会发脾气二不会撒娇,解决问题永远比发泄情绪更重要,这是她的原则。
可那位天权姑娘毕竟是迎春楼里的姑娘。
照理来说,这楼里的姑娘应该早已看遍了人情冷暖,不会轻易地托付终身,可爱情这种东西,又有谁说得准呢,说不定死去的那位异国使节正是用自己的人格魅力俘获了天权姑娘的放心,却又毁了诺,从而让天权姑娘因爱生恨,得不到就毁了他,一时冲动之下才将异国使节灭口。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